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最想吃麻辣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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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震得楼道里声控灯齐齐亮起,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做了个深呼吸,跳了两下,打开手机告诉闻道,“我现在过去。”

    第203章

    闻道给的地址还是上次我去过的那个学校附近的房子,当时走的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来了,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我就又站在了房门口。

    门没锁,露着一条缝,透出里面的光。

    我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闻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进去反手锁上门往里走,客厅的灯亮着,闻道人却不在。

    “在这。”

    我循声找过去,看到他正坐在卧室床上抽烟。

    卧室没开灯,窗帘敞着,香烟红色的火星明明灭灭地闪烁着,还不及窗外的灯火和月光亮。我伸手打开灯,看到他赤裸着上身,背弓出一个颓然的弧度,单腿盘坐在床边,另一条腿垂下床沿,赤脚踩在地上。

    脚边都是烟头,看起来有一包多的量了。

    闻道眼睛还不怎么适应灯光,眯着眼睛转头看我。

    我注意到他半边脸有些肿,嘴角也破了,往外渗着血。

    “你和人打架了?”我走到他旁边,低着头看他的伤。

    “嗯,”闻道没戴眼镜,看我的眼神因为无法聚焦,显得有些茫然,“大乔打的。”

    我皱起眉。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过分了。”闻道吐出口烟,“我活该的。”

    “……想你也是。”我嗤笑着说,扭头想去翻抽屉,“你这有药箱吗?处理一下吧。”

    “不用了。”闻道紧握住我的小臂阻止我,语带嘲讽,“不是说我活该?还要帮我处理伤口?”

    “嗯,”我掰开他的手指抽出胳膊,“我是个正常人,和你不一样,有颗产热血的心,看不得别人受伤。”

    “哈。”闻道笑了一声。

    “所以有吗?”我语气平平,又问了一遍。

    闻道沉默半天,我就站在他旁边看他,他抽完手里那半支烟,先从对峙中败下阵来。

    “客厅柜子里有。”闻道按灭烟,哑着嗓子说。

    第204章

    乔桥确实打得不重,虽然看起来挺吓人,也只是嘴角出了些血而已。

    我单腿跪在床上,拿酒精棉棒擦他脸上的血迹,不知道大乔多久前动的手,有的地方已经结块干涸,要用些力气才能蹭掉,我原本也没打算帮他轻轻处理,闻道抿着唇,拳头握紧了,我看着他下颌的线条就知道他肯定正咬着牙。

    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清理完伤口找出个创口贴,贴在他嘴角上,拇指重重在他破掉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闻道发出一声忍痛的闷哼。

    我心里爽快不少,从鼻间挤出声笑,收好药箱丢到一边,站起来背靠着他对面的窗户抱臂看他。

    闻道抬手蹭了一下创口贴,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眼镜带好,看向我的视线重新变得锐利。

    “你更讨人厌了。”他语气很差地说。

    “彼此彼此吧。”我回敬道。

    闻道又不说话了,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房间里十分安静。

    我虽然人鼓起勇气来了,但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更不想先开口,总觉得先质问对方会落了下风。

    我已经不想在闻道面前落下风了,只有憋着这口气,和他对峙。

    就这么沉默着不知道过去多久,闻道先动了,他伸手摸到床头柜的烟盒,发现里面已经只剩一支烟了。

    “操。”他看起来瞬间暴躁很多,倒出那只烟,不耐烦地扔开空烟盒,点燃烟叼在嘴里,伸手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他这副样子实在和我认识的他相去太远。

    “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闻道问我。

    “大乔为什么打你?”我反问他。

    “他要和我做朋友,我不同意。”闻道怪异地笑了一下,表情很快又恢复不耐,“他问我为什么,我问他我不仅干过你了还被你干过了,是不是还能和他做朋友。他就动手了。”

    “那你是活该。”我实话实说道。

    “确实。”闻道并不否认,垂着眼看他手指间夹着的烟头,“我还告诉他我是从他手机里看的,他朋友告诉他看到你在cloud9,我帮他回了消息然后把聊天记录删了人拉黑了,之后去酒吧找的你。”

    “……你何必呢?”我喉咙一阵发紧,“你这样,大乔只会更愤怒吧。”

    “无所谓。”闻道轻一耸肩,“我早就知道他不可能爱我了。”

    “那你还?”我更加不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和你说过一次吗?”闻道皱着眉头看我,表情像是我在同一问题上错过两次之后他嫌弃的表情,“我只想被他放在心上而已,反正不会是爱了,那是讨厌也好,恨也罢,随便什么都可以吧。”

    他的答案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之外。

    “你觉得你这样有意思吗?”

    “没意思。”闻道一边笑一边摇头,“可太没意思了。”

    闻道越笑越夸张,甚至到最后弯着腰眼泪都出来了,可我从他身上一点点喜悦都看不到,反而被他的笑弄得喘不过气,手脚发凉。

    “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笑得喘不过来气,断断续续地问我。

    我低头看着他。

    “最可笑的是,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才让他答应和我试试,你实习期一要结束,他就不想继续了。我用尽办法挽留他,他明明已经在心动了,和你出门一趟,反而态度更决绝了。好,他不爱我,我接受了,那我要别的也可以。可是,崔庭,可是!我做了这么多事,好的不好的,我全都做了。然而你只是在他面前出现了一次、一、次而已。他就要和我既往不咎了。你要和他做朋友,所以他决定向前看,也要和我做朋友了。”

    闻道手撑着侧额,满脸可笑,他起初是盯着我说话的,说着说着眼神渐渐移开,不知道落到房间的哪一处去了。

    “因为你原谅他了,所以他也要原谅我,你要和他重回正轨,他就也要把我赶回朋友的范畴。你对他说的一句话,就决定了我对他的价值。”闻道顿了一会儿,慢吞吞咬上指尖的烟嘴,抽了一口,抬起头问我,“你怎么永远都是比我好的那个?”

    我沉默地看着他。

    他头发乱糟糟,透明的镜片遮不住眼睛里的疲惫,脸上带伤,嘴角的伤口大概又裂开了,血渗得创口贴颜色变深,总是挺得笔直的背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弓着,肩膀向下耷拉。

    “因为我就是很好。”我硬邦邦地告诉他,“我一直很好。”

    但其实我知道我不是。

    他才是。

    他有实力、强大、永远能证明自己。他不讨好别人,从不因人际关系感到困扰,勿论说话还是做事,万事随心,走路方式都比我从容。但他也并不铁石心肠,有自己的温柔和细心。他一直是我最引以为傲的朋友,是我最向往的类型,是我想成为的人。从认识他那天起我就在追逐他,想跟上他的脚步。

    他一直是很好的那个,是最好的那个。

    然而他现在被感情弄得像落败的犬,垂头丧气,满身尼古丁味,颓然地坐在那里,问我为什么我永远都是比他好的那个。

    我胸口发闷,像被谁握住了心脏,喘不过来气,我低下眼不想再看到他这副样子。

    闻道突然笑了两下,不是阴阳怪气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从鼻腔溢出来的真正的笑,如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的笑。

    我看向他,他也正看着我,嘴角弯着,眼角也弯着。

    笑容里带着苦涩。

    “你说得对,”他点着头,白雾从他嘴里吐出来,模糊了他的面容,但声音还是清晰的,“你确实很好。”

    烟雾渐渐散去,闻道的脸重新明晰起来。

    我看清他脸上的无助,看进他眼睛里,看到近乎可以称之为渴望的光。

    闻道愣愣地看着我,又说了一次。

    “你怎么这么好呢?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