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继承权
第七章 继承权
当李云若到达公爵府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按照事先通报的结果,他的父亲正从外面视察塞里斯人的过年准备而回来,作为东方帝国的传统,官员必须在冬季下雪之前视察贫民的房屋以及过冬准备,这一传统被塞里斯很好地继承下来,但是由于塞里斯公士本身相当富裕,因此这种视察现在经常是针对普通外地迁移到来的贫民和奴隶,以防止个别恶劣的情况导致死亡的发生。
自然,李云若的马车是不需要通报的,直接拐进了公爵府的侧门之后,李云若轻车熟路地进了内院,拉住一名管事问了问,又朝另一个院子走过去。
塞里斯公爵李如渊正背对着李云若,坐在院子的天井里,一丛竹子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冬季的来临,仍然青翠欲滴,一道汩汩的热泉从院子的角落里不断冒出来,顺着精心设计的长满苔癣卵石甬道流向院外,水中爬着几只石青色的乌龟——
“父亲……”李云若恭敬地行礼道。
“你回来了,我正在泡茶,过来坐吧……”李如渊没有回头,仍然静静地坐着,他身边的小火炉上的茶炊猛然冒出了白烟,水沸腾起来,顶得茶壶盖子“砰砰”直响。
“是的。”李云若点点头,坐到了父亲的对面。
李如渊慢慢地拿起茶壶,以一道极其繁琐的程度把茶泡好,当水冲到茶叶上时,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李云若拿起滚烫的茶杯抱在手里,浅浅地喝了一口放下,才点头道,“多谢父亲……”
“这茶怎么样?”李如渊微笑道,“这是今年最后一批茶叶,来自冈第斯融雪山谷一带,是今年最顶级的产品。”
“其实我更喜欢花茶,不管是茉莉花茶还是玫瑰茶,那种味道更加浓香……”李云若想了想回答道。
“或许年轻人都喜欢更加灿烂的东西吧……”李如渊感触地摇摇头,道,“当一个人突然喜欢上更加清淡朴素的东西的时候,或许他就已经老了。”
“或许是这样吧……”李云若想了想,道,“不过父亲的年龄似乎并不是特别的老。”
“不知道为什么,你从小就不喜欢说好听的话……”李如渊摇摇头,“人们都说小儿子贴心,而我们家,你哥哥显然更会与父亲相处。”
“实在是很抱歉……”李云若毫无觉悟地点点头。
“好了,我知道在你母亲死后,你没有受到过我更多的照顾……”李如渊把话题开了个头,却又不知道如何继续,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道,“不说这些。我的儿子,你应该知道,你哥哥已经去了首都……”
李云若与父亲有着一段相当巨大的裂痕,那是起源于李云若的母亲的病逝,当时李如渊正被一些事情搞得焦头烂额,而德斯兰来的公爵夫人克里斯汀娜公主却对李云若很不好,可以说是故意以一种冷漠来打击了李云若的自尊心,年幼的李云若因此对克里斯汀娜公爵夫人抱着很强的敌意,连带对自己的父亲的关系也变糟了。
“是的,虽然我没有在首都见到他,但是我希望他能玩得愉快……”李云若公式化地回答道。
“我的儿子……”李如渊沉默了一阵,只剩下茶炊仍然在火炉上咕嘟咕嘟地响着,袅袅的炊烟慢慢上升,直到消失不见。
李云若与自己的父亲对视了一阵,也沉默不语。直到过了似乎很久,李如渊提起茶壶,道,“还要一些茶水吗?
“多谢。”李云若微微弯腰道。
“你在从塞里斯骑士学院毕业之后,短短的半年时间就经过了与比蒙兽人以及卡萨斯人的两场战争,获得了巨大的功勋,还大致上完成了与首都贵族的政治结交,在探险中更是发现了一片肥沃的平原土地,可以说,你做得比任何一个十六岁的塞里斯公士都好……”李如渊慢慢点头道。
“这是因为我拥有三样东西……”李云若道。
“三样?拿三样?”李如渊感兴趣地问。
“我有足够的才能,我有坚强有力的朋友,我有足够的运气……”
“才能、朋友与运气吗?”李如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你确实有几个好朋友……”
两个人如同打哑谜一样的意思是,李云若表示自己受到了塞里斯最强有力的林家与赵家还有孔羽大学士家族的支持,而李如渊则表示自己知道。
“我的儿子,你的表现已经证明,你确实是个最优秀的塞里斯人,一代一代以来,塞里斯公爵家族都秉承着培养选择最优秀的继承人的方法来传承家族,这也是塞里斯始终保持着强大与繁荣的基础。”李如渊喝了一口茶,道,“现在这个府邸里除了我们俩,没有任何其他人,你的继母和哥哥都已经去了首都,可以来一次男人之间的谈话吗?”
“如你所愿,父亲……”李云若突然感觉心跳得很厉害,但脸上的表情仍然没有变。
“我已经跟塞里斯几个最有影响力的家族私下交流过了,现在看来,你仍然是塞里斯最合适的继承人,这一点无庸质疑。”李如渊道,“你是我的继承人,这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事实上,塞里斯人仍然无法接受一个有非塞里斯血统的公爵……”
李云若点点头。这一点大学士孔羽早就为他分析过了,虽然塞里斯人中目前存在着返回东方和永久居留塞里斯两种争论,但不管哪一种,在塞里斯公爵继承人的选择这一点上,只能以一种选择来达成一致,那就是选择李云若。
“但是我希望我的另一个儿子,也就是你的哥哥,也可以得到足够的补偿,你明白吗?”
“是的,我的哥哥的生活和爵位不会受到亏待……”李云若回答,“这一点我也可以保证,但实际上李.温莎诺威家族的事实就已经证明,他们甚至可以比塞里斯的爵位更高。”
“我准备向国王写信,暗示他最好把你哥哥永久地留在首都……”李如渊疲惫地摆了摆手,道。
“以国王的性格和脾气……”李云若有些担心地道,“是不是过于冒险了。”
“你的父亲不会连这一点政治能力都没有……”李如渊似笑非笑地道。
李云若鞠躬之后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下来,道,“父亲,您的理念是怎么样的呢?关于是否回到东方去?”
“其实我是一个居留派……”李如渊微笑道,“如果你说出去,我是不承认的。”
“那么……”李云若欲言又止。
李如渊道,“我的儿子,你要知道,主君是不能有自己的好恶的,远在东方帝国时代,策立帝国继承人永远都不是皇帝一个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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