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同人)[温清]山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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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和面带迟疑,尚未开口,那位名唤温留的师叔已然开口:“大黄丢了。”

    “丢了?!”夏夷则一时震惊,“怎么会丢了?”

    清和轻咳一声:“昨夜他趁我不注意独自出去,这里山高林深,大约是迷路了罢。”

    夏夷则仍旧难以置信,还想再问,那位温留师叔已经满脸不耐烦地伸出手,砰地一声在他鼻子跟前摔上了门。

    夏夷则小小地后退一步,心想这个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师叔可真凶啊……

    不管夏夷则相不相信大黄丢了,他日后的确再也没有见过这条颇通人性又脾气暴躁的大狗。

    反倒是那个不速之客温留师叔长住了下来,直到这个冬天过去,清和带他回到太华山,温留才与他们分开。夏夷则曾经打听过这个师叔住在何处,清和笑一笑,说他素来秉性奇怪,不喜与人打交道,故而住在太华秘境里。

    夏夷则挠挠头,心想,那不是大黄的地盘么?

    转眼十年过去。

    夏夷则当初毕竟年仅九岁,长大之后对那段时日的记忆十分模糊。只依稀记得师父小时候养了只威猛的大狗,似乎原身是上古凶兽乘黄。

    如今为了易骨成人,清和让他去太华秘境寻温留。他在秘境里见着那只六眼九尾的凶兽时,心系甘木一事,尚未来得及深想,直到易骨之术成功,才在回想此事时恍然大悟——温留,凶兽乘黄,大黄,原来如此!

    纵然温留以甘木救了他一命,夏夷则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地想,真是枉费了我小时候还未这只传说中走失的大狗忧心忡忡了好多天。

    被夏夷则惦记着的温留在此时此刻一连串打了三个喷嚏,涂了清和一脸的唾沫星子。

    清和微微皱眉:“你病了?”

    “放屁,”温留一口否认,恹恹地趴在地上,面色不善,“总觉得有人在咒老子……”

    清和弹指轻扣他脑门:“说过多少次了,讲话别太粗俗。”

    温留恼怒地摆摆头,九条大尾巴不耐烦地拍打地面:“要你管?你徒弟怎么还赖在太华山不走?”

    “他又哪里得罪你了?”清和摇头一笑,悠悠然道,“你也不用急。天要下雪,徒弟要嫁人,我总是留不住的。”

    温留哼了一声,以示满意。

    清和抬眼看看屋外,天色雾茫茫地连成片,低低压在山头上。朔风乍起,又有絮絮雪片自天而降,清和随手将一壶酒温上炭炉,神色安然:“又下雪了。”

    温留抖抖毛站起来,支起两条前腿推上窗扇,不满道:“怕冷就少吹冷风,回头着凉又来怪老子跟你抢铺盖。”

    “莫非没有抢过?”清和从容一笑,反问。

    温留自知理亏,不再接口,转而凑过来嗅一嗅酒香,舔着牙齿:“太华山的仙鹤又长肥了几只,回头烤来吃吃。”

    “贪嘴。知道是我太华山养的,还敢打主意?”

    温留不以为然地想,老子都把主意打到了太华山的长老头上,何况区区几只仙鹤?

    只要他悄悄地捉了,悄悄地烤熟了,清和也断不会为了只仙鹤跟他翻脸,反而会来分走一半的吧?

    清和伸出手在火上烤着,温留凑过去伸出舌头舔一舔,被再次用力地弹了脑门。

    雪下得很大,扑簌簌地打在窗格上,好似这片天地静谧安然的呼吸声。

    屋外风骤雪疾,榻边暖意如春。清和闲闲听着太华山长年累月的雪声,伸手提壶,斟出两杯温酒。

    从前是温留与他一道看雪,如今是温留与他一道看雪。

    想来往后长长久久的年岁里,也必不会更改。

    如是恒常,如是道心。

    END.

    【第四卷 人间世】

    第十四章 人间世

    《庄子·人间世》曰: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

    温留被清和抓着每天念一段道家典籍,美其名曰修身养性。他不怎么看得懂这些书里文绉绉的说话方式,不过在清和的耳濡目染之下,逐渐能看个一知半解。

    在连篇累牍的废话里,偶尔有那么一两句颇为可圈可点。

    他伸出爪子指着这句话,舔舔嘴角,对清和说:“喂,你们圣人的教诲,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所以要及时行乐。今晚双修怎么样?”

    清和扫一眼他,不好说他曲解了这句话,也不好说他领悟了个种真意,不咸不淡地翻过一页书:“下雪天,心情不好,再议。”

    温留憋闷地哼了一声。

    自从这只乘黄在某种事情上开了窍之后,就显得对此格外热衷。有事没事总把双修两个字往嘴边挂。好在他除了清和之外不喜欢跟其他人接近,连露面的时候都很少,这才没有把“据说一只妖兽在跟诀微长老求双修”的惊天大消息传遍整个太华山。

    而清和拒绝他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从天气不好到今天的酒不对口味,都能被他冠冕堂皇地抬出来。温留明显觉得自己被敷衍了,但他在求欢这种事上所知实在太少,除了暴躁地拍着尾巴瞪眼之外,找不出什么好办法能把清和扑倒。

    来硬的肯定不行,清和很少生气,可是生气起来他肯定吃不消。来软的吧……好像又有点不得其法。

    那句话怎么说的?世间唯老婆与小人难养也。

    古人诚不欺兽。

    清和曾经允诺过要给他看双修的书。温留素来厌恶一切道家典籍,可是对于这些书的热情空前高涨,一回太华山就向清和索要。清和心知肚明他脑子里在转着什么念头,闲闲一笑,信口开河:“早前都被南熏借走了。”

    无辜躺枪的南熏在遥远的居所里打了个喷嚏。

    清和把这些传说中被借走的书藏得很好,温留瞅准他不在的时机将清和的住处掘地三尺翻得底朝天,连影子也没能找到。

    后来还被清和罚扫了一个月的院子。

    温留积极动脑,心想天无绝人之路,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太华山里双修的典籍又不是独独清和一个人有。无奈他在太华山认得的道士着实不多,其中多半都还是诀微长老的忠实拥护者,找他们求援无异于打草惊蛇。

    思来想去,妖兽乘黄双眼一眯,想起了爱好写书的小丫头逸清。

    前段时间逸清跟夏夷则混得很熟,经常往清和的住处跑,温留因此对她印象颇深。他想这小丫头既然喜欢写故事,必然看过的书籍不少,即便手里没有他想要的,说不定还能帮着找找。

    主意打定,温留在月黑风高夜里悄然溜进了逸清的房间。

    对于这只曾经追咬过她的妖兽,逸清丝毫没有记仇,听完他的要求之后,双眼发亮手脚麻利地给他找出一堆书来,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出于某种原因,逸清友情提供的都是龙阳断袖之书,从根本上误导了温留的认知。

    温留满意地表示小丫头很知趣,把堆起来足有一人多高的书籍全数搬进太华秘境。

    逸清捂住鼻血趁夜挑灯疾笔,新书发售指日可待。

    温留躲在秘境里,花三天时间把逸清给的书草草翻阅一遍,又花三天时间将其中绘声绘色描绘详尽者细读一遍,再花三天时间摸索总结。

    这九天里他简直堪称求知若渴的勤劳楷模。

    清和对于他反常的安静甚为奇怪,曾经问他最近怎么了。温留甩甩尾巴,高深莫测地说,老子在闭关。

    清和微有诧异,探手摸一摸他额头,奇道:“也没发烧啊。”

    温留看过那些细微入毫的图画,才明白自己先前吃了个闷亏,他跟清和压根儿还连双修的门都没沾到。原来双修是应该这样这样和那样那样,哼臭道士,居然随随便便就糊弄老子,简直是令妖发指。

    他费尽心思钻研了所有话本故事,很有天赋地总结出几条规律。

    其一是道高一尺妖高一丈,他耍无赖我耍流氓,脸皮一定要厚,身体一定要抗揍,不管三七二十一生米煮成熟饭,煮着煮着就顺理成章了。

    其二是煮饭也要讲究厨艺,对于吃软不吃硬的人来说,霸王硬上弓是万万不能的,最合适的是恰到好处地示个弱,争取争取同情心,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闹的乘黄有肉吃,抓准清和心软的时候迅速出击才能一举成功。

    其三是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修道之人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七情六欲就好办,那啥啥的时候让他浑身舒爽不能自己,自己的后半辈子估计就有了着落。

    最后的最后,酒是好物,十有□□的人醉了之后都相当好糊弄。

    虽则书里说道,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但是书里又说道,有机会要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所以温留鼓足信心,踌躇满志地开始着手准备。

    他噼里啪啦地拨着小算盘,将清和的私藏佳酿统统挖出来,甚至偷光了诀微长老的小金库,脚下生风地奔下山,一路跑到极尽繁华的长安城,将所有银钱统统换成了陈年好酒。

    败家的乘黄载着一堆酒坛子昂首阔步地回转太华山,对今夜的到来满是憧憬。

    清和好酒而不贪杯,往往浅尝辄止。

    换而言之,他酒量不算特别好。

    温留自然抓稳这一点,力图把他灌倒。

    顶风作案除了有好工具之外还需要好地点。温留深思熟虑,驮着一堆酒坛子去找清和:“喂,去北山泡温泉不?”

    太华山以北不远有处泉眼,其水温热,即便是下雪天也不上冻。清和偶尔兴起,会去那里沐浴。

    温留把清和的喜好记得十分清楚,然而诀微长老没有如愿以偿地上钩,眉梢微敛,问他:“怎么忽然提这个?”

    温留挠挠下巴,想起书里说态度一定要“温柔体贴”,自问方才似乎做得不太好,遂咳了几声,重新来过:“清和,咱们去泡温泉~”

    他猛然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清和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