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酒馆
第八章 酒馆
慢慢走出公爵府，李云若感觉双腿似乎失去了力气一般充满了无力感，爬上马车之后一屁股坐下，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马车慢慢地离开了侧门，轻快地走上了塞里斯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塞里斯市四条最主要的街道是按照方位来修建的，以四方神兽的名字来命名，因此朱雀大街又叫做南大街。这条街上有许多传统的东方式酒楼，一杆杆斗大的酒旗斜挑在窗口，二楼的雅座上人头窜动，显然热闹无比。
“少爷，到了……”车夫把马车停在了一座最大的酒楼面前，隔着马车车厢低声对李云若道。
李云若走下马车，早有勤快的伙计上来牵住马车，带了车夫下去休息，另一个红发的跑堂满脸堆笑，过来道，“客官，几位？”一口塞里斯官话相当的地道。
塞里斯的红头发平民大多来自那尼斯商业联盟，这些人在塞里斯至少是两代到三代人了，他们的祖父一辈是那尼斯国王五十年前从那尼斯的自由民当中招募的最精锐的步兵部队——罗曼警卫军。这只部队在三十年战争当中为那尼斯建立了相当多的功勋，战斗力惊人，在这只部队的最后一战当中，他们与塞里斯骑士团会战了整整三天才被击溃，并且给塞里斯骑士团造成了减员三成的巨大损失，可以说是三十年战争当中米洛卡与那尼斯联盟一方最精锐的步兵部队。
会战结束之后，超过两万名残存的罗曼警卫军放下武器投降，这些自由民并没有太多的财产来支付赎金，贵族们也没有兴趣赎回他们，而国王的被废黜让那尼斯政府也无法出面付赎金，因此他们被塞里斯押送到东部荒原上服了十年的劳役。
但在劳役结束之后，却有超过一万名战俘被塞里斯的富裕生活所吸引，不愿意回到家乡。而塞里斯对这些曾经英勇战斗的战士也有相当的好感，于是，这批来自那尼斯王国罗曼乡下的步兵战士们就此以平民的身份在塞里斯定居下来，并在五十年内融入了塞里斯人的生活。
由于他们大多来自商业繁荣的那尼斯王国，因此大多数人对塞里斯分配的需要开荒的荒地不感兴趣，而是进入城市，成为了小商贩、作坊佣工或者商店伙计。如果五十年前的那尼斯国王知道自己最精锐的战士如今都变成了塞里斯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的小商贩和跑堂伙计，怕是要气得在坟墓里打滚吧。
“二楼雅间，姓赵的先生，有预约……”李云若点点头，道。
跑堂伙计眼睛一亮，道，“看来您是常客吧？我是刚上工的，不熟悉，您可别见怪……”
好久都没有听到的塞里斯市井俚语让李云若微微一笑，也用纯正的塞里斯官话夸奖道，“有些眼力，我来这里吃饭都好几年了，刚才还琢磨着没见过你，原来是新来的……”
“您这边请……”伙计连忙习惯性地拿了抹布在前面虚扫了扫，一弯腰就往里走，也不见他有什么暗示，掌柜的那张胖乎乎的笑脸就立即迎了上来，“爵爷，好久不见了，听说您上京去了，我正念叨着呢……”
掌柜姓姜，此人看起来矮胖臃肿、其貌不扬，但李云若这个老熟客却深知他的底细，这个人同样是拥有头衔的塞里斯公士，六年前以塞里斯骑士团上校的身份退役，并接手了家族的酒楼。在服役期间，他参加了现任塞里斯大将军林以平伯爵对比蒙兽人的大会战，并亲手斩获三名比蒙大武士，绝对是名极其强悍的骑士。
实际上，塞里斯无数功勋卓著的精锐骑士们在退役之后都过着这样的生活，经营自己的产业，做个普通的贵族，对德斯兰人而言。少数不习惯退役的人，则喜欢组织探险队在东部荒原或者南方大陆上到处晃荡，以寻找财富——塞里斯人这种生活方式让他们感觉匪夷所思，因此很少有曾经位高权重的军人或者官僚能够安心地退休下来经营自己的农庄，过着平凡的日子。但塞里斯却坚持了这一退役制度，因为塞里斯始终需要最年青健壮的战士处于军队之中，这使开始进入中老年的军人们不得不退役。
“少在这里扯淡……”李云若哈哈一笑，“你怕是想我的钱吧，掌柜的你说说，每年我的弟兄们在这里花了多少金子？”
掌柜的微微擦了一把汗水，笑道，“别这么说啊，我今天给您打个折成不？”
“好，你说的，我可是听清楚了……”李云若大笑着往里面走，这样的场景让在外面待了几个月的他感到特别亲切。
“走这边，瑞小哥都等您半天了，说起来，好象凌哥儿定亲了，是吧……”
“你老兄也知道了？”李云若吃惊地道。
“咳，说起来李小姐和你们都在我这楼里打了多少次架了，都是老熟人了，我怎么能不知道？再说了，这塞里斯才多点人，大家传啊传的就都知道了……”
“嘿嘿……”听到掌柜的这么一说，李云若忍不住笑出声来。
推开雅间的门，面无表情的赵瑞一身塞里斯平民服饰地坐在里面，面前摆了一把茶壶和几个精致的茶杯，李云若扫了一眼，光是这套茶具，在德斯兰怕是就要卖出数百金币，不由得惊讶道，“老姜的生意可是越做越火啊，居然都用上官窑的特级瓷器来招待客人了。对了，林凌那小子呢……”
“还没有到……”赵瑞简短地回答，“要茶吗？”。
“刚在公爵府里灌了一肚子，不用了……”李云若连忙摆手。
“怎么样？”赵瑞又问道。
“还好……”李云若长出了一口气。
“真的？”
“当然……”
“基于正确判断？”
“是的，理性的判断。”
“那就好……”两个人像打哑谜一样说了几句，赵瑞才详细道，“你的哥哥走的时候的事情我大致上都查了一下，目前没有发现太多疑点。但是我总觉得事情可能不太简单。”
“父亲说，他会向国王施加压力，以取得对塞里斯继承权的最后解决……”李云若皱眉道。
“公爵大人对国王的性格是否估计得太过乐观，要知道，国王的刚愎自用实在是太明显了，因为没有能够把卡萨斯大公抓回首都，据说国王陛下已经撤掉了几十个军官，就连罗严贝特公爵和阿尔贝特候爵都被迫在家里反省。”赵瑞低声道，“宫廷里众人皆知的是，国王把自己反缩在房间里，暴躁的怒骂声持续了一个下午，然后是与十几名宫廷贵妇的发泄。”
“好有精力的老头子，……”李云若淫荡地笑了笑，沉吟了一阵，道，“我们对国王认识了多久？”
“两三个月，见面时间不到几个小时……”赵瑞耸肩道。
“我父亲对国王的认识呢？”
“大约二十年了，几乎两三年就见一次……”赵瑞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所以我只好相信父亲的手段了。”李云若在椅子上一躺，伸出手臂，张开手指，轻松地道，“多的东西就不是我们可以掌握的了。”
“有没有这种可能？”赵瑞想了想，道，“国王施展了一些欲擒故纵的戏法，要知道，没有任何一条宗教法律不允许将一位王国亲王分封为公爵。光明世界的贵族阶级与我们有些不同，在东方帝国，亲王是公爵的上一阶级，将亲王封为公爵的话那是一种惩罚，而光明世界的亲王并不是爵位，而是一种称号或者头衔。”
“有这种可能，但是我们对首都的事情无能为力，不是吗？”李云若把手反转一摊，“我们只能做在塞里斯能够做的事情，这次我还要去东方的魔狱半岛探险，塞里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如你所愿……”赵瑞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茶，“对了，老师让你明天去一趟塞里斯学院。”
“去哪里做什么？”李云若奇怪地道。
“我怎么知道……”赵瑞摇头道。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哐”的一声被推开，跑堂伙计心急火燎的声音传来，“哎呀，我说小姐，这道门是很贵的木头造的，坏了的话要花很多钱呢……”
“让里面的两个小子赔……”一个清脆的声音却咄咄逼人地传进来，随后，林凌半弯着腰，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愁眉苦脸地进来，仔细一看，耳朵上还拧着一只葱白小手。
李云若瞬间石化，赵瑞则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痛苦地抓着毛巾绞着，另一只手像发了鸡爪疯一样胡乱抓着，还把茶水洒在了地上——
“快关门，快关门……”林凌龇牙咧嘴地去抓那只拧着他耳朵的手，一边反腿将门“哐”的一声又踢回去关上，伙计的声音像烧了房子一样再次传来，“哎呀，我说客官，轻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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