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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的时候周清辉心一惊,就冲过去把祝风来拽出了教室,说自己是罪魁祸首,要不是那天自己多嘴说了他俩的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
祝风来安慰他说:“现在已经出了事,最重要的就是想怎么处理”
周清辉急的不知所措,拉着祝风来的手就说:“要不你先去看看钟悦山的情况,晚点我们一起去医院探望凌云牧”
祝风来也一脸着急说:“无论如何这件事和我有关,我先去医院,钟悦山那边你先陪着他。明天之前学校处罚就要下来了,估计就算他是最被看好的学生处罚也不会减少,如果伤得严重的话他可能会记大过,还可能以故意伤害罪被捕。但无论如何人命关天,我现在得先去看看凌云牧的伤势”
说着祝风来冲回去拎了书包就去办公室请假。
凌云木满身是伤,刚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昏迷了。
——凌云牧后来说那只是他喝酒喝多了被打着打着就睡过去了。
他脸上又红又肿,还带着一些淤青,头上缠着厚厚几层绷带,手上打了石膏,纱布有有几处隐约可见渗出其中的暗红色的血。病房了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压抑得呛鼻。
凌家父母都是医生,听说儿子出事的时候坚持要上救护车去接送他回医院,凌父是临床主刀医生,刚从一场持续了十多个小时的手术上下来就赶了过来。凌母说不能轻易放过肇事者,哭着说一定要让对方被依法惩治。
凌风雪过来了几个小时,被凌父凌母劝回去了,说学业为重。
回去的时候她说:“钟悦山平时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打人的人,总不能什么都不问清楚就一边倒”
凌母听完生气地说:“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云牧是你哥还是那个姓钟的是你哥?我十几年白养你了”
凌父在一边阴着脸说:“别吵了,先等云牧醒过来再说”
凌云牧醒过来的时候,祝风来刚把橘子放在桌子上坐在一边。
他睁开红肿的眼睛笑着说:“你来啦?”
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祝风来也起身帮他挪位子,挪完了凌云牧说:“你就坐我旁边吧,别坐椅子上,太远了”
“好”祝风来说。
“醒来第一眼能看到你,真好”凌云牧把脸埋进祝风来肩膀上,喃喃说道。
祝风来说:“为什么不还手?”
凌云牧笑了,说:“钟悦山是我叫过来的,我为什么要还手?”
祝风来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凌云牧说:“我果然太冲动了”没说完泪就滑了下来
他把脸移过去,笑着对祝风来说:“风来,我想吃橘子,给我剥一个”
祝风来给他剥完橘子,还没撕下一瓣,他就张大了嘴巴在一边等着,吃上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风来买的橘子真甜,人也甜”
又笑嘻嘻地张大了嘴巴。
祝风来又塞了一瓣给他。
他吃完后,淡淡地说:“因为我想被人打”祝风来剥橘子的手一顿,说:“哦”
凌云牧看着他又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找钟悦山吗?”
“为什么?”他手在继续剥橘子
“我想被打,他想打我;他打了我他也讨不了好,大概就这样”他歪着头,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对他来说他出了气,对我来说一举多得”
祝风来把橘子往桌子上一放,说:“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你就不管钟悦山了吗?”凌云牧对着转身而去的背影大声喊道,果然,祝风来回过身来,说:“你想怎样?”
他伸出手来,招祝风来坐下。
祝风来坐在他旁边,他缓缓开口,说:“你知道钟悦山和我是一样的吧?”
沉默——
祝风来抬眼看着他,说:“大概知道”
回答说大概,语气却很坚定。
坚定得让他反而愣住了,过了两秒他笑了,边笑边咳:“从什么时候开始?”
祝风来沉思了一会,说:“因为一开始只是隐约觉得,你亲上来之后我大概就确定了,他和你一样”
——一样的狂热,一样的赤城。
凌云牧眼神淡了下去,淡淡开口说:“我本来是打算和钟悦山死磕的”他自己拿了剥完的那半个橘子吃了起来,说:“但现在磕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大概也知道你现在什么感受了”
“你陪我半个月吧,像以前对钟悦山那样就好”他带着一丝哽咽,恳求地说:“我这个人虽然有点自私,但我保证不对你怎么样,也没法对你怎么样,好不好?”
祝风来皱着眉头说:“不行,我跟你走在一起,你让刚打完你的钟悦山怎么想我?”
凌云牧威胁道:“你知道他的性格,他不可能悔改,就这么回去你想他在警察面前说他就是故意打我的?”
祝风来咬着牙,恨恨地说:“你……”
凌云牧递过来一瓣,幽幽地说:“我不想威胁你,也不想你就这么疏离我,所以——就半个月好不好?”他再一强调说,“你依然可以和他们一起,还像以前一样”
祝风来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了。
他一个人站在他们宿舍楼下打了好几通电话给钟悦山,又打了好几通电话给林尧海,都没人接。发了消息也没人回。
第二天一早他去钟悦山班上找他的时候只听说钟悦山被学校领导拉去谈话了。
再后来看见钟悦山的时候钟悦山站在主席台上做自我检讨。
台上钟悦山还是和以前一样,意气风发英姿挺拔,只是怎么看,他声音都和往常不太一样。他曾如王子一般沐浴过掌声与鲜花,此刻也如囚徒一般接受谩骂与舆论。
祝风来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听他读完一句心里一阵颤抖,不敢抬头看他,怕钟悦山不小心看到他这个样子又该说他像个爱哭鬼。
解散后钟悦山再没像以前那样有说有笑地过来找他,也再不说:“我解散得早我先去小卖部买早餐,顺便给你带一份”
祝风来来到理一班,把钟悦山拉到人少的楼梯口转角,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钟悦山没看他,眼神飘忽说:“我爸妈太烦了,平时不见人影昨天打爆了我手机,我就关机了”
“为什么打架?”
“……”
“凌云牧让你过去打他你就过去打他?都不先考虑一下现在的后果?”
“我为什么要被你这么说”钟悦山明显也是一脸怒火,“说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了?我问过你好几次你都闭口不说,最后我还得从别人口里听到只言片语,像是与我无关一样。我为兄弟出头,被记小过又被记大过,当着全校的面做自我检讨我都不觉得有什么错,你回头来先责怪我?”
他越说越生气,连着嗓门也被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兄弟仨
祝风来怔在原地。
他今天本来不是过来跟他吵架的。
他想过来先问个为什么,想跟悦山说是自己不好,怪自己只顾着逃避现实、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他说清楚,想过来把自己的感情好好地跟悦山表达清楚,然后给他一个拥抱安慰他说“事情过去了,有什么后果我们一起承担”
但也不知怎么听他吼完只觉得心里一痛,说:“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你这种盲目就出手打人的兄弟”
“风来,早啊”
凌云牧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楼梯拐角。
昨天祝风来答应他虽不可能更进一步,但能像以前一样不疏远他,他激动得第二天一早就嚷嚷着要来学校,他妈妈拗不过他想着他的腿没受很大的伤就把他送了过来。
他现在正拄着拐在对着祝风来笑得阳光灿烂。
钟悦山看了眼头上还缠着厚厚纱布的凌云牧,又看了眼祝风来,红着眼睛说:“昨天尧海跟我说说,我们兄弟仨,走了五年,太不容易了,走到今天,算是完了。你也别过来找我,我看不惯你这种胆小懦弱像块软豆腐一样没自主只知逃避的家伙。我钟悦山也不需要你这种兄弟”
钟悦山转过身快步离去了。
祝风来背着钟悦山离开的方向,脸上全是泪水。
等钟悦山完全消失在转角的时候,祝风来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把头埋进双臂里低声哭了起来。他哭得很小心,却止不住泪水,哭得一抽一抽的。
凌云牧艰难地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的阶梯处,拍拍他后背,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祝风来逃了一下午的课。
这是他第一次逃课。
他一直想逃课很久了,一直没那个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