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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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在付红叶眼皮子底下动手的结果就是被玄门掌门揪着短尾巴就拽了回去,只见白衣青年随手掏出一叠书将布老虎压制,这便对尤姜解释道:“他融入我的意识阻我飞升,却未想我乃精怪之魂,渡劫失败仍是以天地囚笼将他强行封在了体内。天魔境其实就是通天彻地之精怪所成灵域,只是对通行者要求颇高,如今他已打上我的灵域烙印,我若不放,他永远也别想回天魔境。”

    人活得久了成仙成魔,精怪若是过了亿万年时光仍存世,也就会进阶成仙魔二境这般的独立世界,甚至还有仙人猜测,或许如今他们所在的世界也是一只强大精怪陨落后形成的灵域,对于这样的生灵,仙界早已不用精怪称呼,而是称其为神。

    修士认定人乃万物之长,素来瞧不起妖族与精怪,却未想那些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生灵才是真正的天道之子。

    这些事说来也是神奇,尤姜一时还无法将付红叶与虚无缥缈的精怪联系在一起,只能随意用手指戳了戳这降服的魔道前辈,见心魔愤怒地翻身想揍人,只轻笑道:

    “眼睛还会发光,挺好玩的。”

    他这样一笑,付红叶自是立刻就殷勤道:“前辈喜欢吗?送给你。”

    魔教教主怎能拿这种小孩子玩具,尤姜斜了他一眼,虽然手指还是忍不住戳着布偶肚子,嘴上却道:“心魔这种东西本座可不要,你自己拿着玩吧。”

    当然,他们虽然开心,被玩弄的心魔却是几乎要气炸了,想要翻腾着咬人奈何布老虎的小短腿根本翻不过身,作为胡须的流苏都气炸了,最后也只能大声嚷嚷着,“你们等着,小爷出来就把你们都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牧北绝:我是天魔境魔将,放我出去,我要打十个!

    尤姜:看看这可怜孩子,都被你逼疯了。

    付红叶:其实,是他蛊惑我上了你。

    尤姜(冷酷):二长老,这玩意送给你,拿去做针线包。

    牧北绝:这么毒的吗!

    最近年末疯狂加班,更新会迟一点。果然过年是不会给工作党带来快乐的,哭了。

    第四十七章

    江南乃天下灵脉荟萃之地, 历史悠久的修仙门派皆是在这片区域发家,而这也导致抬龙江附近灵脉皆被各派占据,新兴门派便只能在周边地区另寻山门, 待发家后再与老门派争夺领地。

    国家争土地, 修士争灵脉, 世间纷争大多因此而起,江湖上千百年来也没少因灵脉问题掀起乱子。然而这不知门却在建立之初就将山门定在南北交界的邻安城, 即便如今已发展成仅次玄门的强大门派,却也没有另寻灵脉的意思,倒算是江湖上的一个异数。

    尤姜此行意在复苏星摇泉,不过,不灭天子要寻的人让他颇为在意, 于是路上便命寸劫前往长安寻找独活,自己则是带着最为稳重的三长老与付红叶到了邻安城。

    这邻安城乃是三百年前赵氏王朝内乱时所建, 当时赵氏内乱, 李氏趁机崛起占据长安, 被迫向南退军的赵氏皇族便仿照长安建造了邻安城。后来, 赵氏战败,邻安因有条运河直通长安, 也就成了南北贸易的主要城市, 如今算是颇为繁华。

    邻安处处仿照长安城,城中道路平坦四通八达,坊市规划皆与长安一致,就连城墙都是以同样的砖石所造, 除了规模较长安城小了一圈外,几乎也没多少差别。

    尤姜自小生在长安,如今走在这街道只觉处处眼熟,不由就叹道:“邻安风物果然与长安极为相似,就连城外都移栽了枫林,不愧是被称作‘小长安’的地方。”

    付红叶这些年常来邻安城议事,对这里倒是颇为熟练,此时一路领着二人向不知门而去,闻言只道:“相似却也有许多不同,这里到底邻近江南,较长安还是多了几分悠闲。”

    长安是朝廷皇城,邻安如今却是修士山门所在,纵使建筑一致,城中人却是大不相同。比如,此时的长安城已在为筹备除夕夜宴忙碌了起来,正是各族子弟回家团圆最为繁忙的时候;而邻安这里最为热闹的还是茶馆戏院,走在街道只闻说书唱曲的声音源源不绝,人人皆是闲适悠哉的模样,丝毫没有岁月匆匆之感。

    尤姜许久不曾这样随意地漫步市井,如今打量着四周风物,忽的升起了一个念头,“这里也有精怪吗?”

    他本是想此地处处仿照长安,或许连精怪也仿了来,这才随口问了问。付红叶闻言脚步却是一顿,回答的声音稍稍低沉了些许,“曾经是有过的,它叫邻安君,因一切仿照长安所建,也算是我的一脉分支。按人族的说法,差不多是兄弟。”

    “有过”这词似乎颇具深意,尤姜暗暗瞥了他一眼,自觉这大概不是令人愉快的话题,便没继续追问邻安君如今状况,只略为疑惑道:“你是天子,它却只是君级?”

    天下精怪不算多,天子更是凤毛麟角,付红叶提起只是颇为怀念地笑了笑,“毕竟邻安才建城三百多年,在精怪中几乎等同于未足月的孩童。就算是千年古城长安,与那些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的老前辈相比,也不过是刚刚长大的少年而已。”

    人族寿命有限,就算是渡劫后期的修士要活到千岁也很困难,精怪们却是一直见证了这个世界数次从毁灭走到新生,或许再过万年,人族也会如曾经统治世界的蛮荒妖兽那般在冰川中灭亡,精怪们却还是像过去那样安静看着新生命再次诞生。

    这样的事说来也是玄妙,尤姜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丝天道规律,却又没法将其看清楚,最终只是长叹一声,“本座才活一百多年就觉自己已经很老了,也不知你们这些精怪千年万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个话题付红叶是最有发言权,他试着回想作为精怪时的生活,这便用尤姜能理解的方式回道:“大概就是收集灵气维持天地平衡,无事时就养养花草树木,养养飞禽走兽,也养一养人。”

    精怪从凝聚出意识那天起就在不断收集灵气,一部分储存于自己土地生成灵脉,另一部分则是分给灵域内的草木生灵促其生长,后来人族诞生后它们也不介意分一些灵气给人。这本是很和谐的共存,只是,人和过去的生灵很不同,他们的脑子里有太多奇怪的想法,甚至发现了精怪的存在,伴随这个种族渐渐强大,平衡也就岌岌可危了。

    人闹腾起来有多厉害尤姜自是清楚,试着想了想精怪为人族闹事苦恼的场景,只向付红叶道:“听起来做精怪倒是比做人自在,你也真是糊涂了,放着天子不做,非要转世成人。”

    所以说人真的是很复杂的种族,他们可以比虎狼更为凶猛贪婪,也可以比绵羊白兔更为温顺柔弱,对同族尚有灭其根本的狠辣之举,却又能舍生忘死地去保护与自己无关的生灵。明明是同一种族,却能分裂出仙与魔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进化之路,可算是体现出了造化之神奇。

    长安天子是看着人族成长的精怪,对这个种族终究存在偏爱之心,此时付红叶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只是轻笑道:“其实做人也不错,我是精怪时只能看着历代王朝灭亡,听着千万百姓妻离子散哀号哭泣的声音,唯一能做的却只是降一场雨洗去满城血腥。而现在,我有了自己的手,可以在悲剧发生之前阻止一切战乱。”

    精怪滋养万物的生存方式造就了它们的包容之心,它们生来只求共存不知何为侵略,所思所想永远是如何让大家都过得好,从无排斥异族之心。而这,就是正道修士最向往的天人合一境界。

    这一刻,尤姜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古人热爱祭祀精怪,或许也不完全是祈求平安,而是当初能够直接接触到精怪的古人更能体会到这种生灵的伟大,所以发自内心地以歌舞字画表达自己的崇敬之意。

    近些年修士提倡人定胜天的观念,他们不再对仙神拥有敬畏之心,认定人才是万物之主,自己努力修行就能成仙成神掌控世界,对于古代传说也多是嗤之以鼻。

    尤姜过去也认同这样的观念,如今随着修为提升,对世界的认识渐渐广了,方觉这样的心态其实就是小孩子拿到武器后的狂傲之心,他们以为自己有了锋利的刀刃就能令万物惧服,却不知真正能受天下尊崇的永远是让刀剑归鞘之人。

    尤姜曾想要试剑天下位于人间顶峰,如今终是渐渐有了归鞘之心,如此变化代表他老了,可这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此时内心虽是感慨万千,面对付红叶却难以用言语表达,只是用扇子轻轻碰了碰青年的手指,暗中表达了自己的赞同之情,嘴上还是如常道:“对了,不灭天子你可安排妥当了?确定它不会突然发疯吧?”

    这倒是件正事,不灭天子可是不逊色于天魔的魔物,它清醒的时候又不多,若是在这样繁华城市发难,只怕二人联手压制都难免造成死伤。

    这样的麻烦付红叶自是早有应对,也不给尤姜缩回去的机会,这便勾住了魔教教主的扇子,轻轻蹭了蹭对方扣在扇柄的指尖,待感到这人仿佛受了刺激瞬间僵住,这才笑道:“星摇泉内还有一些星陨天子的碎石,我以它们为原料炼制了最安全的容器,定不会出问题。”

    二人不是没牵过手,甚至连床都滚过了一回,然而,不知怎的,他这轻轻一蹭,尤姜反而有些面热。无情时共枕而眠尙是镇定自若,未想只是动了些许感情,仅仅双目相对视线就忍不住一路跟着对方,下意识就开始为这个人考虑,有些自觉伤人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最终尤姜也没甩开他的手,反倒勾了勾青年小指,只若无其事道:“不会又是一只布老虎吧?”

    “我与不灭天子也算老友怎会如此待它?给它的容器是这个。”

    魔修的小动作令付红叶眸中笑意更深,这便抬起尤姜的手,掏出一枚漆黑的不倒翁就放在其掌间。尤姜垂眸一看,果然够安全,任不灭天子再强,一个摇摇晃晃的不倒翁总不能去吃人吧。

    付红叶作为老友,给不灭天子的容器还真是亲手所制,图案当然也是他自己绘制的,他倒有自知之明,不敢画什么复杂图样,就是勾了两个大圈一个小圈,把陨石碎片镶在其间便当作面部齐全了。

    这玩意看久了居然还有种诡异的可爱,尤姜委实没法赞扬其画功,只能扯了扯嘴角叹道,“这样它都没打死你,你们精怪的友谊可真坚固。”

    诚然这是因为不灭天子灵识转移尚在沉睡,醒来后也不知是什么反应,付红叶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指尖在尤姜掌心蹭了蹭,声音满载春风化雨的柔情,“绘画一道我是真的不擅长,前辈教我可好?”

    这声听着就不太对劲,尤姜只觉有股热气自掌心传遍全身经脉,莫名耳朵就热了起来,连心跳也快了几分。

    这种反应他虽陌生却不是没有过,过去姜奉之也是这样对待沐风,他会克制自己的贵族脾气主动寻少年和好,也会违背家规只为陪沐风逛逛集市,即使被少年惹恼了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生一夜闷气也就好了。那时候也是如此,有时候少年非要拉着他一起去温泉,回家后他还是觉得体内热气久久不散,蒙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想的念的都是少年在水雾间笑意盈盈的眼,还有那看似柔弱却意外结实的身躯……

    久别重逢的心动让尤姜有了一种怀念的感觉,他任由对方握住自己的手,也任由付红叶拉近二人距离,虽想保持镇定自若的神色,唇边终是无法抑制地勾出了笑意,“得空便备好纸笔来找本座,是该教教你,这画得也太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灭天子:(⊙o⊙)

    尤姜(嫌弃):你给自己老友画的脸就这个水平?

    付红叶:至少看得出眼睛和嘴啊,这已经是我的巅峰之作了!

    尤姜:别给它镜子,不然你将永远失去这个老朋友。

    第四十八章

    邻安仿长安所建, 自然也有一座皇城,不过当初被朝廷收复时破损严重,百年前便由不知门接手, 建成了如今的不似城。“江湖百代客, 人人不似君。”——据说这是风十七为不似城命名时喃喃说着的话, 至于这念的到底是谁,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毕竟是皇家打下的地基, 不似城虽几经改建仍是高墙林立,从外部看倒是巍峨庄严。不过,一进城门却是别样的风景。百年前风十七拆了宫墙,将几座主殿全都打通建成天下最大的藏书阁——瀚海楼,而这也是不似城的核心。瀚海楼通体由上品冰玄玉所造, 水火不侵可保其内书籍千年不损。此楼地占五殿,如山脉连绵不绝, 其中按照经传、功法、逸闻、天工、杂学划作五处, 每处藏书楼皆是九层, 取九五至尊之意。

    这样倾尽全门上下之力打造出的辉煌阁楼竟不是门主住处, 而是每个弟子都可以出入的藏书楼,风十七自己倒是像个看门人一样随意在附近挑了个偏殿就住下了, 这不知门果然与众不同。

    三人表明身份便由守门弟子引入, 刚进门便有一名高级弟子匆匆而来,对着他们行了礼便道:“晚辈不拘阁高级弟子文乡,门主正在调查金丹仙门,听闻盟主到来, 特命我带各位前往客店休息。”

    不知门共分四阁,其中不俗阁多是闭关清修的修士,不朽阁负责整理审核瀚海楼典籍,不吝阁是丹修器修研制丹药法宝之地,至于不拘阁则是收录各种杂学典籍,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在研究,其中弟子修为或许不高,却是各个都有一门绝活。

    四阁弟子皆是书生打扮,素衣无饰木簪束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仅靠眉间一点道纹辨认身份。而这文乡眉间的简约桃花纹便是不拘阁象征。

    当年的天书阁也是如此满怀书生意气的门派,尤姜走在此地多少有些怀念,看着带路的文乡,不由就想起当初自己欣喜地抱着画卷去寻御座点评的模样,那时步伐轻松仿佛随意一跃就能登上云端,没想到一眨眼就已经这样老了。

    付红叶来到人前也就稳重了起来,此时觉出他的感慨之意,暗暗碰了碰魔教教主的肩,二人相视之间,沧桑之意也就渐渐淡了。

    两个老情人如今正是旧情复燃你侬我侬的时候,倒是苦了跟随而来的三长老,他本就魔教中少有的正经人,如今教主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玄门掌门,当真是没眼看。然而三长老作为读书人又极为看重教养,没有大长老带头实在难以开口阻止,如今也只能别开眼不去看这两人,谁知这随意一扫倒是有了新发现,本是一脸沉默的严肃老者忽然就皱眉道:“怎么还有水月山庄的弟子在这里?”

    水月山庄弟子各个天姿国色,其功法又能辅助伴侣进行双修,因此常被心怀不轨者觊觎,在外行走时皆是成群结伴绝对不会落单。几个小美人走在一起自然显眼,文乡也不疑魔教长老为何一眼就能瞧出水月山庄弟子所在,只是有礼地回答:“前辈好眼力,天道盟如今只剩五派,各派担心江南因此动荡,特来我门议事重订盟约。不过也有一部分同道是在我们这里常住的,毕竟瀚海楼向天下修士开放,只要在不知门验证过身份便可暂居于此借阅典籍。”

    尤姜本以为招待他们之地应是客殿,谁知到了才发现这竟是如客栈一般的地界,一路上竟是前来查阅典籍的别派修士,还有不少散修干脆就包了房间把不知门当作了第二个家。这样任由外人进出的修真门派简直闻所未闻,他也不由好奇道:“别人都是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父,非亲传弟子连核心功法都不肯透露风声,你们倒是挺大方,什么都给别人看。”

    功法是修真门派的一大优势,过去也就玄门家大业大才敢向天下人传道,谁知不知门竟也是如此开放风气。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对外人毫无防备,文乡闻言便解释道:“瀚海楼只有第一层可以随意进出,再往上就要兑换玉签,不过玉签也好得,修士们可以用功法招式交换,也可以将自己所见所闻撰写成书,就算是种田织布养花钓鱼的杂学心得我们也收。”

    天下修士这样多,游历过的地界数不胜数,不知门此举倒是将天下人见闻齐聚一处,难怪敢夸口无所不知。尤姜稍稍一想便摸清了背后门道,此时只随意一笑,“如此倒是难为不写文章的修士了。”

    修士中不乏以武入道者,尤其是平民出身的散修,即便习了字,写在纸上也算不上美观。然而,不知门对此早有应对,文乡闻言便笑道:“不擅文字也无妨,不拘阁弟子可为各位前辈提供代笔,多种文体任君挑选,各派书法大家应有尽有,若有需求,配图亦可。”

    这服务果然周道,就在尤姜暗叹时,文乡已是满怀热情地将一枚玉签奉上,神色全然不见对魔修的排斥,只有探寻未知领域的好奇之心,“如今我们正缺魔道典籍,前辈若有兴趣可凭此签进入瀚海楼,在下随时恭迎。”

    不止不排斥魔道门派,甚至还邀请魔修进行研究,这个门派果然处处与正统道门格格不入,也难怪老门派的修士看他们那般不顺眼。不过,尤姜倒不讨厌这样沉溺于学术中的修士,此时接过玉签便应了邀约,“本座有空会去看看。”

    尤姜一路走来从不知门弟子脸上看见的皆是活力与热情,这个门派好像根本不被修行所困扰,纵使资质有限难以进阶,每个人也能寻到自己的价值所在。更难得的是,不论是闭关清修的天才修士,还是这些研究杂学荒废修行的普通弟子,彼此都不会去干涉别人的活法,只一味认真去走自己的道路。

    付红叶说的没错,这样的门派若是彻底成长起来,凭借道门正统成为天下第一的玄门正宗未必能与之抗衡。

    尤姜过去都是视玄门为魔道大敌,对不知门这新生门派也确实松懈了,如今亲眼见了才知自己疏漏,对此地也就打量得更为仔细。待他瞧见一众不知门弟子抱着木料奔走,倒是想起了路上也有大批不知门弟子在做木工,这便对文乡问道:“本座路上看见你们在捣鼓些水车,是要造什么大型法宝吗?”

    不知门弟子常年沉浸于书斋,眼中之人只有可研究和不可研究的区别,对魔修倒没有特别排斥,文乡这便如实回道:“那是不吝阁最近的新研究,说是要以水力制造天雷,还说成功后就可以取代灵石作为新的能源,以后就算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也能操纵法宝。大家都觉这是做梦,他们倒是研究得挺卖力,最近又从万宝堂拐了几名炼器师过来帮忙,林当家昨天还在向门主抱怨这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