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琐事
第六章 琐事
当睡了一整晚的李云若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窗台上，几个月来最好的休息让李云若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门外来回的侍女和仆役都压低了声音说话，显然是受了芊芊的嘱咐——
李云若懒洋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柔软的狐皮厚垫和昂贵的天鹅绒被子让他感觉得非常舒服。
“把过年的年货准备了没有？”门外传来芊芊的声音。
“小姐，已经开始准备了，离着过年还有一个月呢，应该不会误事……”一名仆役低声回答道。林芊芊虽然与李云若订婚，但还没有正式结婚，因此李云若的仆役们对林芊芊的称呼相当混乱，有的叫夫人，有的叫小姐，一般来说，外面的农民们叫夫人，而庄园的仆役和使女则叫小姐，居然各不相干。
“去年是怎么做的？”林芊芊问道。
“去年少爷还没有从公爵府中分家呢，那时候我只是个小管事，具体不太清楚呢……”三十多岁的年轻管家愁眉苦脸地道。
“所以说，因为没有经验，就必须要细心准备，千万不能出错……”芊芊点头道。
“是，我明白了。”管家心悦诚服地回答道。
正低声和管家交代任务的芊芊听到了房间里李云若辗转的声音，挥手让管家退下，轻轻推门进了房，巧笑道，“阿若醒了么？”
“是啊……”李云若打了个哈欠，道，“睡得真好，打仗的时候实在是困难，连个觉都睡不好。”
“每一代塞里斯男人都是这样度过的，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芊芊文静优雅地笑了笑，道，“我过来看了几次，见你睡得香甜，都没有吵醒你，不过也应该起来了，上午还有事呢……”
“什么事？”李云若脑子了转了转，奇怪道。
“还有什么事情？难道阿若不去拜见父亲大人吗？”芊芊表情略有些惊讶地道。
“对了，对了。”李云若恍然，好笑地拍了拍脑袋，道，“不错，既然已经回来了，当然得去父亲那里转转，不然也不符合礼节。”
“你的大哥李云飞在前一段时间的时候被国王召去了首都，我想你既然回来了，也该多去父亲那里走一走……”芊芊慢慢地道，扑闪的大眼睛里微微露出一丝担忧。
李云若心里透亮，拉了芊芊的手握了握，直觉得柔软温润，笑道，“辛苦你想得周到。”
“塞里斯女子的责任只是担任家务经营，本来不该我说，但世家大族里待得久了，见过的东西也多，人就容易想些别的东西，阿若不要讨厌我才好……”芊芊低头道。
“好了，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先走了……”李云若安慰了两句，在芊芊的帮助下穿戴整齐，点点头走出门去，马车夫早已经在庄园门口等候。
等李云若上车之后，马车立即慢慢地出发了，而车厢里面早已经坐了一个人，身材瘦小却长得唇红齿白，简直比某些姑娘还要俊俏。
“好久不见呢……，灵妹妹。”李云若笑嘻嘻地叫着大学士孔羽的孙子孔灵的外号。
“老大，不要叫这么恶心的外号好不好……”孔灵夸张地在自己的头发抓了抓，苦笑道。
“呵呵，这是林凌那小子最先叫出来的，你不服气的话先把他放翻再说了……”李云若嘿嘿一笑道。
两个人又说笑了一阵，才进入正题。“我的大哥是什么时候去的首都？”李云若严肃地道。
“在你出发去首都的两周后……”孔灵耸肩道，“走得还比较匆忙，没有带多少侍从或者财物，跟随他走的都是公爵夫人当年从德斯兰王室带来的老骑士，塞里斯公士一个都没有带，或许他觉得不太放心。”
“两周？”李云若摸了摸下巴，道，“那时候我都还在路上呢……”
“国王或许早就计划好要带他去首都了……”孔灵点头道。
“据说……”李云若想起了莱因哈特透露的消息，道，“国王陛下似乎想把我大哥重新带回王室，并给他亲王封号。”
“消息可靠吗？”孔灵眼睛一亮，立即追问道。
“这个很难说……”李云若犹豫地摇头道，“至少塞里斯在首都的情报来源实在是太少了，我们很难接触到宫廷里最深的东西。”
“那就不好玩了……”孔灵失望地躺下了。
“也不能这么说……”李云若眼前又浮现起了莱因哈特的脸以及他的话——“德斯兰的宫廷里面，能够称得上秘密的东西，数百年来不过寥寥几桩，实际上，整个光明世界的宫廷都是这样，里面没有任何看起来秘密的消息可以保持数年而不流传出来。要知道，宫廷里尽是眼睛，它们可以看到哪怕一只蚂蚁爬过国王的枕头……”
“这可真不像你这样正统的骑士应该说的话，莱因哈特……”
“李男爵，虽然我理解世间的罪恶，但却不能动摇我的信仰与理念，这是我，莱因哈特.冯.罗严贝特生于世上的原则——”
“莱因哈特骑士，我觉得突然有些看你比较顺眼了，虽然你仍然是那么古板而讨人厌……”李云若吃惊地道。
“或许会有一种情况能够让我失去原则……”莱因哈特喃喃地道。
“你说什么？”李云若没有听清楚。
“我说彼此彼此——”莱因哈特板着脸回答道。
“笨蛋——”——
结束了回忆，李云若又思考了一下，道，“总之，国王的意图还不明显，我们只能以静制动……”
“也不知道一百年前那次继承人危机是怎么过去的……”孔灵叹了口气，道。
“总之是乱得要死……”李云若也躺下来，道。
“如果你哥哥就这样待在首都别再回来了，不是很好吗？他做他的亲王，你做你的公爵……”孔灵突然感叹道。
“问题在于塞里斯太过富庶，任何人都知道做塞里斯公爵比在首都做亲王要逍遥多了……”李云若耸肩道。
“总之，大致上的情报在这里……”孔灵留下了一张纸条，在马车减慢速度的时候灵活地溜出马车，几下就隐没在大街上的人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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