太子他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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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边境战乱兴起,安隆帝就将相关的事宜交给了谢衣去办,美其名曰锻炼能力树立威信。又因着谢连执意请往边境参战,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和战乱尽快结束,谢衣可算是忙了不少。

    其实不论前世还是今生,谢衣都少有机会接触军务,他本身又对自己要求严格,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目,甚至还去了一趟边境视察,几乎连东宫都不怎么回了。

    这倒是正合了温行的意。

    温行本就觉得又靠得谢衣太近,如今倒是可以趁着谢衣忙碌的时日重新拉开距离。

    这期间温行也曾多次回府,试图暗问兄长关于父亲的事情,却只得到了淡淡的一句“父亲有私事要忙”,只好无奈作罢。

    又由于在东宫实在闲得无事可干,温行一时兴起着重培养起了谢卿——只教习,不浪费真心实意的培养。他意外地发觉他在政治方面一触即通,只不过大部分思想还很稚嫩,上不得台面。

    温行当时就重视起了此事,向谢衣提起。谢衣也决定边境平稳后就着重考核考核这位小皇弟。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北朝胸有成竹的一战竟打了足足三年。

    安隆二十五年秋,忠武将军许易平定南方边境战乱,得胜归朝。安隆帝念其护国有功,迁升为云麾将军,从三品上衔。

    然而就在举国庆贺之际,随从作战的谢连出现在了东宫之内。

    “微臣温行恭贺二殿下得胜归来。”

    温行规规矩矩地给谢连行了个礼,面上挂着真切的笑意。

    谢连却摆摆手,让温行起身后随口道:“得胜主要还是云乌他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我没多大功劳。”

    说罢,他也不等温行提出疑虑,径直掏出了一个信封给他。

    “这是在边境时一个人指名道姓要我给你的。”

    “给微臣?”温行满脸疑惑地接过信封,“微臣在边境并无相熟之人呀。”

    谢连撇嘴道:“谁知道怎么回事呢。我派人监察过,确定他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后才决定带回来给你,许是你幼年时接触过的什么人吧。”

    闻言温行也不再细究,将信封随手放到一旁,转回最开始的话题。

    “三殿下说云乌族内部出了问题是怎么回事?”

    谢连似乎不是很想提起,但顿了一会儿以后还是如实回答:“听说是他们那个渺无音信很多年的圣女忽然出现,刺伤了他们的首领。”

    “不是说云乌族向来遵崇圣女么,怎么闹出这种事情?”温行眉间轻蹙,觉得不大对劲。

    云乌族以巫蛊术著称,先前三皇子身边那个袁关所属的南项族也不过是云乌族的一个分支。照理说云乌圣女必然是集巫蛊之术为大成者,备受推崇,便是首领都要敬她三分。

    怎地就出了个圣女刺伤首领之事?

    谢连耸耸肩,看起来对具体情况也不是很了解,说道:“我只听说是好多年前那圣女与中原人私通,被首领秘密关押,前不久才逃出来。”

    “我也不知是真是假,总归都是听他们说道的。”

    温行远在京城也未关注过这些别国首领的爱恨情仇,不再多询问,斟酌着语句打算安慰一下这位自打回来以后就没有什么好脸色的二皇子殿下——

    谢连初次随军作战就被困在边境三年之久,而且这开战前还是士气正壮信心满满,最终竟还是因着敌军内部出现乱局才获胜。这些对于少年意气旺盛的谢连来说无疑是一次打击。

    “此次开战本就是云乌蓄谋已久,相较之下我们更显被动。殿下您还是初次参战,正好可以以此作为一次磨练,总结其间经验教训,也不枉您赴边三年。”

    温行的话一出口,果然就见谢连的脸色稍有缓和。他蕴出一抹浅笑,又和谢连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直到后来谢衣回来谢连才跑到真正想找的皇兄那儿去。

    “二殿下慢走。”

    温行无奈地口头恭送了一下谢连,随后才将视线放到那封被他无视了好一阵子的信上。

    泛黄的信封上没有写明何人所寄,只留下龙飞凤舞的“温行”二字。

    温行好奇地拆开封条,抽出里边同样隐隐泛黄的纸张,却见里边和上次的锦囊一样,都只写了几句诗——

    客梦异乡无愁怨,行迹故国寥飞燕

    乌台污案诬何冤,祖毁族亡足离散。

    信的末尾依旧是那一个小小的“辛客梦”。

    然而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鲜血写出来的,无端透出阴森和诡异。

    温行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凉意,“啪”一声重重地把信纸倒扣在桌面上。

    “公子?”

    侯在门边的唐安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轻轻出声询问。

    温行恍若未闻,压住信纸的手微颤。

    不知道为何,他就是感觉心中一阵忐忑不安,就好像下一刻这信中的字还会蹦出来一刀捅向他。

    呼吸忽然变得有些困难,温行紧紧皱眉,压纸的手愈攥愈紧。

    一个布满淋淋血迹的牢房出现在他的脑海,其中仿佛还伴随着刺耳的尖叫,直激得他头痛欲裂。

    “公子?公子!”

    唐安察觉到温行脸色不妙,忙不迭上前几步查看,却怎么都唤不回温行的一声答复。

    眼见着温行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一向冷静淡然的唐安也不免着急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她到底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怎么回事?阿行他怎么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谢连的谢衣才到门口,就见着里边情况不太好,大步走进来,直对上唐安慌乱的目光。

    “属下也不知具体什么情况……公子他,他打开二殿下送来的信之后忽然就这样了!”唐安忙不迭将自己所知道的丁点东西告诉谢衣。

    “信?”谢衣这才留意到温行右手还紧紧地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吩咐道:“你去唤太医过来,孤先在这儿照料着。”

    “是!”唐安立马立命,急匆匆地跑出了房门。

    谢衣则是上前一步,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温行的肩膀,唤道:“阿行?阿行!你听得见吗?”

    温行依旧维持着痛苦的神色,死死咬住失了血色的下唇,额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他似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整个人就好像魔怔了一般。

    看来普通的方法是叫不醒他了。

    谢衣的眉间微微拢起。为了了解此次与云乌的战役,谢衣补了不少有关于云乌族的事情。其中就发现云乌族有一种诅咒人的巫术,当被诅咒者看到诅咒内容时就会产生出这种类似于着魔的现象。

    而且其过程中被诅咒者将承受非一般的痛楚,甚至于感知不到外界的存在。

    只是这巫术整个云乌族都只有圣女才会,而且每一位圣女一生都只能用一次这种巫术,否则就会遭受天谴。

    这种东西听起来玄乎其玄,但比起重生一事,似乎还是具有一定的可信度。

    可是这云乌族圣女好端端地诅咒温行作甚?

    这个念头在谢衣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抛开杂的思绪,努力回忆当初有没有看到过该怎么挽救此时温行的神智。

    ——

    无边的黑暗在眼前蔓延,紧随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压抑感,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尖锐的叫声狠狠撕裂了周遭黑漆漆的伪装,露出那个血迹斑斑的牢房。

    几只乌鸦盘旋在牢房之上,此起彼伏地炫耀着自己嘶哑的声音。一张小小的案台上满是刻痕,似乎被什么人恶意损毁了。

    乌台污案诬何冤。

    温行死死地捂着耳朵,却忽地想起了那诗当中的这一句——这可不正是前世里他结局的真实写照?

    五脏六腑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入,钻心地疼。耳边连续不断的刺耳声更似是无形的长针,扎在他的大脑中。

    一阵阵的不甘与怨恨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就好像当初濒死之际的心情重新被唤起。

    “啊……”

    温行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唇边溢出鲜红的血液。

    他跪倒在那张小小的案台之上,隐约间像是看到了一个玲珑精致的小瓷杯,其间盛着小半杯液体。

    “什么君臣情深,不过如此嘛。”

    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倏地冲破满耳尖锐,如湖水般灌进温行的脑海中。

    说起来,那个男子……是谁来着?

    温行艰难地转动大脑,但除了无尽的头疼以外什么都没想起来。

    到底是谁……

    ——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