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将中国人民解放军最具传奇色彩将领纪实

第 14 部分阅读

    带一个团由西绕道,从南向北进攻川军的侧翼,切断他们退回开县之路。他估计川军在退路被切断后必然向北面大山撤退,并集中兵力向西迂回,反过来攻击红军后路。因此,他特地派红4军政委周纯全率主力团——10师28团去坚守西面山。战前,他亲自交代周纯全说:

    “一定要坚守阵地,切不可出击!如果敌人反扑,夺了阵地,全军就危险了。切记切记!”

    战斗开始后,许世友和王宏坤率领攻击部队很快突破川军防线,一举攻占了三合场,随后插入敌纵深20余里,并猛烈扩张战果。川军顶不住,忽向北退,并伺机向西迂回。这时,指挥坚守西面山头阵地的周纯全看到敌兵已溃不成军,并向北撤退,忘记了坚守阵地、保后路的根本任务,立即下令:“向北出击!”

    28团1、2营立即从至关重要的阵地上“呼啦啦”如狡兔出窟般冲了出去。结果,徐向前的担心变成了事实。

    川军正由北向西迂回,见红军出击,乘机发起猛攻,红28团1、2营出击部队失去山头阵地依托,寡不敌众,顶不住,只得往后撤。结果,几个山头阵地都丢失掉了。幸好副团长王近山率3营控制住另一座山头,暂时阻击住了川军。

    在周政委下令出击时,王近山却很冷静,不仅没有带着3营随团主力出击,相反,还严令3营紧控山头,加固工事。此刻他严阵以待,终于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可是,川兵夺占了28团1、2营主阵地后,3营阵地失去依托,与遍地而来的重兵激战,形势陡然严峻起来。而红军主力由于后路受到威胁,战场形势也急剧变主动为被动,被迫后撤。徐向前气得火冒三丈,叫旗兵举起红旗准备往西面山冲,王宏坤急忙阻止说:

    “总指挥,去不得,敌人从那里一插过来,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王宏坤话还没有说完,徐向前带着手枪队就被敌兵冲远了……

    此时川军为了切断红军退路,集中三四个团的兵力将3营控制的山头团团围住,不断发起猛攻。但3营在王近山的指挥下,孤军奋战几个团,坚决阻击,同敌反复拼杀,一次又一次打退了敌人的猛攻,这样徐向前和其他主力才渐渐脱离了危险。

    这次周纯全轻率下令出击确实很危险,如果3营控制的山头被敌占领,红四方面军后路就会被完全切断,将处于数倍于己的川军的强大攻击之下,后果很难设想。但因王近山率3营守住了阵地,终于没有酿成大祸。事后,徐向前说:

    “王近山有勇有谋,很有军事头脑,很能理解上级首长的作战意图,全局观念也很强,在行动决策上又有自己的主见。”

    (2)

    在反“六路围攻”作战中,红4军分段防御。由于部署失误,红10师连续在峰城打了两个窝囊仗,红28团损失惨重。

    谁知祸不单行。一次,打罢宣汉,天已黑净,什么都看不见了。部队立即行动转移。王近山命令1营营长带队伍在前面走,边侦察边前进。1营出发不久,他带着团部的一二十人随后跟进。走了一段路,遇见前面有支队伍也在往前走,大家以为跟上了1营,谁都没在意。哪知走了一段路,快接近对方时,前面的队伍突然向团部开了火!

    原来这正是撤退的敌兵,他们从岔路插过来,和28团遭遇了。黑灯瞎火,谁也看不见谁。王近山没发现是敌人,敌兵后来听见28团的人讲话,声音不对,明白了他们是红军,于是就掉头开火。

    结果,王近山左臂被子弹打伤,团卫生队队长张立三赶紧给他包扎好。包好伤,王近山沉着地命令部队边打边撤,黑夜中,敌人也不敢追,双方很快脱离接触。

    这次负伤,王近山差点送了命,住进了医院。

    王近山一走,28团损失更大。渐渐,连阵地都难守住了。1934年初,红四方面军总部令军长王宏坤赶到东面组织整顿部队以巩固阵地。

    28团是红4军主力团之一。他到该团一了解,干部伤亡不小,团营连级干部大多是代理。整顿的第一步是确定干部,他首先想到了副团长王近山,于是他打电话到医院,问了王近山的伤势,说:“你如能出院,迅速赶回团部。”

    两天后,王近山赶来,伤还未好利索。王宏坤对他说:“我们决定现在你当团长,部队要抓紧整顿,把阵地巩固下来。”

    这时28团最缺干部,王宏坤和他研究,决定开办两个干部训练班,一个班级的,一个排级以上,班级由王近山训练,排级以上的由王宏坤训练。由于敌人进攻,他们边作战边培训。

    王军长在28团住了许多天,28团经过整顿,加上王近山的组织指挥,战斗力明显增强,阵地巩固了。其间,敌人尽管不断发起猛攻,得到的只是成倍增大的伤亡。

    经过短暂的接触,王宏坤后来说:“我有一个感觉,这就是王近山虽然年轻,但实战经验不少,脑子也灵活,办法也多,带兵、管理、作战指挥都有一套。”

    (3)

    曾绍山做过王近山的警卫员。

    王近山担任28团团长后一天,师政委打电话说1营书记曾绍山是反革命,命他立即把曾绍山抓起来,王近山说:“他不是反革命,我不抓!”

    师政委带人到28团将曾绍山捆了起来,王近山闻讯带交通队赶来,说:“你以为我的交通队就吃素的。”

    师政委悻悻而去,到徐向前面前告状,说:“28团哗变了。”

    徐向前听了哈哈大笑:“王疯子哗变?扯淡!”

    1955年,曾绍山被授予共和国的中将。因此,有人说中将王近山救了中将曾绍山。

    (4)

    反“六路围攻”时间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达10个月的激战。

    在防御战中,王近山率领的28团防守面最宽,战线拉得最长,一个团展开二三十里,有时四五十里,这样兵力很分散,预备队又不够,而他们防守的地域大多是敌人重点进攻地段。进攻他的又是川军的精锐部队,他们兵力集中,往往一下集中十几个团在一点上进行突击。这样长达10个月的连续作战最能考验指挥员。但王近山带着28团在无论多么严重的情况下,都能“挺得住”,守住阵地不丢。

    一次,川军在28团鹰背咀一线阵地上投入了20多个团的精锐主力发起猛攻。可是,红4军政委张广才却误判敌军主攻方向是30团阵地,擅自没有按计划将预备队交给王近山,相反,把预备队派去了30团。

    结果,这恰恰中了敌人最常用的兵法——声东击西计,马上造成最严重的后果!

    川军20多个团猛攻28团鹰背咀阵地,28团在前沿的指战员没后备力量支援,虽然给进攻之敌以重大杀伤,但终因敌众我寡,大部相继壮烈牺牲。前沿阵地丢失掉了后,川军又以七八个团的兵力突击纵深,抢占有利地形,对28团造成重大威胁。

    为了掩护集中兵力反击,军长王宏坤命令王近山将28团收拢,迅速拿下东西两座山头制高点并坚守。可是,28团损失很大,连团长王近山身边也只剩下几个人了,王宏坤一看,只得把自己的交通队交给王近山指挥:

    “冲上去,一定要守住。”

    王近山二话没说,迅速组织残余部队,然后,抱着一挺机枪,带头冒着枪林弹雨,向敌占山头突击,一面红旗紧随其后,一个旗兵倒下了,另一个冲上来接过旗帜前进。这场血战打得天昏地暗,川军的嚎叫声搅得天地间一派杀气腾腾……经过血战,王近山又攻下了山头,并将其牢牢控制。

    随后,川军不惜血本,不断组织集团式猛烈反扑,但王近山带领着战士坚决阻击,将敌压在山头下。在战斗最激烈时,王军长赶到火线,结果亲眼看到王近山亲自端着机枪对冲上来的敌人扫射,他的脸上、身上,全沾满了敌人的血。

    激战了大半天,敌人除了陈尸遍野外,始终没有跨上山头一步。

    在反“六路围攻”中,王近山和28团成功地顶住了通常是数倍、十几倍于己的敌人的长期攻势,而自己威风却丝毫不减。

    后来,王宏坤军长说:“王近山是员硬将。说他硬,就是无论条件多么困难,给他的任务也能完成,让人放心,让人满意。他带的部队进攻攻得上,防守守得牢。”

    事实上确是如此。

    (5)

    当熬过了10个月艰苦异常的防御阶段后,红四方面军开始了大反攻。

    当红军以河决之势,向敌军防线突击时,王近山率领28团从竹峪关以东的丝罗坝、黄中堡地区出击,他们一举突破敌军防线,直插敌纵深,连克敌数道阵地,歼敌一部后,他们又与兄弟部队一道,在龙池山夹击运动之敌,歼敌一个旅大部,接着,以最快速度冲在全军最前面。

    为了兜住溃逃之敌,军长王宏坤命令王近山在前面指挥10师4个团作战。他二话没说,率10师高速疾进,又超到溃退的敌兵前面,直插达县以北。

    一天傍晚,他率前卫28团来到一村庄,刚准备宿营,发现川军一个旅也朝这里急急赶来。

    这时,王近山一个团,敌一个旅,28团很疲劳,敌人也疲劳,以一个团击敌一个旅,打不打?“呸!两军相逢勇者胜。”他略加考虑,当机立断,迅速指挥部队向敌发起猛攻。

    结果,川军突遭打击,一个个晕头转向,待逐步清醒时,已被红10师分割起来了围住打。

    这一仗,王近山创造了红军一个团全歼敌一个旅于遭遇战中的光辉战例。

    此战后,对于王近山,王宏坤军长又有一个说法:“勇将”。他说:“说他勇,他有压倒一切敌人的无畏精神,浑身都是英雄气,全身都是胆;一有敌情,他斗志百倍,勇气百倍;一上战场,他就勇猛异常,势不可挡。”

    不久,王近山升任红10师副师长,年仅20岁。

    4一战头部两次负伤

    1935年4月,红四方面军西渡嘉陵江后,总指挥徐向前又当机立断,亲自坐镇在四川江油县南边指挥打敌援兵。

    江油城有“小成都”之称,红军一来,有钱有势的阔佬和财主们卷起金银细软,带着老婆孩子望风而逃。但四川军阀刘湘不甘心做“光杆司令”,倾了老巢,拼了18个团的兵力,由第28军军长邓锡侯率领,派出飞机掩护,向江油反扑。

    战斗从早晨开始打到傍晚,敌机怪叫着扔下一颗颗炸弹,在大炮猛烈的掩护下,邓锡侯以3个团发起了集团冲锋。在激战中,突然,一股敌人突破了红4军30团和88师的结合部,若不能制止敌人的连续突破,后果不堪设想。红4军军长许世友一下急红了眼,对政委说:

    “快,叫王近山上!”

    政委还没来得及说话,已悄悄来到旁边的王近山早就准备好了,立即喊道:

    “1营听令:全部上刺刀;2营、3营机枪、迫击炮掩护,冲啊!”

    1营随着他像一头嗜血的猛虎出击了。

    激战中,王近山正杀得畅快淋漓时,忽觉一道白光眼前一闪,躲避不及,子弹击中头部,他负伤倒地,浑身是血。警卫员背起他就往下撤,然后,抬着担架往后方送。这时,徐向前总指挥来到了前线,看到情况十分紧急,喊道:

    “王近山!王近山在哪里?”

    王近山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得知前线情况后,立即强令手下:“把我抬回前线去!”

    前线危急,一副担架又被匆匆忙忙抬了回来。在前沿阵地,担架上突然一个血人硬撑着坐了起来,然后指挥部队反击。

    这一下徐向前放心了,说:“只要王疯子在,阵地一定不会丢。”

    果然,在关键时刻,王近山几下调兵遣将,发起冲锋,又击退了强敌,战斗取得了胜利。正当他松了一口气、准备要躺下时,又一颗子弹飞来,击中他的头部,他又一次负了伤!

    江油一战,王近山“血人”指挥,头部两次中弹,但是他又创造了一个奇迹:还是没有死去!

    两个月后,他又伤愈返回了部队。

    5天生的猛将

    红四方面军以英勇顽强著称。总指挥徐向前最会打仗,他作战时常亲临前线,当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站在山头的红旗下镇定指挥。强将手下无弱兵。统帅的这种作风,成为鼓舞战士们英勇奋战、争先杀敌的巨大精神力量。勇敢、有我无敌的英勇气概是红四方面军最基本的品质,红四方面军里猛将、骁将、勇将、悍将特别多,但王近山最勇猛,他打仗总是身先士卒,舍生忘死。在战斗中,他有着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最爱“撒疯”,一发起狠来,就什么也不顾。为此,他经常受到领导批评。

    1935年10月,王近山带领突击团抢渡大金川。在抢占对岸时,他带着突击队,亲自冲在最前面,端起机枪和敌人对射,强占了滩头阵地,然后,掩护红4军渡河。对于他一个团长亲自打机枪冲在最前面,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又喜欢,又担心,战后专门派人来告诉他:“要注意自身安全,一团之长不可冲在最前面。”

    可是在接下来攻打天全的战斗中,他又是冲在最前。

    天全城是刘湘的精锐部队“模范师”据险防守的地盘。这个师装备精良,战前守军曾夸口说:“纵有红军数万,也难飞过天全!”

    王近山带领部队,在友邻配合下,于拂晓前,翻越高山,突然袭击守敌侧背,敌仓皇丢弃阵地,企图逃进城去关门闭守。可是这时,他又发起狠来了,端着机枪率部紧追,跑在部队的最前头,一把打死了敌营长,追进城去后,又直捣敌“模范师”师部,一举拿下了天全城。战后,徐向前专程把他找来,告诫说:“部队打仗不可群龙无首,指挥员应以指挥作战为重,不能冒险死冲。”

    王近山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可是,在之后极为艰险、激烈的百丈战斗中,他又老毛病故犯,不仅带头冲锋,而且多次组织部队搞肉搏战,与凶残的川军拼死拼杀,常常弄得全身被敌人的鲜血浸透。幸好他指挥灵活,予敌以大量杀伤而自己却损失不大。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不得不又多次派人去前沿阵地提醒“王疯子”:“一个指挥官保护好自身安全才有战士们的胜利,你要改了这二愣子的疯劲!”

    但在战斗中,只要枪声一响,王近山就又像猛虎一样奋起,舍生忘死,冲在最前头。他的做法常常让许多人震惊。

    然而,在以勇猛著称的红四方面军中,谁也劝不住他这股“疯劲”。幸好,他命大,每次都大难不死。

    抗战开始后,王近山被任命为八路军129师386旅772团副团长,面对日军的精良武器,他仍然身先士卒,舍生忘死,仗仗动不动就搬起机枪往前冲杀。一位高级将领全然不顾自己生死,气得旅长陈赓拍着桌子骂:

    “王疯子,你这样打法,伤敌3000,就要自残2000,马克思就会收你去!”

    在许多领导和战友们劝阻下,他在打仗时开始注意隐蔽身体,但作战中,一旦部队攻城受阻时,他还是要冲上去,竖梯子爬城,照样带头进行冲杀。后来,陈赓没办法,不得不派六七个警卫员跟着他,当他往前冲时就拉住他,他再不听劝说时,就几个人压在他身上。

    陈赓这“蛮法子”有时气得王近山又急又火,但终于没办法了。徐向前后来听说了陈赓的做法,说:“蛮人就得用蛮法子,不然像我这样就管不住他了。”

    陈赓则说:“王疯子这只猛虎,还不是你教出来的啊!”

    6“赤脚大仙”

    王近山不仅不怕死,勇猛,他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特长,就是双腿跑得特别快,他一撒腿飞跑起来,一般人很难追得上他。

    1935年7月,红军打天全。

    天全是川康要道,刘湘害怕红军攻下天全西逼成都,把他的精锐“模范师”部署在城内外防守。红4军部署10、11、12师3个师合击天全县城。正当11、12师,从东面向敌猛攻时,从西面攻击的10师副师长王近山,带领一个团,趁拂晓,悄然爬上大岗山嘴,绕到敌人背后,突然袭击在城外山上防守的敌人一个团,在混战中击毙了敌团长。当残敌迅速溃逃,往城内逃跑时,他端着机枪率部紧追,在兄弟部队协同下,趁势攻入城内。战士们紧随王近山冲杀。

    在这场追杀中,王近山跑得飞快,后面的部队追赶不上,有些人连帽子、鞋子都跑掉了,许多人是赤着脚冲进城的。结果,这一只猛虎率领的虎群一冲进来,刘湘的手枪营拦都没拦得住,全做了刀下鬼,精锐“模范师”连师部都被他们占领了。

    红4军攻下了天全县城,直接威胁成都。当地老百姓看见战士们光着脚,又会打仗,哪知前面刚刚有过这么一场“飞跑竞赛”,纷纷说:

    “没想到红军都是些赤脚大仙!”

    7王近山的难兄难弟情

    在战场上,王近山叱咤风云,严厉无比,但他却又是个最重感情的人,他对同志,对战友亲如兄弟,关怀备至。因此,有人说他是“柔情猛将”。

    (1)

    汪运祖一直是王近山的老部下,他有个只有巴掌大的小本子,这是用粉红色的乡间土造薄纸订成的,封面上写着“汪运走”三个字。

    这是王近山给他写的。

    湖北人“祖”字念“走”,王近山开玩笑,把他的名字写成“运走”,说:“嘿嘿,你呀,就是被人运着走的书记官。”有趣的是,他们的战斗情谊又是“运”的,又是“走”的,“运走”二字正是他们友谊的写照。

    汪运祖是1931年参加红军的,先是给红10师师长王友钧做书记(即秘书)。1935年,在长征途中,王友钧师长率领王近山的28团行动,9月,他在求吉寺战斗中英勇牺牲,汪运祖即给升任副师长的王近山当秘书,两人开始了难忘的战斗生涯。

    10月,红四方面军第二次过草地后,继续南下,在强渡大金川河时,王近山来到突击团的突击排,跟着他们一起行军打仗。他一个堂堂的副师长“混”在一个排里,为的就是带头打前站,带头冲锋。

    一天,突击排准备用4条木船强渡大金川河。王近山本来是跟第三条船过河的,但第一条船刚出发就被敌兵发现,遭到射击。他急了,立刻跳上第二条船,渡河去掌握部队,指挥作战。大金川水流湍急,第一条船几次靠岸未成,被激流冲走。结果,他乘的第二条船就成了敌兵射击的主要目标。在如雨的枪弹下,船老大被打死,排长和不少战士牺牲,全船只剩下六七人了。波涛汹涌,船在水中颠簸,子弹乱飞,王近山拖过一挺机枪,由战士扛着向敌人射击,边打边前进,但船突然被子弹打漏,慢慢往下沉……在这危险时刻,突然,一个声音喊:

    “团长,这里是敌人,快扔手榴弹!”

    夜色中看不远,但王近山在船上听见喊声后,连忙喊道:“上面是汪书记的声音,他们已上岸。我们快突击呀!”

    原来,汪运祖和28团团长乘的第三条船,避开敌滩头阵地火力,从上游靠了岸,然后,他们抓住树枝登崖而上,先王近山的这条船绕到了敌人背后,发动了攻击。岸上的敌兵很快被他们打跑了。汪运祖带着战士飞快地跑来,把王近山和几位战士抢救上岸。

    没几分钟,那条船就沉入水中,被激流冲跑了。

    事后,有人批评王近山,说他身为副师长,不应该跟突击排去冒这么大的险。他一笑而过,却记住了:汪运祖从死神手中救了自己一命。

    12月,红4军攻打荥经县,因遭到敌薛岳部重兵猛攻而失利。红10师在师长陈锡联和副师长王近山带领下,在吉子岗与敌苦战。撤退途中,他们占领了山头上一个碉堡,没想到敌兵却从两侧攻上来反过来一个夹击,红10师边打边撤,情况十分紧张。危急之时,陈锡联命令汪运祖带着火力较强的交通队一个排阻击敌兵,副师长王近山则亲自在一个工事里打机枪,掩护他们行动。

    可是,敌兵越打越近,快冲到师部了。这时正下雪,天也快黑了,识字不多的陈锡联准备向军部报告情况,叫道:

    “汪运祖,快来写封信!”

    因地形暴露,结果,汪运祖走在路上,敌机枪扫过来,被打断了3根肋骨。两个通信员去救,也一死一伤。直到天黑,战士们才把他抬上担架往后撤。

    天很黑,路难走,打火把才看得见路。但距离敌人太近了,没走多久,敌兵瞄准火把射击,又打死了一名抬担架的战士。汪运祖好不容易被抬到了半山腰一间屋子里时,已奄奄一息,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想走了……你们快走!”然后,他死活不愿拖累战友,就是不愿意走了。带着小分队掩护大部队撤退的王近山闻讯走进屋子,将部队部署好后,立即来劝汪运祖走。但他还是不肯走。结果,等到部队都要撤退了,他才同意走。两个十六七岁的通信员抬着他奔走。可跑了两里多地,他们抬不动,坐下来哭了。王近山看见后,命令后面部队坚决阻住敌人,自己赤着脚跑到前头,调来12个身强力壮的炊事员和饲养员,说:“你们轮换着,把汪运祖快抬到后方医院去!”

    汪运祖这才保住了性命。

    红10师在翻夹金山时,王近山又派人把汪运祖接回师部,说:

    “什么东西都可以丢,一定要把汪运祖带走。”

    开始,王近山骑马,汪运祖拉着马尾巴走;后来,汪运祖走不动了,王近山让他骑马,自己拉着马尾巴走。结果,人们纷纷说:“副师长走路,他的秘书骑马,这秘书好大的架子呀!”王近山装作没听见,依旧拉着马尾巴走。

    就这样,汪运祖被“运”在马上“走”,翻过了雪山,抵达詹化后,他才住进医院进行彻底治疗,直到痊愈。

    全国解放后,汪运祖每每谈起这段往事,就无限感慨地说:“从求吉寺开始,我跟随王师长走,在长征途中,是他、陈锡联和那些牺牲了的同志救了我的命。”

    (2)

    1935年冬,93师和88师师长的人选圈定了王近山和熊厚发。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对两员年轻的爱将很疼爱,也不下死令,把两人叫来,问道:

    “你们谁去93师,谁去88师?”

    熊厚发与王近山年纪差不多,也才20岁左右,想也没想说:

    “近山,你去93师吧,我去88师。”

    对于王近山来说,只要有仗打去哪都无所谓:“好,就这么定了。”

    随即,两位新师长打马归队,分道扬镳。可没走多远,王近山就听见有人叫,回头一看,熊厚发又追回来了。他正诧异地要发问,就听熊厚发不管不顾地说:

    “近山,咱俩换把枪,如果谁先牺牲了,另一个就替他打到底!”

    在上任之前,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从腰里拔出枪换了。然后,熊厚发策马扬鞭,走了。

    谁知这一别,竟然成了永诀!没多久,熊厚发在西征的战斗中被敌人捉住,绑在大炮上给炮活活轰得碎尸万段。听到噩耗,王近山放声大哭,抚摸着熊厚发换给他的驳壳枪,不能自已。从此,在战斗中一遇大事或危急关头,他必用这支驳壳枪打第一枪,说:

    “这是我替熊厚发报仇!”

    (3)

    王近山和陈锡联同是黄安人,都是1915年生,同在红四方面军第4军。

    他们在苏家埠战斗中第一次见面后,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以后常在一起打仗,有时在同一个师,有时不在一个师却互相配合作战,在长期生死与共的战火中,两人比兄弟还亲密。

    长征途中,陈锡联任红10师师长,王近山任副师长,两人一起打了许多险仗、恶仗。后来,陈锡联负了重伤,坐在担架上跟随部队走。王近山代理他指挥部队。对陈锡联的伤势与安全,他无微不至地关心。

    抗战初期,他们又同在129师。王近山在386旅,任772团副团长;陈锡联在385旅任769团团长。后来,王近山在里思村战斗中胳膊负伤。没多久,陈锡联在反敌“扫荡”的玉女山战斗中,子弹从嘴里打进,从颈部穿出。凑巧,两人又住进了129野战医院的一个病房里。

    两人互相关照。有时,医院改善生活,他们就自己煮鸡吃,陈锡联因为伤在口腔,连牙也打掉了,只能喝汤,于是,王近山吃肉。

    一天,王近山边嘴巴里咀嚼着鸡肉,边乐呵呵说:“老陈,你看,我们形成了自然而合理的分工。”

    正喝着汤的陈锡联停下来,不解地问:“什么分工呢?”

    “就是这样……”王近山拿起大鸡腿啃了一口,又端起陈锡联的鸡汤咪了一口,逗得陈锡联哈哈大笑。

    出院后,陈锡联调任385旅旅长,不久王近山也从386旅调到385旅,先任团长,不久改任旅副政委。两人同在一旅,常常一起聊天,亲如兄弟。

    对此,王近山说:“我和陈锡联是难兄难弟。”

    (4)

    陕北有种地方戏叫“迷糊戏”,内容比较s情。1936年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彭德怀下令,红军任何人都不许去看这种戏,并派出游动纠察队去抓。这一搞反而闹得神秘兮兮的,许多人出于好奇反而想一睹为快。这一天,21岁的年轻师长王近山按捺不住了,约了91师师长徐深吉和团长聂凤智,3个人偷偷地溜去看“迷糊戏”。

    这“迷糊戏”很搞笑。几个人看着看着,只顾乐,也忘了要“隐蔽”。突然,聂凤智首先发现纠察队已近在眼前,急中生智,把军帽往怀里一塞,身子一矮,先开溜了。等王近山发现纠察队时,要跑也还来得及,于是也机智地摘了帽子,不动声色地往人堆里挪了几步,躲了起来。而徐深吉却没那么幸运,他乐得张大了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时,就被纠察队一把抓住,带出了戏场。3个人看戏只他一人被抓,徐深吉实在不甘心,大声喊道:

    “你们不要抓我,里边还有两个!”

    结果,由于他的“出卖”,王近山也被拎出来了。他又喊又叫:

    “你们放了我,我是师长。”

    他不说还好,这一亮身份明显又有了威胁之嫌。纠察队却不怕他,说:“你是师长怎么啦?彭德怀还是副总司令呢。”他们有“尚方宝剑”,怕啥?硬是把两位师长押了起来,往彭德怀那里带。

    在路上,谁知被先开了溜的聂凤智看见,他仔细一瞧:那纠察队连长不是自己原来的老上级吗?这一下他倒没有扔下王近山俩不管,跑了回来。他是红军中有名的“歪脑子”,略施一手,就让纠察队放了两位师长。一回来,3个人又笑又骂:“你他妈的不够意思,聂凤智,当逃兵数你第一。”

    “嗳,不要好歹不分了。我出来也是为了曲线救人嘛!难道全军覆没就够意思了?”

    “徐深吉,你是个叛徒,没吃一点亏就出卖同志。”

    3个人吵吵闹闹难分是非,据说你骂我打,闹了一夜没睡。

    事后,他们偷看“迷糊戏”、一个连长“抓”了两个师长、一个团长的事,还是没包藏住,闹得陕北红军都知道了。彭德怀听到此事后,问道:

    “一个连长抓了两个师长,还有一个团长,怎么就没见过人影呢?”]

    当他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把两个师长、一个团长,还加上一个纠察连长,一起叫去,狠狠地“剋”了这帮“难兄难弟”一顿。

    8三次“撒疯”

    在红四方面军的一批善战猛将中,王近山是一位有名的喜欢“撒疯”的“疯子”。在抗战期间,他又归于刘伯承129师旗下,任386旅772团副团长,谁知他“撒疯”3次巧写驰名中外的三部战曲,震惊四方,不仅受到了刘伯承的赞赏,也受到了毛泽东的赏识和两度接见。有人说:“王疯子这3次撒疯,是他在抗日战争中最光辉的篇章。”

    (1)

    在抗战时期,王近山第一次“撒疯”,是重叠设伏七亘村。

    1937年10月中旬,侵占石家庄的日军为配合晋北部队进犯太原,两个师团沿正太路西犯,晋东门户——娘子关告急,中日两军发生大战。

    在猛攻娘子关时,日军又派出一部主力,从测鱼镇沿正太路南侧大道平行西犯,企图对娘子关正南的国民党军实行迂回攻击。国民党军立即竞相“撤退”,争着逃命。正在此时,陈赓率领386旅的771团和772团挺进到娘子关以南,开始牵制日军。

    初来乍到,情况不明,警戒疏忽,又出了汉j,结果,771团在七亘村附近遭到了鬼子袭击。129师师长刘伯承闻讯,火急火燎赶到了七亘村。可他抬头一看,只见七亘村四面环山,沟壑纵横,峡谷陡峭,道路崎岖,这是测鱼镇西犯敌必经之路。他眼前一亮,对陈赓说:

    “天下哪有这样好的设伏地点呀!你仔细观察这一带的地形。”

    陈赓也是一员悍将,一看山高崖陡,立即决定以一部兵力在此设伏。在旁边的772团副团长王近山一听两位主将的对话,好戏来了,主动请缨:“我带3营及特务连到马山村一带行动。”

    “好,记住,一定要为771团报仇雪恨!”陈赓说。

    随即,王近山带队来到了七亘村的南侧山地,侦知向平定方向进犯的鬼子第20师团的后方辎重部队1000余人,正宿营在测鱼镇,估计第二天必定经七亘村向平定前进。这时,他手头只有5个连的兵力,增调人马已来不及了,这个仗看起来是不适宜打的。他“疯劲”一来,既不向距他才四五十里的旅长陈赓请示,也不考虑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万一啃不动,遭受损失怎么办,说:

    “既来之则安之。115师在平型关,120师在雁门关,陈锡联769团在阳明堡都打了漂亮的胜仗,难道772团就甘心落后?!”

    他当机立断,在七亘村及甲南峪设伏。

    772团很久没打过仗了,这个团从官到兵都是“不打仗,就憋气”的“一根筋”,早就憋着一股劲没处发泄,王近山一定决心,他们个个嚷着:“这次非给鬼子一点颜色看看!”

    “好,这个仗一定要打好,刘师长的意图一定要贯彻。”

    王近山说罢,就立即带着尤太忠等3个营长去看地形。这七亘村及甲南峪南北是高山,东西是沟坎,中间大路不是在大土坎下,就是在深沟内转,路两边杂草丛生,树木笼葱,便于部队埋伏隐蔽。几个营长一看,拍着手说:“好地形,好地形!”

    这时王近山心里早已是一根筋死定了:好地形也打,差地形也打!他挥舞着马鞭指着:重机枪架在这,1营、2营、3营埋伏在那,边安排边说:“只要冲锋号和重机枪一响,你们就像猛虎一样扑下山去,嘿嘿,鬼子兵一个都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