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行商这些年

分卷阅读13

    伙计:“李掌柜出四万钱,可还有加价的?”

    伙计的声音洪亮,穿透了低声交谈的人群,大厅里万籁俱寂。汪大前往后退了一步,张富户摇摇头,傅文讨好地望向他阿耶,收获后脑勺一枚。

    伙计:“李掌柜一次。”

    伙计:“李掌柜两次。”

    伙计:“李掌柜……”

    “且慢。”

    杨剑与小厮耳语了几句,那小厮上前一步,高声道:“我家公子出价一金。”

    满场哗然。

    一金就是一斤黄金,按如今的情形可足足值上一百贯钱,比李二姐的叫价还翻了一倍有余。

    一百贯钱买一张床,出身大涂县的普通富户们,都已经觉得杨剑疯了。就连宋菽也没料到这张床的价格能叫到如此之高,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群富佬的购买力。

    棕绑床理所当然地被杨剑拿下,他的小厮立刻捧上黄金,看来是有备而来的。

    “铜钱太重,我只好备着黄金了。”杨剑说。

    “恭喜杨公子。”宋菽接过黄金,掂量了一下,分量很足。

    “四郎不会以为我出这么多只是为了买床吧。”杨剑笑。这时杨剑的小厮带着望海楼掌柜过来,殷勤地将他们引去了雅间。

    “这杨公子要做什么?”大厅里又开始窃窃私语。

    傅老爷等掌柜出来后叫他一问,也是摆手说不知,只道杨公子有事与宋四郎相商。

    宋菽也一头雾水,有些后悔没有坚持把宋阿南拉来。

    坐定后,杨剑倒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挑明用意。

    宋菽短暂地惊讶后,不由赞叹,这扬剑果然是个经商的人才。

    原来杨剑在试床之前让小厮整理床铺,是为了了解床的构造。而他发现床的秘密在中间那张网,而网是由山棕丝构成的。

    “虽然我还看不出这床是如何做出来的,但山棕丝我手上有不少。山棕长在西南之地,乱世之中道路不畅,你找不到第二个能做这笔交易的人了。”杨剑说。

    宋菽:“你又怎知我懂这床的制法?”

    杨剑:“我猜的。当然,若你没有我也不亏,这床天下无双,待我打个好点的床架子,把帝都那群门阀子弟聚一聚也搞个拍卖,卖上个千金万金都有可能。”

    宋菽:“那便卖吧。”

    杨剑:“……”

    他原以为宋四郎听了会羡慕嫉妒,可他居然毫无反应。那可是黄金啊,这农家子见过这么多黄金吗?难道不该说点什么,或者试图涨个价?

    欣赏够杨剑呆愣的脸,宋菽终于笑了。

    “杨公子可别急着卖,这床的制法我知道,可只是略通一二,还需找熟悉棕丝的师傅探讨,参考这件成品,最终才能得出完整的制法。”

    杨剑:“……”

    大度,大度,不要跟一个农家子计较。

    宋菽:“只是杨公子打算花什么价钱来买呢?”

    “你开价。”杨剑道,他倒要看看这人能狮子大开口到几何。

    “杨公子手下,未来所有棕绑床买卖利润的两成。”

    “两成利,你倒是好算计。”杨剑有些服气了,这农家子果然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居然知道找他要未来买卖的利润,这可比现在要上几千几万金都划算。

    杨剑:“如果我赖账呢?”

    “那真是可惜,”宋菽耸肩,“杨公子的名声怕是会受损。”

    杨剑不说话了。这个时代虽已有科举,但举荐制仍未消失,好名声是能换官位的,这使得整个社会都尤其重视名声。出身门阀的杨剑,更加知道好的名声会带来多大便利,即使他不想做官,也不愿落下一个不守信用的污名。

    这小子,倒是很知道他的软肋。

    两成利是不可能的,杨剑和宋菽又是几番交锋,最后将价码锁定在一成利上,时限是五十年。宋菽对此很满意,当天就与杨剑签订了契约。

    *

    回相河村时,宋菽顾了一辆马车。

    拍卖得来的钱按之前约定好的,分了一成给望海楼作为谢礼。宋菽又与他们换了一贯现钱,此刻都放在空间里,他又把与杨剑的契约拿出来细细看了一番,心中松了一大口气。棕绑床的生意虽不能立时三刻就开始,但是个长期收入,只要杨剑守约,宋家上下今后的生计就都不用愁了。

    而这许多黄金和现钱,则足够开启他之后的计划——开油厂。

    清汤寡水的生活他真的是过够了!

    回去前,宋菽在县城的市场买了蹄髈、咸肉还有笋,手上有了钱,终于敢大大方方地开荤了。

    马车行到村里,自然又引起大量关注。

    “这谁的车?”

    “宋四郎啊!听张富户家的嬷嬷说,今天宋四郎可是狠狠赚了一笔。”

    “有多狠?”

    “说出来吓死你们。”

    “你倒是快说啊,看看我们能不能被吓死。”

    “听说啊。”说话的人故意压低声音,周围的人都紧紧围了过来,“听说宋四郎那张床卖了一金。”

    “一斤?一斤啥?”

    “一斤黄金!”

    村民们都呆了。

    黄金,他们一辈子都难见着的东西啊,宋四郎居然一口气赚了一斤!

    因为馒头买卖的关系,附近几个村常有人来相河,这个消息便也随着他们的走动,飞快传遍了四周。

    紧接着,当日拍卖的盛况也从各种渠道被人知晓。

    某望海楼伙计说,他们东家对宋四郎欣赏得不行,恨不得再生个女儿嫁给他。

    某富商马夫说,宋四郎的宝贝引来一众富户贵人疯抢,要不是有伙计们拦着,怕是当场就打起来了。

    某在望海楼下卖汤饼的说,宋四郎出来的时候衣裳鼓起一个大大的包,里面必是那一斤黄金。

    相河村的村民们也顿时都成了香饽饽,各村的见了他们,都要打听打听宋菽的事,这让他们与有荣焉。这样了不起的人物就在自己村里,仿佛自己个儿也变得与众不同起来。他们一高兴,当然绝不再吝惜口舌,连宋菽小时候趴学堂窗沿下偷听的往事,都给传到了十里八乡。

    宋四郎不过十四就如此了得,要是再过个五年十年,说不定能成为像傅家那样的大商户。有相河村的村民如此说道。

    宋菽一下马车就回了家,他累得倒在正屋的草席上,倒是一点不知道外面已将他今日的事迹传得沸沸汤汤。

    三娘见他拎了蹄髈回来也是吃惊,跟着细细问了始末。宋菽塞给她半贯钱,让她看着给几个小的添东西,不够再跟他说。

    他又把蹄髈等物也给了三娘,让她全都炖了汤,几个小的兴奋地围着灶台,那蹄髈汤的香气就飘在鼻尖,勾得胃里一阵咕咕乱叫。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想喝汤了

    谢谢支持,么么哒~

    第13章 第十三桶金

    太阳快落山了,施大嫂抱着半只油滋滋的烤鸡往家里赶。烤鸡是她托人从悦行市买来的。它被包在油纸里,热乎乎的,肉的香气直往外冒。

    一个多月前,宋家四郎带着一斤金子凯旋而归,他们相河村一下子出了名,人人都感到面上有光。施大嫂虽然也为他高兴,却又忍不住担忧。

    当时,二十日之约已满,只等第二日宋四郎将馒头的方子和老面团交给他们,馒头作坊便要结束了。施大嫂在作坊里干了这些天,对馒头的做法早已心里有数,这制法虽不复杂却需要不少人力。

    她家男人和许多人一样,在前年被征去当兵。可当其他人家还挂心自家壮丁的生死时,她家已早早接到了男人的死讯。婆婆哭得肝肠寸断,公公沉默了一整天,连饭都不吃。家中两个小子知道阿耶的死讯时,也抱着她直哭。

    可施大嫂哭不出来,她男人没了,但还有公婆,还有儿子,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等着她养,她哪儿有功夫哭,她只想随男人去了便罢。

    男人走后,家里状况始终不好,两个老人走了儿子,更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孙子身上。施大嫂不止一次向周媳妇抱怨,那俩小子被宠得无法无天,她却一句教训的话也说不上。

    宋四郎那出劳力换方子的法子传遍全村时,施大嫂本是犹豫的,可周媳妇劝她,虽说女人家相夫教子是正途,可有时也得顶起门户。农闲时没啥事,不如多学一门手艺,若将来能赚上一点钱帛,在家也能说上话。

    周媳妇家的与她男人是同一批入伍,两个女人便也渐渐熟识起来,她家的情况没少与周媳妇讲。如今想来,幸亏当时听了周媳妇的话。

    “阿娘回来了。”施二郎从灶间迎出来,围着施大嫂转悠,“阿娘你手里的是什么?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