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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辉骑着车回头只能看一眼。
黑暗中的凌云牧蹲在空无一人的车道上,平日高高大大的男生此刻只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祝风来在后面提醒他说:“看路,当心”声音也略微嘶哑。
他没办法理解凌云牧这种情感,也猜不透祝风来此时怎么想。
他一开始觉得凌云牧是在闹着玩,说到底是因为他根本不相信男人之间的感情的可依赖性和可信程度,而且出现在他身边的这种事情总让他觉得有点不现实,甚至觉得有点冲击三观。
可现在看来这种感情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虚幻,至少他觉得不可思议。
周清辉把祝风来送到楼下,说:“我明天来接你”
祝风来说:“不用,我不喜欢别人等”
周清辉拍拍胸膛,说:“你是钟悦山的朋友,我来替他照顾你”
祝风来说:“好”
凌云牧旷了一天的课,听说昨夜一夜未归,宿管查寝发现少了人,今天早上强哥到处抓凌云牧,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周清辉想到他昨天那副样子,不免有些担心,试着发了两条消息给他:“你没事吧?”
没有回音。
钟悦山过来找祝风来的时候祝风来在趴桌子睡觉,过了一节课又来的时候他还在睡觉,眉头紧皱。
周清辉拉着钟悦山到外面,悄声说:“祝风来怎么跟你说?”
钟悦山听得云里雾里的,说:“什么怎么说?”
“嗯?”看见钟悦山一脸茫然,显然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没什么了”
既然祝风来都没提,他在旁边说什么呢?何况他虽然自称是钟悦山兄弟,但也没到能插手他兄弟感情的地步。
钟悦山“啧”一声,这种吊起别人兴趣又故意不提了的人最烦了,看了眼还在睡觉的祝风来不耐烦地说:“快说”
周清辉自知已经自我暴露了,干脆跟他坦白,说:“祝风来昨晚又被凌云牧缠上了,哇,你兄弟可是惹上了不得了的家伙,男人之间的感情我真的第一次见”
钟悦山听完整个脸都黑了,抓着他的手,每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里钻出来的一样:“你说什么”
周清辉被抓得吃疼,虽说男人都比较有力量不错,但被他这么抓着也实在太用力了,连声说:“哥、哥,我错了,您放手,放手成吗?”
钟悦山松开手,仍然黑着脸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谁和谁?为什么是又?”
“哇,你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难道连那天在后山上的事情也没听他提起过?”周清辉一脸怀疑说,又凑近掩面说:“还是说祝风来根本不把你们当兄弟?”
周清辉只有只言片语,钟悦山却听出了深藏其中的话。
钟悦山额头上青筋凸起,朝他吼了一句:“滚”旁边路过的两个女生被他吓了一跳。
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有礼的钟悦山突然暴跳如雷还骂人,引得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东西引项张望。
这是钟悦山第一次翘课,在接到凌云牧电话后。
凌云牧在外面酒吧喝了一夜酒,被一帮小弟扶着回宿舍,醒来后不知哪根筋搭错打电话给钟悦山让他出来一下。
钟悦山挂了电话就直接来到了凌云牧宿舍,一把从床上揪起凌云牧的吼着:“你T.M对祝风来做了什么?”
凌云牧似是醉酒未醒,站都站不稳,眯着眼睛笑着说:“做了什么?我忘了,让我想想……抱过、亲过也睡过,你想听哪种?”
钟悦山咬着牙,双眼全是红血丝,像是要一口把人吃下去的发狂的狮子。
凌云牧右脸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他一个没站稳就倒在了床上。刚刚被打中了右边脸,现在右边已经开始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他没爬起来,像是感觉不到嘴边痛觉,却想起祝风来那天在上山也这么给了他一拳,想起这些天来祝风来刻意躲着他不愿理他的样子,和那张在黑暗中笑着笑着就哭了的脸,心里钻心地痛,他抬起右手臂盖在眼睛上喃喃说道:“风来,你别哭啊”,泪就滑了下来。
钟悦山又拎起他打了一拳说:“你T.M说话啊”
他没说话,又一拳落了下来。
他想,和那天祝风来的那拳相比简直就是花拳绣腿。
——毕竟祝风来打在心口上,他只能打在身上。
钟悦山被陆陆续续进来的学生拉开后才停手,他不知道打了多少拳下去,这时候两个班主任已经出现在了宿舍门口。
凌云牧被送上了随后赶来的救护车。
☆、狂热与狂暴
“真是胡闹”董一帆额头上青筋凸起,气得满脸通红。
钟悦山被带回了办公室,一直被训斥了两个小时,未见有悔改之意。
董一帆执教理一理二多年,他把这届学生从高一带到高三,和学生一起备考每一天,耐心做着每个学生的思想工作,谁也没想到最令他满意的学生之一突然之间说打人就打人,还是往死里打。
对于打架原因,钟悦山一口咬定“看他不爽,打就打了”。
董一帆实在是没办法,拿下眼镜揉了揉说:“那你知道你这样的后果吗?”
钟悦山满不在乎地说:“任何后果我承担得起”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已经触犯了故意伤害罪?”董一帆一拍桌子怒道。
说着董一帆就来了电话,说凌云牧承认和钟悦山算是相互打闹,同意达成和解,但校方也不会从轻处罚。
董一帆阴着脸,说“今天晚上你写一千字检讨,明天必须带过来,处罚事宜校方明天再做决定。”
他“嗯”一声,走出了办公室,看见了林尧海。他看了一圈,不见祝风来。
林尧海说:“你小子怎么回事?”
钟悦山的语气就像刚喝完早茶在跟朋友聊天一样,说:“没事”
“因为祝风来?”
钟悦山沉默。
“啧,你们一个两个的,出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一声,真不知道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了”林尧海抓着他那短短的平头,瞪着圆眼低声怒吼道:“你说一声要揍人也一起揍啊”
林尧海听说钟悦山在宿舍把人打了个半死,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在开玩笑。
“钟悦山从不这么开玩笑……”他还没说完就想起钟悦山一个月前冒着台风来学校找祝风来,就再也笑不出来,慌慌张张跑过来看果然是钟悦山。
林尧海又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去教室找风来风来也不在”
还是沉默。
“哎呀,真的是急死我了,就俩兄弟,没一个搭理我”林尧海被气得跳脚,又说:“你把人打得那么重,那家伙这么容易就原谅你了?”
突然,林尧海站住了脚,说:“钟悦山你是不是因为对风来——”
“是”钟悦山直直看着他,坚定地说:“正如你所想”
林尧海愣了两秒,又笑了一声说:“以前我就该想到的,你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他又叹了口气,说:“五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走到今天,我们兄弟三个也太不容易了。要是风来没那个意思,那他仍是我兄弟;如果他也有那个意思,你替我照顾好他吧”
他往前走着,说:“我没法接受朝夕相处的兄弟突然有一天都变成了情人在我面前,我们哥几个就这样吧”
“我以为你承认的时候我会打你一顿,再打风来一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林尧海回头指着自己胸口笑着说,“以后再有这种打架斗殴的,你不合适,找我”
今天是例行的周一升旗集会。
凌风雪念完她写的稿子后,陈志站在主席台上,对着全体同学说:“现在,我们来公告一则处分通知。”
“钟悦山同学于201×年11月15号下午逃课后到宿舍楼出重手殴打高三理六班某同学至其全身多处淤青红肿多处流血,其行为严重损害校风学风和校规校训,经学校领导讨论,决定给予高三理一班钟悦山同学记大过一次,记小过一次。经高三理一班班主任教育,钟悦山同学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作出了千字检讨,现在,请钟悦山同学上前宣读检讨内容”
这本来是要钟悦山上台发表演讲的,因为他在全国奥数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并成功晋级复赛。
昨天晚上临时换成了凌风雪。
今天钟悦山上台检讨。
钟悦山从队伍里走出来,走上主席台,看着刚升到他对面的太阳,再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群人。
突然觉得十一月的早晨有点冷。
——风来在哪个地方也怀着同情的心情在看着他呢?
祝风来请了假,昨天晚上听说钟悦山把凌云牧打得送进医院后就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