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同人)[温清]山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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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如练,清清冷冷,好似给道人身上罩了一层银纱,连神色都侵染着柔和。他分明只是漫步而行,拂面的夜风却卷得他袍袖涌动如云,仿佛是乘风御剑踏在仙境。这个时候的凶兽心里,没有如往常一般暗自诋毁,只倏忽记起“道骨仙风”四个字来,颇有惊鸿一瞬之感。

    他犹豫片刻顿下脚步,等待着清和跟上来。

    恍惚之间,清和缓缓走过的,似乎是横亘在他们之间,遥远不可测的万丈深渊。

    第十一章 且留温存·05

    五、且留温存一枕眠

    第十二章 且留温存·06

    六、抱个火好过餐

    温留也很诧异于自己此刻的平心静气。

    他从前厌憎着道士,厌憎着太华山,顺带着也厌憎着清和,这厌憎就是很多年,几乎已经成为习惯。甚至有时候,他已经不太记得最初厌憎的缘由,只是单纯地维持着这个习惯。

    此时听清和一提,温留才忽然记起来,原来他们之间还隔着血仇。

    “是个好名字。”清和声音的声音低而缓,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看似有又无的散漫,却奇异地带着可安抚人心的力量。温留盯着近在眼前的人,目光粘在他说话时微微张阖的唇上——他跟着清和时日颇久, 对道家面相之说算是有些印象。清和的唇不算太薄,可见并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也不算太厚,因此也并非秉性热络之人——从这点来讲,这面相堪称算得极准。

    清和脸上向来没有多少血色,连带着唇色也稍淡。温留看看那淡色的两片唇在眼前开阖,脑中空空如也,觉得这暮色初期的小镇倏忽之间安静至极,而唯一的声音好似来自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是个好名字, 你的父母……大约是寄望你一生顺遂,无波无澜。我当初……!”

    他骤然收声。

    因为温留忽而贴过来,用力地吻住了那两片血色淡薄的唇。

    说实话,这算不得一个吻,大概温留也压根不懂什么叫做吻。他只是胡乱在清和嘴边啃了两口,像是要咬下一块肉来尝尝味道。

    十分美味。温留伸出舌头舔了舔清和的唇角,做出如上判断。

    他甚至开始后悔起来,怎么之前就不曾发觉,这个人身上还藏着比血液更香甜的东西呢?

    在处于愕然之中的清和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温留迅速按着人,把整个脸都舔了个遍。他凑近眉眼处时,清和下意识地闭眼,温留湿热的舌尖频繁地扫过眉眼处,涂了他一脸的口水。

    “够了。”清和终于缓过神来,压抑着声音里的薄怒,“温留,你再胡闹……”

    “就把我扔回秘境关着?”温留满不在乎,嗤声一笑,“太华山隔这地儿千里万里,你关一个给老子看看?”

    清和平日里素来温和好说话,却终于在此时被他的肆意妄行触怒。他眉心一动,拈指结印,凭空书出一个繁复咒文:“缚!”

    温留神情一滞,不可置信地瞪视他。那符文化作千万细丝,乍然穿透入他的五脏六腑、身躯血脉,织成巨网将他牢牢锁紧。温留仰头痛呼一声,在咒印的束缚之下滚到地上,数度支撑不住人形,化出原身。

    这是血灵符印。

    既然签订血契,清和是主,温留是从,为了避免妖兽反噬,血契符文之中自然也有许多是契主用来约束兽从用的。

    只不过清和一直以来都甚少用到符文。温留的身世原本已经让他心有愧对,只要这只妖兽行事不算十分出格,他但凡能睁一只眼闭只眼的,都尽量不去干涉。

    是以温留还是第一次被清和用符文如此惩罚。

    温留大怒之下挣扎得分外厉害,那光网便也越来越紧,似乎要挤碎他的骨头。他有些喘不过气,连一声声怒吼都化作呜咽。在这一个瞬间,温留忽而记起,这个人曾经毫不手软地斩杀了他的父母,剑下也沾有不少妖兽的血。

    他不该这么看轻他。

    清和拂衣而起,看着扑腾不绝的温留,叹息声轻得几不可闻:“是我太过纵容你。”

    血契符印对妖兽伤害不大,却十分痛苦难当。清和见温留眼中的碧色已经深如火焰,几乎带出血色,心里浮出些许不忍,却并未解除术法,只半蹲下身,伸出手顺着温留背上硬得扎手的长毛,似有安抚之意:“莫动气。方才你逾矩了。”

    温留也发现自己越是奋力挣扎,那符文越发束缚得紧,一旦放松便会好受许多。 因而不得不安静下来,只把头昂得高高的,九分震怒里犹自有一分连他自己也不管觉察的委屈:“老子舔你几下怎么了,又不少块肉!老子心里高兴才舔你!”

    清和心里微微一震。

    温留是妖兽,化形不过数日,依旧保留看兽类的习性。往常他高兴的时候也曾舔过清和的手,大概那是妖兽表达高兴和好感的方式。

    以温留的习惯来讲,他的确没什么做错的地方。

    一瞬间他有些五味错杂,放软了声气,温言道:“你既化形,再不是只懵懂妖兽,便该学着些为人的做法。往后若是心里高兴……”他顿一顿,挥手收起血契符印,缓声说:“若是心里高兴,多笑笑吧。”

    纵然他收去符文,温留仍旧全身绷紧地摆出戒备的姿态,连眼角也不肯朝他瞥一眼,粗声道:“老子不信。 那天隔壁有两个人互相舔嘴巴,高兴得很。”

    清和又好笑又好气,微有无奈,抓着他的下颌,把整只兽头都掰到自己眼前来:“听着, 那是……亲密之人才能做的事。等你日后看些双修的书,当可明白情爱欢好一事。”

    “双修?”温留支起耳朵,“那是啥玩意儿。”他问罢似有所悟,斜一眼清和,“嘘,臭道士你自诩清高,也得不少不该懂的东西。”

    清和不甚在意地一笑:“道是本心, 不拘于形,人生诸事皆是修行。”

    “至于双修……”他略迟一疑,挑拣着措辞,“即是你与另一人共同修行, 可以……唔,可以做方才那些亲密之事。需得很好的感情和默契,相敬相守,一生为伴。相待以诚,相濡以沫,不弃不离。”

    温留眨了眨眼,甚是难得地以在低头沉思。

    清和见他不再缠问,微微松一口气,拧干张巾帕洗了洗脸,冷不防被一双手臂箍上腰间,温留再度化作人形,笃定地在他耳边道:“你跟我双修。”

    这句话里他没有自称“老子”,也没有蔑称清和“臭道士”,算得上破天荒的客气和正色。然而落在清和耳中,依然不啻一声惊雷。

    俗语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堂堂太华山诀微长老,居然也有身临其境地体会如俗里那般困境的时候。

    温留吃一堑长一智。早已牢牢握紧他两只手,不让他有结印的机会。清和面色一沉,声音不高,却肃然得不容抗拒:“不行。”

    “凭啥不行?”温留不服。“老子是脾气不好,看你也不顺眼,往后改了就是。”

    他素日难得低头,此刻竟放下傲意讲起道理来。清和虽然诧异,仍旧不为所动,微微摇头。

    温留心里焦躁,却并不很明白自己为何焦躁。方才清和温声慢语地说着“相敬相守一生为伴”这些话的时候,他忽而之间觉得心里仿佛落进一根轻柔的羽毛,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拂动,竟然生出些渴望。

    是他自出生以来从不曾有过的心绪。

    【拉灯】

    —TBC—

    第十三章 且留温存·07

    七、后来那点事儿

    温留后来终于弄明白了双修是怎么一回事儿。

    只是为时已晚。经历过无数次失败教导的诀微长老不仅没能松一口气,反而发现温留对这方面的热情极度高涨。

    古人云食色性也。古人又云色令智昏。清和万不得已之下,只好和这只色字当头的乘黄约法三章。

    其一是往后必须听话。温留答应之后暗自心想,就算老子不听话你也没奈何。

    其二是不许没事儿就凑过来舔脸,当然舔其他地方更不行。温留勉勉强强答应了,决定努力学习人类究竟应该怎么合理使用舌头。

    其三比较苛刻,鉴于温留在晚上霸占了床榻上的一席之地,清和让他睡觉时必须化出原身,否则不给上床。

    这一点对于温留简直是煎熬。太华山夜里寒凉,身躯庞大皮毛厚实的乘黄堪比一只活火炉,清和入眠之后往往下意识往他旁边凑,偶尔还搭一只手一只脚到某妖毛茸茸的肚皮上。于是通常很多个清晨,清和从温暖惬意的被窝里起身之后,会发现温留无精打采地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

    当然,这都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把时间回溯到他第一次在清和面前化人之后的次日清晨。

    夏夷则是个很自律的好孩子,每天早起的习惯雷打不动。

    这天他也如往常一般醒来,发现清和的房门还闭得死紧,过去敲了敲没有听到回应,心想师父大概是又在睡懒觉,于是自己拿了钱去买早点。

    他吃完早点,给清和跟大黄带回一笼包子,又去后院练剑。练完剑之后他临了几张字帖,背了一段道德经,读上一阵子史书,甚至拿出临走时逸清师姐新出的《逸尘子传》来看了一会儿。

    清和依然没有出现。

    夏夷则抬头看看日头,已将近正午。清和往常偶尔贪睡的时候,也很少起得这般晚。他终于有些担心,遂又去大力敲门。

    “师父!”他喊,“你在里面吗?”

    他拍了好半天的门,终于等到清和应声:“……我在。”

    清和的声音有些奇怪,伴着些杂乱的响动。夏夷则隐约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咒骂。又隔了片刻,清和的房门终于打开。夏夷则的目光越过神色略显不自在的师尊,投在房里另一个陌生人身上,十分诧异:“师父,他是谁?”

    这人长得好生古怪,不似镇子上的住户,却又有微妙的熟悉感。

    清和眼神微闪,道:“他……他叫温留,你可以唤他师叔。”

    夏夷则哦了一声,心想反正我已经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师叔了,多这一个也无所谓,连大黄他都喊师叔呢……

    想到大黄,夏夷则忽然发现这半天都没见着大狗,连忙问:“大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