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他的血。
“你昨天,也是像这样,弄伤她的手的吗?”
他他他……杀人不见血!3
***
姜启凡的话,字字如钉,句句如锤。
深邃的眸子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憎恶。
况铭浩一懵:他莫名其妙的,到底在说什么?
“呀——!”
还没想明白,厨房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女人惊恐的抽气声。
况怡瑞这个八卦的女人,总是在特别的时间,特别的地方,恰如其分得出现。
“哎……哎呀!不……不好了!杀……杀人了!”她像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瞠目结舌地瞪着姜启凡鲜血淋漓的手。
“杀……杀人了,杀人了,真的杀人了!快来……快来人哪!”
她结结巴巴,夸大其辞的尖叫,像旱天惊雷,在况家的大屋子里摇来晃去,久久回荡。
“奶奶,妈,你们快来呀!铭浩……铭浩杀人了!”
“住口!住口!住口!你这个白痴!快住口!”况铭浩冲着她吼道。
他大梦方醒,望着对面纹丝不动,似乎决意把手,永远焊在水果刀上的姜启凡,厉声叫道:“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还不快点给我松手?”
“松了手,好让你拿刀子捅我吗?”姜启凡凛冽的眸光,如冰山下埋藏了千年的寒石。
“你……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况铭浩话音刚落。
客厅里的四个女人,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姜启凡这才不紧不慢地松开手。
刀子。
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啊——!”况惠瑜捂着嘴,心疼地吸了口冷气。
愣在原地两秒钟之后,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启凡!”
尔后,奋不顾身地扑过来,推开呆若木鸡的况铭浩,小心翼翼地握住姜启凡的手腕,“你……启凡……启凡,你这是怎么了?”
“没……妈,我没事!”姜启凡脸色煞白,气若游丝。
手心,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况铭浩杵在一旁,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
他他他……杀人不见血!4
****
他的手,比起昨天丛珊瑚的那只伤手,更让人害怕,更令人恐怖,更叫人感到毛骨怵然!
“你……你还说没事!刚才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才进来这一下子,就……”况惠瑜泣不成声,已经说不下去了。
“你……你别哭了!快,快带启凡上楼,去处理一下伤口呀!”简瞳茜抓起一块干净的毛巾,当机立断地捂在姜启凡的伤口上。
“是啊!是啊!”老太太也惊慌失措地吩咐儿媳,“泓茜,你还愣在这儿干嘛。快,快去让人,叫陈医生来呀!”
“哦……好,好的!”简泓茜应了声,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况惠瑜扶着面无血色的儿子,也要出去。
走到厨房门口时,她猛然回过头,瞪着况铭浩,声色俱厉地说:
“况铭浩,你……我警告你,如果我们家启凡的手,有什么事的话,我第一个不会饶了你!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哥哥唯一的儿子,是不是况家三代单传的宝贝孙子,我跟你没完!”
“唉!”老太太在她们母子俩走出去后,揪心地叹了口气。
况铭浩这样像手心一样的亲孙子,固然是肉;
可姜启凡,这块手背一样的外孙,那也是会心疼的肉呀!
“铭浩,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呢?”她舔了舔干巴巴的嘴皮子,不分清红皂白地教训道:“你真是太胡闹了,启凡是你表哥,你就算再怎么跟他不和,也不该对他动刀动枪呀?”
“我……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况铭浩百口莫辩地扫了眼,还在现场的三个女人。
哪一个的眼中,不是充斥着指责、愤怒、鄙夷和疑惑。
“算了!”他突然不想解释了。
反正,解释了也没用,“如果你们非要相信,况怡瑞那个白痴胡说八道,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我就是突然发了疯,想拿刀子,捅他姜启凡。”
他他他……杀人不见血!5
*****
“喂!你说谁是白痴呢?”况怡瑞咋咋呼呼地嚷起来,“你也不想想,我突然走进来,又突然看到这么多的血,我这不是被吓坏了吗?”
“再说啦,就算你不是想杀他,那你也是想对他干点别的?要不,你没事,拿把那么大的刀干嘛?想恐吓谁呀!”
况怡瑞的话,提醒了简瞳茜。
她走过来,平心静气地问,“铭浩,我当然不相信你想杀启凡,可你干嘛要拿这么长的刀子,又怎么会这么不当心呢?”
温柔的女人是灭火器,这话一点也不假。
况铭浩满腹委屈,顿时又被她挑上心头。
他晦涩地叹了口气,一边拧开水龙水,冲刷手上的血渍,一边耐着性子地解释:“我只不过顺手抽了把刀,想削苹果。谁知道,他会突然走到我身后,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承认,我是没注意到他,突然转过身去,忘了放下手里的刀子。可我根本没有伤他的意思。而且,我觉得,他也根本没必要,用手握住刀刃!”
姜启凡这么做,简直就是在自残!
他是故意的……
他可能根本就是故意的!
况铭浩打了个激灵,仔细回忆方才的情形,回味他那些不着边际的话,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中计了!
“哼!”况怡瑞一向喜欢胳膊肘儿往外弯。
这会儿,自然也不例外,“你说,他没有必要用手握着刀刃。如果不是情急之下,谁会傻到用空手,去挡刀子呀!而且,我刚才明明听到他说,难道他不用手挡着,好让你用刀子捅他吗?”
混账!
白痴!
况铭浩压不住火气,口无遮拦地骂起来:“他故意挑衅的话,你也相信。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大脑!”
“行了!你也该闹够了吧!”
这次,怒斥他的人,换成了他的母亲——简泓茜。
打完电话,从客厅回到厨房的她,恰好听到儿子苍白无力的解释。
他他他……杀人不见血!6
******
她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一双秀目,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况铭浩。
“你还在那儿一味的狡辩?你自己看看,你才回来二十四小时不到,就闹出多少桩事情!”
“我说了,不关我的事!”况铭浩毛躁地叫起来。
别人误解,他还能忍受,
可是被最亲近的母亲误解,他无法忍受,“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你总是说,让我相信你,让我相信你!可你做得这些事,让我拿什么来相信你!”
“姐姐,你消消气,先听铭浩把话说完嘛!”简瞳茜似乎还想为侄儿申辩什么,却被怒火中烧的简泓茜一口打断。
“都不要再说了!”她的矛头,直指儿子,“你现在就给我上楼去闭门思过,晚饭之前,你把你的行李,都给收拾好。明天一早,不!今天晚上,你就给我坐飞机,回美国去!以后,没我的命令,不准再回来,谁求情,都没有用!”
“不用了!我不用整理行李,反正,我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打开呢!”况铭浩火药味十足地一挥手,“我现在就滚,滚得远远的,省得让你看着心烦!”
“哎——”
这一次,就是愁容满面的老太太,也扑不灭他们母子之间的战火了。
况铭浩一脚踢开卧室的门,从更衣室内,拖出自己从回来后,就没拉开过的行李箱,气冲冲的搭乘电梯,准备从五楼又坐下去!
望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左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滴血!
那是……姜启凡的血。
他陡然清醒。
不行!
他不能走!
姜启凡演的这出戏码,不正是想把他,变成况、姜两家的全民公敌吗?
他这么一走,不正中了姜家母子的j计了吗?
电梯在他的手指下,停在了二楼。
这一层楼,是况家老太太因为舍不得嫁出去的女儿,特意为况惠瑜和姜启凡留着的。
陷害他…其实是种习惯!1
*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直接朝卧室走去。
因为姜家也在这一片的半山区,而且,就在离况家不远的另一幢豪宅里。
姜氏一家三口,实际上,也不经常回来。
所以,这层楼的房间,在大部分的时间内,都是闭门紧锁的。
几乎是以乘坐神舟七号的速度,火速赶到的陈医生,正在姜启凡的卧室里,为他小心谨慎的处理着伤口。
姜启凡,浑然无力地瘫倒在床头。
失去神采的眸子,只是冷冷地瞟了一眼,走进来的况铭浩。
或许他不是装的,可在况铭浩的眼中,他这就是在装腔作势。
死丫头的手,昨晚不是同样受了伤;
同样流了不少的血,可也没像他这样,萎靡不振,只会躺在床上,装死呀!
一见他这个侄儿子,杀气腾腾地走进来。
况惠瑜马上像只护犊心切的老母鸡,把儿子挡在身后,如临大敌地提防着他。
仿佛他是一个随时随地,可能对她儿子,发起攻击的老疯子!
“怎么,这么快又被你妈,赶回美国去了?祝你一路顺风啊——不送!”
她怪声怪气地撂下这句,转过身,只把傲慢无礼的背部,留给了况铭浩!
该死的,我走了,你们不就皆大欢喜了!
想逼我走,我还偏不走了!
况铭浩“砰嗵”一声,丢下手中的行李箱,大大咧咧地走到床前。
“别给我装死了!这点伤,值得你投入这么多的感情和演技吗?”他直截了当地问,“你认识死丫头吧!”
姜启凡微怔。
“我说得,就是西彦会所里,那个叫丛珊瑚的小丫头!”况铭浩解释完,又适时地戳了他一下,“或者说,你在暗恋她!”
刚才厨房内的那一席话,分明是在为死丫头出头。
他是在为死丫头昨天遭受的不公平待遇,疯狂地报复自己!
陷害他…其实是种习惯!2
**
“所以,你是故意的。你刚才故意用手抓住刀刃,就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误解我,让我变成姜、况两家的全民公敌,对不对!”
他心里暗骂:姜启凡,你这个阴险狡诈,杀人不见血的大腹黑,又给我来这一套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的启凡,怎么会认识那种地方的野丫头。”况惠瑜怒火冲天地反驳道。
况铭浩并不理她,只是直勾勾地瞪着姜启凡,“怎么,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吗?”
姜启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推开挡在身前的陈医生。
从床上跳下来,目光如炬地平视着他。
“没错!你刚才说得都没错,不过,现在看起来,这点教训,对于你来说,太轻了!”斩钉截铁地语气里,带着百分之百的挑衅。
“哼!想替死丫头出头,还轮不到你!”
“我只正告你一次,别叫他死丫头!”
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她。”况铭浩随心所欲地说,“她就是个没品位,没气质,没文化,要什么没什么的死丫头!”
“砰!”姜启凡还没缚好的伤手,倏地捏住一团。
比拳王霍利菲尔德的铁拳还精准,一记硬碰硬的勾拳,正中况铭浩的鼻子。
“这点教训,只是一个开始!”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文字侮辱丛珊瑚!
况铭浩往后连跌了好几步,稳了稳身子,站定了!
抬手一摸,血!
好了,他姜启凡的手受伤了,他自己的鼻子也淌血了。
这下,他们俩算是扯平了!
你……你又想干什么?”况惠瑜见他两眼瞪着像铜玲,凶神恶煞似的走过来,骇得急忙挡在儿子身前。
“哼!”况铭浩满不在乎地抹开脸上的鼻血,冷峻地一扬嘴角,“我能干什么?我对一只只会躲在老母鸡翅膀下的小公鸡,敢做什么?”
“你……”
陷害他…其实是种习惯!3
***
他甩开手,不等姜启凡的拳头再次挥来,朝大门外走去。
“你又要去哪儿!”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简泓茜,气急败坏地试图拦下他,“你哪儿也不准去,你给我站住!”
可他像一阵风似的,跑出屋子,飞进车库,钻进了最近的一辆宾利里。
而宾利,又像一匹无人能驾驭的神驹,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风驰电掣般的驶出了况家的大铁门。
他根本就不该留在家里;
根本不该和姜启凡母子俩碰面!
早在看到宝马车上的涂鸦时,他就应该甩开一切,直接奔去找死丫头!
死丫头呀,死丫头!
看不出来,她可真有手段呀!
没想到……没想到啊!
她的魅力,果真有这么大吗?
一个东北佬,还不够填饱她的胃口?
连姜启凡,这样出类拔萃的男生,竟然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不会……是有什么妖术吧?!
或者,现在应该改口,叫她小妖女了!
丛珊瑚那欲语还休,惶惑迷离的娇憨状,像快速回放的vcr,在他脑海里时浮时现。
龙滨说得,的确没错!
只是褪掉她一身土得掉渣的外衣,她就能马上脱胎换骨,变成另外一个人。
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媚态百生,我见犹怜的小女人!
可是,这样的一个丛珊瑚,说不定是只色彩斑斓的花蝴蝶,一会儿,翻飞到姜启凡的头顶,翩跹起舞;一会儿,又扑闪到东北佬眼前,追逐嬉戏。
“前面车牌号为xx878666的黑色宾利,请你马上把车子停靠在路边,接受检查!”
车后,突然传来一道被扩音器无限放大的喝令。
他瞟了眼后视镜。
一辆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警车,一路呼啸地跟在他的车子后。
真倒楣!
他暗暗地咒骂了一句!
充耳不闻,假装自己的车牌号,跟扩音器里提到的号码,毫无关系。
陷害他…其害是种习惯!4
****
他脚踩油门,以更快的速度,玩命似的朝前飙驰。
一百二,一百五,一百八十码……
如果给他插上一双翅膀,也许他就能马上飞起来!
公路两旁的行道树,都在这接近极限的速度中,化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绿色光影!
他和他的车,像一头聪明的海豚。
灵巧地躲开了路上的每一道障碍;
敏捷地越过每一辆挡在前面的车子;
在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车道上,任意游弋,随心穿梭。
他喜欢这种感觉!
疾光电影,谁可抵挡!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世界之王!
连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好像都特别顺从他的心意,一路通畅。
让他没用多少时间,就把那辆警车,甩得远远的,没影了!
再过一个路口,就要到机场了。
就要见到他“一夜不见,如隔三秋”的死丫头了!
可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竟然遇上了恼人的红灯,而且,至少有十几辆旅行社的大客车,堵在了他的前面。
那辆警车,像条克尽职守的猎犬,突然又从后面的车流中,冒了出来。
“重复,重复!前面车牌号是xx878666的黑色宾利,注意了!命令你,现在马上把车停靠到路边,接受检查!”
音量明显比刚才的高,语气也明显比刚才的威严。
唉!
都说人要倒楣,连喝凉水都塞牙!
这下,真要应证他姑妈的话了!
他暗暗地诅咒了一句,只得依命,把车老老实实地停在了马路边。
那辆警车,在其它车子唯恐避之不及的“友情协助”下,大摇大摆地超过他的宾利,在他的车子前,停了下来。
从车上,跳下来两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警察。
那个又高又壮,脸宽嘴阔的警察,抬头挺胸地走过来,没好气地敲了敲况铭浩的车窗,“开门,下车!”
陷害他…其实是种习惯!5
*****
况铭浩无可奈何地吁了口气,摇下车窗,懒洋洋地抬头一笑:“麻烦有什么事吗?警官!”
“你超速驾驶,还好意思问我们什么事!”另一个像是被人拧干了水分的瘦小警察,凑上来,气愤地插嘴道:“我们一直在叫你停下来,你没听到吗?”
“不好意思,警官,车窗关得紧,音乐声又开得太大,我真没听到!”他假模假样地掏了掏耳朵,嬉皮笑脸地说。
“你小子……”瘦警察个子小,脾气倒挺大的,“别废话了,把你的驾照,快点拿出来吧!”
“驾照?”况铭浩鹦鹉学舌似的重复了一遍。
木讷的表情,活像第一次听说,世界上还有“驾照”这么奇怪的东西。
他又摆出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朝两人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啊!两位警官,驾照,我好像丢在家里,忘带了!”
“忘带了?”胖警察瞅着他稚气未脱的脸,瓮声瓮气地哼了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我看你不是没带,是根本就没有驾照吧!”
况铭浩微怔,脸上流露出被人戳穿秘密后的心虚。
“他果然没有驾照!”瘦警察好像一位发现了宝藏的盗墓贼,两只眼睛,直往外冒着金光。
“那个举报电话,说得果然是真的!”胖警察也流露出一种吊到大鱼后的兴奋感。
“举报电话?”况铭浩精明的捕捉到,对方口中意义重大的四个字!
“什么举报电话?”他马上绝处逢生似的反扑道:“谁举报的我?谁?是谁敢举报的?谁告诉你们,说我没驾照的!”
虽然,还没得到确切的答案,可他心里,已然明白,这样卑鄙无耻的举动,还能出自谁之手!
“哼!别以为,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阔小子,成天把公路当成赛车道玩命,就真的没人敢管你们了!”
陷害他…其实是种习惯!6
******
“有人在十多分钟前打来电话,说中午,会有几个没有驾照的阔主,开着各自的跑车,在去机场的路段上,举行一场飙车比赛。”
“他还特别强调了,其中,肯定会有一辆牌号为xx878666的黑色宾利!”
“指得八成就是你小子!”
胖、瘦警察挤眉弄眼,一唱一和,绝对比演双簧的相声演员,配合还默契!
姜——启——凡!
你的报复,还真没完没了了呀!
死丫头是你的女朋友吗?
你这么维护她?
为了她,你不把我整死,不甘心吗?
可再恨,再怨,再怒,况铭浩还是不得不乖乖的,被两个警察带回到了警局。
在穷胜无聊的枯坐了近两个小时后。
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他没吃午饭。
警察没义务,也为他准备一份盒饭,即使他是阔少爷,富二代。
应该说,他连早饭都没吃过。
他的肚皮,现在充分领会到埃塞俄比亚难民们的苦难,充分理解了什么叫做,前背心贴着后背心!
这些,还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天内,两次!
准确地说,一个早上,他竟然被姜启凡设计陷害了两次!
就为了一个,他基本谈不上认识的死丫头。
他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姜启凡的名字,一边用无数支无形的银针,在这个名字上,扎了成千上万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窟窿眼。
今天是姜启凡第一次诬陷他吗?
当然不是!
好像,还是在很多年以前……
还在他和姜启凡很小很小,小到况铭浩,都快已经记不住的蒙昧无知的年纪。
那一次……
那一次,好像也是他在欺侮一个懵懵懂懂,不知为什么,长时间独自呆在他家院门外的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丫头,好像是在等谁?
他依稀记得,小丫头胖乎乎的脸上,有点脏。
我是神经兮兮的“大公鸡”1
*
有好多黄铯的,黏黏的东西,粘在她的鼻尖,和红嘟嘟的小嘴边上。
就好像她狼吞虎咽的,刚吃完了一只又大又香的甜筒冰淇淋,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嘴巴似的。
她是不是……
还扎着两只特别搞笑的羊角辫?
当她歪着脑袋,呆头呆脑地看着他的时候,像极了那只粉红色的,头扎蝴蝶结的小凯蒂猫!
只是,她乌溜溜的眼睛,很圆,贼大,还很亮。
对!
没错!
他就因为看到,那个小丫头的眼睛,又大又圆又亮,宛如夜空里扑闪扑闪的小星星,才兴起了戏弄她的念头。
其实,他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可姜启凡……
姜启凡那时,也像今天一样。
突然变成了一头受伤的野兽,撅起犄角,没头没脑地朝他扑来。
他们俩扭在了一起,滚到了地上。
打得昏天黑天,不可开交。
痛下杀手的两个人,都恨不能将对方撕成碎片,捶成肉饼。
可那个没用的小丫头,愣头愣脑地站在一旁,瞪着他们俩。
空灵的大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惊讶,更没有陡见仗架后的惶恐;
她似乎一点也不明白,他们俩在干什么,在争什么,在吵什么!
或许,她就是一个空长了一双漂亮眼睛的傻丫头!
呵呵!
想到这儿,趴在办公桌上的况铭浩,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连那个女孩子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一概不记得了,却清清楚楚记得,她眼上流露出的无知和欢喜!
那天傍晚,他和姜启凡,在把对方同时揍得鼻青脸肿,皮开唇裂后,终于被佣人们发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那个傻丫头独自丢在门外,气呼呼地跟着佣人们走进喜气洋溢,正在花园内举办酒会的况家时,姜启凡突然……
我是神经兮兮的“大公鸡”2
**
是的!
姜启凡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还是和今天一样,故意当然很多长辈叔伯们的面前,无缘无故的跌进了游泳池。
就好像是被他况铭浩,故意推了一把,才跌进去似的。
结果,那一次,况铭浩受到了铺天盖地,前所未有的指责和声讨。
从那以后,他就在亲朋好友那儿,成了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的代名词。
至于他姜启凡呢!
从来都是长辈们眼中的质优生,乖乖仔,怎么会对他这种冥顽不灵,无法无天的超级坏小子,动粗呢?
所以,他脸上的伤,身上的痛,纯属自找的,活该!
而姜启凡却像宝贝疙瘩似的,不但让母亲,在趾高气扬的姑妈面前,低三下四的陪了几日的礼;
还在况、姜两家长辈们的手心里,小心呵护,仔细照顾了好几个月。
如今,旧事重演。
这些又被活生生,勾起的陈年旧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让况铭浩愤闷地捶了下桌子。
姜启凡——!
你当你自己是谁呀,小女生们的守护神吗?
当初,为了一个傻不拉叽的小丫头,不惜余力地陷害他。
如今,又为了这个死不服输的臭丫头,自甘受苦地设计他!不!
这件事不对!
他突然像弹簧似的,跳了起来。
姜启凡这么急着,把他推进警察局,不仅仅是为了单纯的报复他吧!
姜启凡真正的目的,是想……想阻止他去机场!
姜启凡刚才好像也有提到过,要去机场的附近办点事。
去机场的附近,能干什么呢?
去找死丫头吗?
去探望受了伤,憋了气,可能躲在家中的被子里,戚戚切切,痛哭流涕的死丫头。
抱着她,安慰她,抚爱她,甚至——
亲吻她!!!
或者,拖着那只受伤的手,明正言顺的,博取死丫头的眼球和同情!
难说,他们俩还会一起吃个晚饭。
我是神经兮兮的“大公鸡”3
***
然后,双双漫步在夕阳绚烂的余辉下,一起愤愤不平,同心同德的把他况铭浩,骂个狗血淋头,死去活来。
一想到,如此登对的两个人,执起两只同样裹紧纱布的手,在落日的映照下,组成了一只完美无缺,泛着金边的心形。
他就像一只被人拔光了毛的公鸡,跳起来,站在日头下,哦哦哦的,直想高声诅咒!
“你想干什么?”坐在办公桌后的胖警察,横着眼,警惕地瞅着突然站起来的他。
“我想上洗手间!”他扯谎,从不打结。
“我跟你一起去!”瘦警察有着猎犬一样的嗅觉,轻而易举地嗅到他想逃脱的味道。
“算了,我又突然不想去了!”他像一条被钓上了岸的鱼,要死不活的,又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愿动了。
该死的,他不是早就打电话回况家了吗!
可为什么……
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来接他!
再没有人来保他,姜启凡和那个死丫头,就要在脉脉斜辉下,比翼双飞,耳鬓厮磨,演绎新一版的天仙配了!
“真不好意思,王局长,又给你添麻烦了!”
一个饱含惭愧,柔情似水的女声,从这间办公室的门外传来。
终于……
他亲爱的母亲大人呀,终于没有抛弃他,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他久旱逢甘霖似的跳起来,回过头。
只见简泓茜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陪着笑脸,说着客套话的,是一位穿着笔挺的警官制服,宽额浓眉,架着一付斯文的无框眼镜,无论相貌、外表和气质,颇像港产警匪片里,j律师似的中年大叔。
大概是个高级警司一类的角色。
简泓茜似乎跟他还算熟,那位中年大叔,好像也想在她面前,极尽讨好之力。
总之,事情很快就圆满解决!
我是神经兮兮的“大公鸡”4
****
况铭浩在胖、瘦警察不甘心的注目礼下,亦步亦趋地跟在板着面孔,抿紧双唇的母亲身后,走出了警局的大门。
终于,又呼吸到象征着自由的空气。
“跟我回家!”简泓茜的脸上,绝对写着,打算把他永远圈禁起来的意图。
“不行,我还得去机场,拿一下行李!”他诡辩。
“什么行李,我派人帮你去取!”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去!”
他要亲自验证,死丫头,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为什么我说的话,你不听!你再这样执拗下去,迟早要出大事的!”简泓茜的怒斥,况铭浩已经听不到了。
因为,他已经不顾一切的,跳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命令司机,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朝机场开去!
Σ( ̄□ ̄;)Σ( ̄□ ̄;)——又跳出来,你这为所欲为的分隔线!——Σ( ̄□ ̄;)Σ( ̄□ ̄;)
机场大厅的一隅。
时钟,早就指过了下午两点。
可丛允宗,才刚刚吃完午饭。
他独自坐在餐厅的角落里,望着手中钱包里的一张黑白小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樱唇含笑,美目流盼。
一双眸子,如秋水,似寒星,像白水银里,养的两丸黑珍珠。
略显消瘦的面颊,有着和丛珊瑚大相径庭的娇柔和忧悒。
这是他的亡妻。
十六年前,在孩子诞下的三天后,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身虚体弱的她,没有熬过那年的冬天。
最后,抱着对刚出世的孩子,无尽的遗憾和幽怨,离开了人世。
丛允宗怅惘地抬起头。
流金铄石般的日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
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珂雯,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已经十六岁了!十六啦……’
迎着阳光,他默念。
脸上,眼中,全是落寞,寂寥,还有对亡妻,无穷无尽的追思和怀念。
我是神经兮兮的“大公鸡”5
*****
每当他面对亡妻的照片时,全世界,仿佛安静的,总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丛师傅,太好了!原来你在这儿呀!”一个穿着地勤制服的女孩,急急忙忙地跑来,捂着酸涨的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不好了!那个……那个,你快去投诉科看看吧!”
“怎么了!”他连忙收好钱包,站起来问。
“有……有个人找你……”
“谁?”
“这个……”女孩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人的来头,似乎挺大的,科长、经理全都出动了,可好像还是应付不了,经理让你没事,就快点过去!”
丛允宗一脸茫然。
大人物?
会有哪个大人物,不辞劳苦,在烈日炎炎的下午,特意前来找他?
他不及细想,流星大步地朝机场的办公区走去。
还没走进投诉科的大门,先听到投诉科科长,一个中年的胖大叔,阿谀奉承的笑声:
“况少爷,要不,我让人,给你换杯热一点的茶吧!”
“不用了!”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只比历史第一暴君秦始皇,温和几分,“那个姓丛的大巴司机,为什么还不来?”
这个年轻人的声音……似曾相识!
丛允宗的心,莫名的,多跳了两下。
急忙走进去,第一眼率先落在办公桌后,阔气的老板椅上。
那儿,原本是投诉科科长的宝座。
如今,却被某个嘴上无毛的拽小子,鸠占鹊巢地霸占了。
是他!
丛允宗定睛一看,愕然愣住了。
他不是昨天下午在机场门口,被珊珊不小心毁了天价鞋,和珊珊打了半天嘴仗的阔少爷吗?
今天怎么得空,又上这儿来了?
况铭浩一见丛爸爸,顿时喜上眉梢,活像看到他背着一只金灿灿的大元宝,走进来了似的。
他顺手丢开手中把玩的台历,跳起来就问:“你可总算来了,死丫头呢?”
我是神经兮兮的“大公鸡”6
******
“谁……谁是死丫头?”丛允宗惑然。
“就是你的女儿,丛珊瑚啊!”他一点也不感到惭愧,继续肆无忌惮地问,“她现在,在哪儿?”
“她……她在家里休息呀!”丛允宗不解。
这问题,问得有几分弱智的嫌疑!
但更弱智的问题,马上被况铭浩又抛了过来,“在家?是她一个人在家吗?”
“这……是啊!”丛允宗更加不解。
这小子莫名其妙的,到底想问什么?
他哪知,心乱如麻的况铭浩,像被千百万只蚂蚁,钻进了他心里,在啃、在噬、在咬,在围攻似的,举棋不定,坐立不安。
死丫头一个人在家?!
这不是给了姜启凡那个混蛋一个好机会……一个他们俩情意绵绵,独处的好机会吗?
姜启凡现在在哪儿了?
在去死丫头家的路上!
不、不、不!
我光是在警局里,就白白地耽误了两个小时!
说不定,那个大腹黑,早就已经光明正大的坐在死丫头的家里,抱着死丫头卿卿我我,哝哝私语了!
“我找她!我要找丛珊瑚!马上,现在!”
他用手撑着办公桌,一个漂亮的腾跃,直接从宽大的办公桌后,跳到了丛爸爸的面前,只差揪着丛爸爸的衣领,焦急地叫起来,
“我现在就要见死丫头,你让她,快点到这儿来!”
盛气凌人的下命令,是有钱人的通病。
对于况铭浩这样养尊处优的阔少,更是如此。
“这……今天……只怕有点不方便吧!”丛爸爸忽略掉内心的不快,为难地说。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况铭浩大为光火,怪叫了一声,“我不管,如果她在十分钟之内,不,五分钟之内,赶不到这儿,我就要连着昨天那双鞋子的事,一起投诉你了!”
这小子,也太蛮横无礼了吧!
简直就像一匹没有教养,从未驯化过的野马!
他要打劫的…是她!1
*
丛允宗恼火地皱了皱眉头,可依旧维持着谦和的态度,问:“况少爷,你这么急着找珊珊,有什么事吗?”
哼!还跟他装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