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同人)[温清]山中客

分卷阅读11

    清和手一抖,差点没有拿稳拂尘。

    温留很少指名道姓地喊“清和”两个字,如今把这两个字含在口中,忽然咂摸出了一丝温柔的味道来。他知道这个名字是清和自己取的道号,至于从前俗家的名姓,清和从来没有提过。

    这样很好,温留觉得满意。这样一来,清和就只是他熟识的清和,不是别的什么人。没有一丁点儿他所不知道的过去,也必不会有他所不曾参与的未来。。

    清和拿好拂尘,拨开用力朝他身边凑的妖兽,双眼带笑:“不去。”

    温留妖躯一震:“你说啥?!”

    “不去。”清和悠悠然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嗯?”

    温留喷了口粗气。记起书上说“卖萌”两字,虽不甚明白其意,却已然得了两三分精髓。撑起两条前腿搭住清和肩膀不放:“去吧去吧,老子连酒……我连酒都温好了。”

    “都留给你喝。”清和不为所动。

    温留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受伤:“今日是我生辰。”

    清和掐指一算:“不对。我遇上你时,不是这个月份。”

    温留毫不心虚,信口开河:“乘黄长得慢,那时我已出生好久了。”他瞄一眼清和,压低嗓子抱怨,“还连血都喝不饱。”

    大约是这句话终于戳中了清和心底里某个地方,他眼底神色变了几变,终于无奈摇头:“走吧。”

    温泉在山谷底部汇成了一处水潭,潭里飘着托盘,盛着精致的酒具,浅水处还能看见一溜封得严严实实的酒坛。温留被各种风花雪月的故事好好地教导过,就差在水里洒上花瓣--后来想想觉得还是清和的味道好闻,于是放弃。

    清和眼皮跳了三跳,明白自己的所有藏品都不幸遭劫,忍不住敲了一敲温留的头:“哪里学来的铺张习气?”

    温留不以为意,竟然还能反驳得头头是道:“你不是老说钱财乃身外物,千金散尽还复来。你要是喜欢那些黄白之物,老子能替你取来堆成山。”

    话音方落,又被敲头:“不可偷盗。”

    温留哼哼两声,撬开酒坛给清和倒了一大杯。清和嗅得酒香,面上添了三分笑:“旧年的东阳酒,倒还会买。”

    他信手将带来的杂物放下,搁在潭边一处干燥的大青石上,解开衣衫涉足下水。温留双目炯炯地一路尾随,顿时口干舌燥得厉害,清和瞥他一眼,扯出带来的白巾,松松搭在腰腹之间,遮住了一片好风光。

    温留磨磨牙,推着装酒的托盘刨水游过去,决定不灌倒清和誓不罢休。

    温留一杯接一杯地替清和倒酒,清和来者不拒,却喝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磨他的耐心。温留倒不觉得有多难熬,他把眼神落在清和裸露的背上扫了又扫,心里泛起来一阵道不明的满足。

    他在书里读到过“喜欢”和“爱”这两个词,书里说如果只是和一个人待在一起,什么事都不做,也会觉得高兴,那么就是“喜欢”了。

    温留抓着酒坛想,他大概是喜欢上清和了。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天知道。

    清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对温留肚子里盘算着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很奇怪的是他没有什么恼怒的情绪,并不觉得被冒犯,也并不觉得不可思议。清和想,大概是跟这只妖兽相处的时间太久,久得他似乎已经变成了自己不可舍弃的一部分,久得任何事情都变得自然而然,仿佛天生就该是那个样子的。

    这不太对,但又说不太清楚哪里不对……清和隔着蒸腾的水雾望向温留,后者打湿了一身毛发,略微有些狼狈的模样,活脱脱一只落水狗。

    落水狗的眼瞳是深邃的碧色,微微发着光,一直盯着他看。这让清和想起了最初遇见温留的时候。刚出生不久的小幼崽也是湿漉漉的,还没张齐牙口,却凶狠得要命,吊在他的指头上试图咬下一块肉。

    不像现在这样……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简直乖觉到了十足十。

    即便这样的收敛只是一时,也让清和有了某一瞬间的恍惚感。

    温留觉得清和捏着酒杯在走神。

    他精神一振,倍觉苦心妖天不负,探出爪子在清和眼前晃晃:“道士,这是几?”

    “五。”清和笃定地说,“你还能比划出别的数?”

    他说话的嗓音有点轻,像是一捧雪从竹梢上滑下来,而后融化在白雾氤氲的潭水里。温留由此断定他醉了,咧着牙齿嘿嘿一笑,整个身体往前扑,把清和牢牢按在潭边。

    他想起“酒后吐真言”这句话,认定这是个套话的好时候,便贴在清和耳边,道:“老子喜欢你。”

    似乎是觉得他哈出的热气弄得耳畔太痒,清和稍稍侧了侧脸,略一点头:“知道了。”

    温留竖起两只耳朵,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知道了”之后的下文。

    他不甘心地追问:“你没什么话要说?”

    清和摇头。

    “……”温留焦虑了,“你就不说句喜欢老子吗!”

    清和长久地凝视他。隔得太近,温留能清晰地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仿佛是过了一整轮日升月沉那么久,清和微微垂眼,声音低如长叹:“我不知道。”

    抓耳挠腮的温留只等来这样一个模糊的答案,分外悲愤,觉得书里的故事还是不能尽信。

    他索性不纠结了,默念法诀,化出人身,按着书上看来的方式,低头吻上清和的唇。他在那两片柔软的唇上舔了舔,见清和没有太激烈的反应,便径直伸舌叩开了齿关。

    温留将舌尖刷过清和的口腔,清和似乎觉得不太舒服,下意识地动了动舌头,想要将入侵的东西抵出去,却被温留缠住。温留戏耍着清和的舌头,心想口感真不错,怪不得书里的人都喜欢这么做。

    清和的唇齿间还留着酒香,温留酒量不浅,吮吸着清和口中味道熟悉而又带着酒香的津液,却有些未饮而醉的醺醺然。

    他将一只手往下探,把遮挡在清和膜间的白巾扯开,随手抛在边的岸上。

    —TBC—

    尾声

    清和信手翻了翻面前一本《龙阳逸史》,面上似笑非笑:“哪里来的?”

    “干你屁事。”

    温留眼神闪烁,略有心虚,拿尾巴牢牢勾住那一堆被清和从太华秘境里搜出来的宝贝书册,不让他拿走。随后想起旧事,又添了点底气:“你管天管地还管老子念书?何况你自个儿说话当放屁,答应的双修典籍连鬼影子也没看着。”

    “太华山上,有如此闲心者,不外乎逸清那个丫头。”清和呵呵一笑,自问自答,拂尘轻轻一扬,温留护着的那一大摞书凭空不见,“多看伤身,罚没。”

    温留不甘心地跳起来,正要反驳,冷不防从天而降又一大堆书册,劈头盖脸砸到他头上,几乎能淹没乘黄庞大的身躯。

    “什么鬼东西!”

    温留不耐烦地抖抖毛,将压在脑袋上的书甩落。清和淡淡然地笑,微微俯身,拾起一本手抄的书,正是温留最近每天都会被强押着念上一段的《庄子》。

    “不是要看书?”清和温声道,“看书可以修身养性,可以明理知进退,是好事。从今日起,你便把这些书都背诵一遍吧。”

    温留目瞪口呆。

    清和见他如遭雷殛,点了点妖兽耷拉下来的脑门:“常言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自不会使你失望。”

    温留看着道人犹自含笑的眉眼,心里仰天大呼了三声“狗屁道理”。

    黄金屋颜如玉都是狗屁,只要不是清和都是狗屁。这些玄之又玄的道家典籍又不能教他跟清和双修,哪里比得上之前的好!

    清和将手里《庄子》一书放在温留身前,翻到昨日念至的 “人间世”一章,好整以暇:“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往下念罢。”

    温留不情不愿地趴到书前,想耍脾气不念,又想好像自己终归是占了他便宜,稍稍有点理亏,最好收敛一些,只得干巴巴地开口:“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

    午后绵软的日光溜进这方院落,照得人眼前一片柔和。有风入竹,簌簌之声伴随温留磕磕绊绊的念诵声,无端便使人觉得心里安静,不染尘杂。

    温留昨日搬回来的好酒还剩下许多,清和寻出一壶,又搬来竹榻,闲闲靠坐着听温留读《庄子》,间或抿上一小口酒。

    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方今之时安然无所求,就已经很好了。

    人间多少事,只合樽前老。

    END.

    第十五章 流光

    ——流尽年光是此声。

    太华山今年的天气有些古怪。

    分明是寒冬腊月,却不曾下过一场雪,反而暖意融融,有如春风解冻。

    屋檐下,已经淅淅沥沥地闻见了化雪声。

    清和正在师尊的指点下练习剑诀。

    他年方弱冠,于剑诀、结界、妙法三道上颇有天赋。去岁被下山云游的师父一眼看中,带入太华山门下,如今剑术上略有小成。使起剑来,已能教观者心生透骨森然之意。

    观剑之人是他师父。

    他师父是个古怪的人。

    据闻师父在太华山的资历很老很老,老到掌门人都要恭恭敬敬地唤他一声前辈。师父说,掌门人算什么,掌门人的师父,甚至再往上数个三五代,见着老子,也得规规矩矩叫前辈!

    清和想,师父什么都好,就是讲话三句不离老子,实在不太像个得道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