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车校花PK宝马校草

第 7 部分阅读

    不理会他的话,跟他来拐弯抹角,虚与委蛇的那一套,故意拖延时间吗?

    况铭浩的脸一沉,径直指着丛爸爸身后的科长、经理,颐指气使地说,“你们知道,这位司机大叔,还有他的女儿丛珊瑚,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都对我干了些什么吗?”

    “干……他们父母俩对你干了什么?”胖科长大惊大怪地问。

    瞪得忒大的一双三角眼,上上下下,把况铭浩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瞧了个够。

    似乎想透过他一身的名牌服饰,看看他的发肤体表,到底曾受到过,什么样非人的待遇和折磨!

    “呵!”况铭浩轻慢地笑了笑。

    把从昨天,在机场门口发生的一切,直至今天早上,发现画花的车,磨烂的鞋……左一缸呀,右一缸的苦水哇,添油加醋地和了和,然后,理直气壮地倒在他们仨的面前。

    只是,他别有用心的夸大了,丛珊瑚对他的“人身攻击”;

    略过了,他自己对丛珊瑚犯下的种种“滔天罪行”;

    对宝马车上,那段有损他颜面的“自我简介”的具体内容,更是支字不提!

    “不……不可能的,我不信!我们家的珊珊,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丛爸爸断然不信,一向乖巧伶俐的女儿,会做出这么多出格的事来!

    “喏喏喏,我就知道,你会袒护她!”况铭浩愤愤不平地嚷嚷道,“你不相信,不肯承认,就把死丫头叫来,跟我对质呀!”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揪出死丫头!

    “这……”丛允宗正要申辩。

    胖科长挺着肉敦敦的胸膛,往他面前一挤,踮起脚尖,摁住他的肩头。

    “行了,丛师傅,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这赫赫有名的况家,你也敢得罪吗?”

    他要打劫的…是她!2

    **

    胖科长凑在他耳边,谨言慎行地告诫道:“如果你把这位小财神爷,给我得罪了!到最后,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们大家,都要被他吃不了,一起兜着走!”

    丛允宗悻悻地瞅了他一眼,一腔怨怒,只能强压了下去。

    最后,胖科长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交待他:“不想被开除,就低个头,认个错吧!”

    唉!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即使那角屋檐的年头,比你还年轻十几、二十岁!

    丛爸爸滞郁地吁了口气,顾全大局地说:“对不起了,况少爷,我为我女儿对你做得一切,向你赔礼道歉!”

    可他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烧红的大石块似的,不吐不快。

    “至于你的鞋,我昨天就说过了,愿意照价赔偿给你。但你刚才所提到的衣物,还有你的车子需要重新喷漆的费用,只要珊珊承认了,不管是多少钱,我也会全赔给你的!”

    “不行!”况铭浩条件反射地喷出两个字。

    为什么?

    所有人,全诧异地盯着他。

    他怒气冲天,千里迢迢地赶来,不就是想索取这一大笔赔偿金的吗?

    少说,也有几万块吧!

    这真是比打劫,还要痛快呀!

    “我不要钱!”他差一点脱口而出:我就要那个死丫头!

    他要打劫的……是那个死丫头!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顾老太太和母亲大大的反对,‘跋山涉水,飘洋过海,历尽艰险’地赶到这儿来,可不是为了听这几句简简单单,马马虎虎的处理结果;打劫区区几个,还不够他塞牙缝的赔偿金的。

    可众人狐疑的目光,让自相矛盾的他,不得不狼狈的进行掩饰,

    “我……我的意思是,赔偿金我当然得要。可我还要你的女儿,在我面前,正式的向我赔礼道歉!”他扯了个牵强的理由。

    “况少爷,不是我不让珊珊来,是珊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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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丛允宗话没说完,魁梧的身体,又被胖科长暗暗挤了一下。

    宽厚的肩头,再次被胖科长圆滚滚的手,强行摁了下去,“丛师傅,你能不能别再跟他拗了!既然他要你的女儿,你就把你的女儿,送给他好了!”

    “哦!不是……”胖科长发现自己说错了嘴,连忙“呸呸”吐了两声,“我是说,你就叫你的女儿,快点赶来这儿,向他赔个礼,认个错好了!”

    “不是这样的!”丛允宗的好脾气也被磨光了。

    他絮烦地一抖肩膀,便把胖科长的肥手,甩了下去,“不是我不叫珊珊来。是珊珊,从昨天傍晚回到家后,不到半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什么?死丫头病了?

    况铭浩错愕。

    她怎么会病了呢?

    不,这……这绝不可能!

    这一定是丛爸爸为了博取他的同情,逃脱对他的赔偿,而编出来的谎话!

    “你骗我!死丫头肯定没有病!”他厉声说。

    “我从不骗人!”丛爸爸好像真的被他,惹恼了。

    “死丫头”三个字,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刺耳!

    他蹙紧眉心,怒目而视。

    睁得滚圆的双眼,像两道犀利的光剑,直指况铭浩节节败退,无处可藏的眸光。

    他不顾胖科子弯腰驼背,弓在他身前,冲他紧张地直摆手,掷地有声地教训道:

    “况少爷,我请你说话客气点!不管怎么说,我都比你年长二十多岁,也算是你的长辈!就算你不习惯对年长的人使用敬语,也不要在我面前,左一个死丫头,右一个死丫头的称呼珊珊!”

    况铭浩心里莫名一怵。

    姜启凡这样告诫他时,他毫不在乎。

    可现在,他头一次……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从没畏惧过任何事物,任何人的他,竟然头一次,有点怵一个人。

    一个微不足道,被他视如草芥的司机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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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只是感到,有点奇怪罢了!”

    他气短地咽了下口水,尽量躲开丛爸爸令人生畏的目光,

    “死丫……不!我是说,丛珊瑚昨天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怎么今天会突然无缘无故的,又发起烧来了呢?”

    “唉!”丛允宗一筹莫展地叹了口气,“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珊珊的手,昨天好像一不小心杵在了碎玻璃上,医生说,因为伤口处理得太草率,没有经过严格的消毒,所以,导致伤口发炎了!”

    是她手上的伤口,引起的?

    那伤口,全是他一手导演的呀!

    况铭浩这一下,彻底的哑口无语了。

    “那……那她现在,在哪家医院?”他急问。

    眸子里写满了真真切切的焦急和关切。

    丛允宗愕然一愣,定定地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一本永远也看不懂的书。

    这小子匆匆忙忙地赶到这儿来,真的是为了跟珊珊算账的吗?

    僵持的空气,和生硬的态度,在丛爸爸心理得到稍许的安慰后,又变得活络起来,“没,珊珊没有住院。她虽然烧得很厉害,可这个倔丫头,坚持不肯住院。昨晚,我带着她在医院打过针后,就回到家,吃药睡了!现在,可能还在家里睡着觉吧!”

    “那我们快去看看吧!”况铭浩心急火燎地跳起来,埋着头,就要往外冲!

    咦?不对!

    他怎么能纡尊降贵的,主动提出,去看那个死丫头呢?

    但见一屋子的人,或猜忌,或迷惑,或犹疑地瞪着自己。

    他连忙张惶四顾地看了看四周,就好像无色无味的空气里,能让他找到一个自圆其说的理由:“我……我的意思是,也许我应该亲眼去看看,看看您说得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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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丛爸爸不悦地又沉下了脸,他讪讪地一笑,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我们,还是快走吧!说不定,她已经醒了,正嚷着想喝水,或者,想吃点什么东西呢!”

    说完这模棱两可,有违他禀性的几句话,他都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了。

    在众人恍若明白,似笑非笑的注目下,他甩着手,落荒而逃。

    真见鬼!

    他干嘛要怕这位大叔,干嘛要看大叔的脸色,干嘛要忌讳大叔的想法呀!

    丛家这对表面上不愠不火的父女俩,简直就是一对专门用来克他的天煞星,总能让他颜面扫地,威风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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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家,坐落在离机场有一段距离的祟仁小区内。

    小区朴素而整洁。

    掩映在茂密树丛后的红砖绿瓦,好像一位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美人,恬静而幽雅。

    况铭浩和满脸凝重的丛允宗,几乎一路无言。

    有好几次,况铭浩感觉到丛爸爸张开了嘴,似乎想对他说什么,可在别过头,凝视了他几秒后,最终又把嘴巴,合上了。

    丛家的房子,在六楼。

    不足百坪的面积,对于人丁简单的丛家父女俩来说,绰绰有余,

    可是,跟况家的阔门宏院,豪庭巨室比起来,这儿,简直犹如一个狭小简陋,只能遮遮风,挡挡雨的鸽子笼。

    不过,屋子里,却比况铭浩想象中的,要干净的多。

    光滑的地板,几乎一尘不染,连一根头发,都见不到。

    温馨、可爱的饰物和壁挂,在精致的家俱和雪白的墙壁上,随处可见。

    真没看出来,死丫头还是个装扮家居,拾掇家务的能手呀!

    况铭浩好像被一室的安恬和静谧感染了,心情,变得说不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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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率先进屋的丛允宗,不放心病中的女儿,一口气都没来得及歇,先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靠近阳台的一道房门。

    见卧室内的丛珊瑚,还紧闭双眼,平静、安稳地躺在单人床上,这才回过头,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地问:“况少爷,我们家的珊珊,还睡着呢!你要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病了吗?”

    “不,不用了!”况铭浩惴惴不安地摆了摆手。

    他可不想,再次得罪这位大叔,“我……我还是等她醒了,再说吧!”

    话音刚落,他饿了一天,空无一物的肚子,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无情的背叛!

    随着他的胃,一阵神经质的猛烈抽搐,一声足以让他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闷响,从他的身体里传出来。

    “咕——噜——咕!”还带着一道可笑的拐弯。

    “这……这是什么响?”丛允宗张惶四顾。

    “嗯……”他尴尬地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语不发:不争气的东西,你啥时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叫,你这不是存心,让我在人前丢脸吗?

    “你没吃午饭吗?”丛允宗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他低着眉,敛着眸,从牙齿缝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别说午饭,我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丛允宗释怀地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呢?如果你不嫌弃,我给你煮碗面条吧!”

    “好哇!”他欣喜若狂地抬起头。

    可一说完,他陡然又发现,他表现得是不是太不稳重了?

    他应该记得,随时随地,保持富人的矜持和风度的!

    “我不吃太咸的东西,也不要酱油!”他鸡蛋里挑骨头似的,故意又加上了两句。

    可恢宏大度的丛爸爸,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神清气爽地说,“好,我知道了!你跟我来吧!”

    “啊?”他回过神,把已经迫不及待,黏在丛珊瑚卧室房门上的眼睛,收了回来。

    我偷个香啊…窃个玉!1

    *

    本来,他还想趁着丛爸爸为他忙碌,无暇顾及他时,偷偷溜进死丫头的房间里,看一眼死丫头的呢!

    可这会儿……

    他只能怏怏地跟在丛爸爸的屁股后,走进了和厨房相通的餐厅。

    “坐吧!”丛允宗指了指,四四方方餐桌前的一张椅子。

    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体贴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况铭浩从小被人伺候惯了,所以,他并不觉得,丛爸爸这些细致入微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对了,你今年多大了?”从允宗漫不经心地问。

    “十六!”他也心不在蔫,没发现面对炉火的丛爸爸,背部一僵。

    “呵呵,原来,你跟我们家的珊珊一样大!那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父母都还好吧?”

    “我家里啊,还有奶奶呀,我妈,姨妈,还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姐姐。”况铭浩懒洋洋地杵着桌子,像背书似的说道,“至于我爸爸,在我还没出世前,就去世了!”

    丛允宗的背部,明显又僵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起你父亲的。”

    “没关系呀!”况铭浩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他又不是多愁善感,自怜自艾的小女生,“除了照片,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所以,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因此,从小衣食无虞,没有任何生活压力和负担的他,对父亲这个词眼,也就谈不上感伤和悲哀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拉起了家常。

    况铭浩很难想象,他竟然跟这个认识才两天的大叔,能和睦相处,像一对认识了多年的忘年老友似的,无话不谈。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不过,很自然,也很惬意。

    比他坐在自家的餐厅里,好像还要舒坦。

    不一会儿,一阵红烧牛肉的葱香味,扑鼻而来。

    “吃吧!”满满一大碗牛肉面,端到他面前,泛着红光的油汤上,还盖着一只黄澄澄的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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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涎欲滴的况铭浩,早把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要长了。

    此时,他哪还顾得上什么礼数、客套。

    端起碗,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连汤带面,狼吞虎咽地扒拉下大半碗。

    没想到,大叔的手艺,还真不错!

    这碗面条的味道,绝对比他吃过的,世界上任何的珍馐美味,都要棒!

    他嘴上吃得津津有味,心里也喜孜孜的,把丛爸爸夸成了一朵花。

    直到最后一口,他才发现丛爸爸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他……他又失态了吗?

    况铭浩连忙放下空碗,把吊在嘴边的一根面条,嗤溜一下,吸进嘴里,尔后,慢条斯理地嚼了嚼,咽下去。

    “谢……谢谢,嗯……很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面!”

    他况铭浩从不夸奖人的,所以,这几句,他说得磕磕巴巴,像是在喃喃自语。

    “呵呵!不必客气!”丛允宗和蔼地笑了。

    孩子就是孩子!

    无论他的外表怎么骄傲,怎么无礼,他本性纯良的一面,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对了,况少爷。方便的话,把你的账号给我留一个吧!”

    吃完面,就该轮到谈正事了吗?

    从允宗递给况铭浩一只小巧的记事本,“还有,我一共需要赔你多少钱,你算一算,都记下来给我!”

    “这……不用了!”

    他愧疚,他嗫嚅。

    他要钱,干什么?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最后一个穷得只剩下钱的人,那就是他了!

    “那怎么行!”从允宗把笔,强行塞进他手里,爽朗地笑道,“你可千万别因为吃了这碗面,就嘴短了!我的这碗面条,可抵不了你那些贵重的东西!”

    抵得了,当然抵得了!

    在他心里,这碗面,比起他那些庸俗无聊的身外之物,要珍贵一千,一万倍!

    我偷个香啊…窃个玉!3

    ***

    这么肉麻的话,他况铭浩当然说不出口!

    “可你不是说,要等死……”死丫头叫习惯了,要他一时改口,还真不容易,“可大叔您不是说,要等丛珊瑚醒来了,再说的吗?”

    “呵!不用等她了!”丛允宗干脆利落地敲了敲桌子,“我相信你!我现在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了!”

    况铭浩的心,一瞬间,暖暖的。

    一向玩世不恭的他,竟为这份小小的信任,有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木然地望着丛爸爸大大方方,棱角分明的国字脸。

    浓眉大眼。

    眉宇间流露出一股成熟稳键,恩威并重的英气。

    让他情不自禁的,想靠得再近一点点,可又畏惧丛爸爸身上,那种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威严。

    死丫头!他竟然忍不住有点眼红:你可真幸运哪!有一个这么好的爸爸!

    他稍加思量,低下头,唰唰唰的,在纸上留下一长串账号,然后,随意写下一个,他认为最没威胁,丛爸爸应该完全能够承受的赔偿金额。

    仅管,丛允宗看到他写下的数字时,脸色还是有点晦黯。

    吃了面,交了心。

    况铭浩一身轻松,也显得随意多了。

    他站起来,走出餐厅,又回到客厅里。

    这里动手摸摸,那里好奇地看看,不知不觉,一双脚,就踱到了丛珊瑚的卧室门前。

    这么久了,死丫头还没醒来吗?

    不会是发现他来了,不想见他。就故意躲在屋子里,躺在床上装死吧!

    或者,她已经被烧得休克,停摆,昏厥过去了?

    况铭浩心里恶毒的想着。

    做贼心虚地朝厨房的方向瞟了眼,见丛爸爸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他吃完的残局。

    他毫不犹豫地一扭门把,一阵青烟似的,钻了进去。

    卧室很小,或者说很袖珍。

    一点都不夸张地说,只比况铭浩昨晚睡觉的床,大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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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子虽然开得很大,但因为没有空调,所以,室内的温度,很高,很闷。

    原本溽湿的空气,仿佛因为丛珊瑚体表散发出的高温,而变得更加的酷热难耐。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床前。

    死丫头,的确还没有醒。

    她沉静,安谧。

    仿佛童话故事,被巫婆施了咒语,沉睡千年,也无法醒来的睡美人。

    弯弯淡淡的柳眉下,一双细长的眼睛,就像含着微笑似的,紧紧闭着。

    嫣红的颊腮上,有两只浅显的小酒窝,好似两小朵晨间带露的碗豆花。

    两条白皙的胳膊,赤露在淡紫暗花的薄毯上。

    受伤的那只手,明显被医生重新包扎过。

    也不知道,她的手,还疼不疼!

    况铭浩冲着沉睡中的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这都怪你自己,笨得像头小猪。

    明明知道自己受伤了,还一个劲地拿着那只手,来捶我,打我。

    这就叫报应!

    他无拘无束地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丛珊瑚冒着细密汗珠的额头。

    不烫!

    一点也不烫!

    烧,大概已经退了吧!

    他的心,也安了。

    眸光,被贴在床头上的一张纸,吸引住。

    那是一页从英文练习本上,随意撕下来的白纸。

    ‘况明浩,况混蛋,况怪物,况白痴,况……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啦!”

    像这样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充满怨念和悲愤的句子,被丛珊瑚用红的,黑的,蓝的,绿的……甚至荧光的笔,写满了整张纸。

    “救苦救难,大慈大悲,普渡众生的观世音菩萨啊!我丛珊瑚在这里诚心诚意地向你祷告,求求你,明天早上,不不不!就今天晚上,把况明浩那个坏小子,变成一只真正的,举世无双,前面古人,后无来者的臭人妖吧!!!”

    哎呀,这个心理阴暗的死丫头!

    真是一点也不值得他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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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他况铭浩的大名,都公然写错了!

    况铭浩火冒三丈,一把扯下这张纸,在手心里,狠狠地揉作一团。

    窸窸簌簌的揉纸声,好像吵到了床上的丛珊瑚。

    “嗯……”她鼻息间,发出一声娇弱的轻喘。

    闭得紧紧的眉睫,微微颤动。

    她翻了个身,好似要醒。

    薄毯从她身上滑了下去,可片刻,她安静下来,又继续沉沉地睡去了。

    死丫头,你给我快点起来!

    快醒来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揍你!

    况铭浩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像表演哑剧似的,朝丛珊瑚的头,凭空挥了挥。

    当然,他再愤怒,也没人理会他。

    偃旗息鼓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恼火地跌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两眼猛然一亮。

    哈哈,看看!

    他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面对墙壁,背对着他的丛珊瑚,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吊带背心,和一条家居式的宽大短裤。

    她拆掉绷带的双腿,柔嫩得像花枝一样,泛着|乳|汁般细滑,雪白的光泽。

    只是,她小腿外侧有些星星点点,结成血痂的红色小疤,这又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他懊悔。

    昨天,死丫头绑着绷带的大腿,就对他的眼球,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如今,当丛珊瑚不经意间,把少女最瑰丽,也最神秘的一面,一览无余地曝露在他面前,他的眼睛,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挪开!

    他是什么时候,又站起来的?

    他是什么时候,走到床前的?

    那只手带着怜惜,轻轻抚过她腿上血痂的,是他的手吗?

    令人窒息的热潮,从他小腹腾起,像火球一样,危险地席卷过他全身。

    他的理智在狂热地叫嚣:不能,不能,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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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应该挪开他的眼睛,他应该收回他越来越放肆的手……可他的眼睛,他的手,还是像一把没有定力的铁沙,被丛珊瑚磁铁般诱人的身体,紧紧地吸附住……

    这家里有蚂蚁吗?

    睡梦中的丛珊瑚,朦朦胧胧地感到,好像有只迷路的“大蚂蚁”,爬上了她的腿。

    沿着她的小腿,大腿来来回回,爬来爬去,弄得她又酥又麻又痒又臊!

    真讨厌!

    好色的大家伙!

    想把她的腿,当成厚沃的泥土,开耕安家吗?

    她本能地做出一个踢腿的动作,想把腿上的“蚂蚁”甩下去。

    “唔!”这凶狠的一脚呀!

    让况铭浩从飘飘然的太虚幻境,坠回到了现实中。

    他咬紧牙关,要死不活地捂住自己的小腹。

    涨红了腿,瞪着因为摆脱了“蚂蚁”的马蚤扰,而适意地舒开眉心,翻身睡得更香更甜的丛珊瑚。

    该死的丫头,连睡梦里,都不忘踢人。

    他的“x福”,迟早要毁在她手上。

    他抓起薄毯,略显粗鲁地盖在丛珊瑚身上。

    把她当作一个可能传播病源的瘟疫病人,连着她两条裸露在外的胳膊,一起塞进薄毯下,裹得严严实实。

    可是,让他就这么枯坐着,一个人面对空气演独角戏,多没意思!

    突然,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抓起散落在书桌上,几支五颜六色的荧光笔。

    把某张昏昏沉沉,熟睡不醒的俏脸,当作了宣州上好的宣纸,洋洋洒洒,尽情地“泼墨挥毫”。

    死丫头,你敢让我的宝马破相,我就能让你的脸——破相!

    况铭浩顽心大起。

    如若不是睡梦中的丛珊瑚,又感觉到那只“大蚂蚁”爬到了脸上,不适地皱了好几次眉心,轻轻摆了好几次的头。

    他说不定会在她的脸上,把“功夫熊猫”的几个师兄弟,一起绘上去。

    笔尖兜兜转转,曲曲折折。

    惹我…我咬死你!1

    *

    笔尖兜兜转转,曲曲折折。

    最终,绕到了她微微上翘的唇角……

    笔尖,停住了……

    他的目光,也凝滞了。

    这张丹红的小嘴,就是昨天跟他唇枪舌剑,奋力挖苦他的那张小嘴吗?

    也是……让他神魂颠倒,几乎忘乎所以,失去自制力的那张小嘴!

    关于那个吻的记忆,像高地上,唯一绽放的罂粟花,又在向他发出致命的诱惑。

    他想重温……趁着她还没醒来,偷个香,窃块玉。

    也许,他吻她一下,哪怕只是偷偷的啄一下,她就会像锁在高塔里的公主,散漫地伸个懒腰,然后,惬意地坐起来,把他当做拯救自己的骑士,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时间紧迫,不容浪费!

    他撅起嘴,朝既定的目标——丛珊瑚的红唇,吹响了发起“总攻击”的号角。

    “嗡嗡嗡”

    一阵短暂又急促的蜂鸣声,让心怀鬼胎的他,吓了一跳。

    他直起身,定神一看,原来是死丫头放在书桌上的小灵通。

    他烦燥地抓起来,几乎想都没想,直接点开就看。

    这是一条很长很长,要翻好几页的短信:

    “珊瑚,你还还记得我吗?我是启凡,中学时你的学长姜启凡。

    听龙滨说,你的手昨天受伤了,所以,今天下午,我特意前去你家,想探望你。可是,我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来应。打你的电话,又一直无人接听。

    后来,住在你家隔壁的谢无天,出来告诉我,你不在家,出远门旅游去了!

    也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

    既然受了伤,为什么还不呆在家里,好好休息呢?

    不多说了!

    希望你早日康复。期待开学时,与你的重聚!”

    啧啧!啧啧!

    这是姜启凡吗?

    这像是姜启凡说出来的话吗?

    这情意绵绵,深情脉脉的短信,真的是姜启凡那个没有人性的大腹黑,发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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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铭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用心研究这条短信,他发现,姜启凡和死丫头,不过只是泛泛的点头之交!

    一个品学兼优的学长,一个天资聪颖的学妹。

    按道理,姜启凡比死丫头大两岁,所以,当姜启凡从中学毕业时,死丫头才上到中学二年级。

    他们俩根本就是两条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交集的平行线嘛!

    哈哈哈!

    事情果然被他猜中了!

    事实果然是姜启凡在暗恋着死丫头呀!

    想到这儿,况铭浩不免有些得意妄形,摇晃着手里的小灵通。

    现在,看到死丫头也要上“典枫”高中,所以,姜启凡不免开始动心,开始想打她的鬼主意了!

    哼!

    休想!

    他绝不能让死丫头看到这条短信!

    他要删了它!

    删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不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你在干什么?”一声娇斥。

    他手中的小灵通,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不顾一切地夺了去。

    “死丫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瞪着从床上跳下来的丛珊瑚,追悔莫及。

    他不该浪费时间,想东想西;

    他的动作,应该再快一点;

    出手,应该再麻利一点的。

    丛珊瑚似乎看出来,他对自己的小灵通心怀不轨,所以,小心谨慎的把小灵通贴在心窝上,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倒要问问你呢,你这个坏蛋,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在我家,又怎么会在我的卧室里?”

    昨天受得羞辱,还像电影似的历历在目。

    今日醒来的第一眼,竟然就看到,死人妖伫足在自己的床前,这对她,无异于出门就踩了坨狗屎!

    “是你爸爸领我来的,是他让我进来的,”况铭浩神气活现,反客为主地说,“而且,你爸刚才还煮了一大碗香喷喷的面条,给我吃……”

    惹我…我咬死你!3

    ***

    “你胡说!我爸干嘛要带你来,干嘛要对你这么好?”丛珊瑚用鄙视“小强”的眼神,睥睨着他,“像这你种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坏蛋,我爸会煮东西给你吃,做你的梦吧!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出去!”

    “想赶我走,先把我的airjordan还给我!”况铭浩想起“宝马”上的涂鸦,就火大。

    他凶神恶煞似的吼道,“死丫头,看不出来啊,你阳奉阴违的武艺,这么高强?!”

    “那也是跟你学的呀!”丛珊瑚红口白牙,马上反戈一击,“世界上,也只有像你这样的不男不女的生物,才能更深刻的理解,什么是阴,什么是阳吧!”

    “没事!”况铭浩似乎已经习惯,她用“人妖”这样的词眼攻击自己了。

    他满不在乎地晃荡着身子,“我今天下午,专程去了趟机场的投诉科,投诉你和你的爸爸的恶言恶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爸爸明天就应该会回家休息了,是永远的休息下去!”他坏坏地一笑,故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什么?你……”丛珊瑚大吃一惊。

    这意思是说,爸爸的工作丢了,爸爸被机场炒鱿鱼了吗?

    这么说,他们家唯一的经济支柱,在她的执拗和人妖的暗算下,就这么倒下去了吗?

    那她还怎么上学,怎么支付“典枫”学院高昂的学费呀!

    见她晶莹的眸子里,充满了焦虑和自咎,况铭浩越发得意。

    反正信口雌黄,气死了人也不用偿命,“所以,死丫头,你爸爸才会请我到你家里来,招待我,讨好我,求我宽恕你……”

    “放屁!我爸爸才不会卑躬屈膝,向你这种恶劣的家伙低头呢……咳!”丛珊瑚一时急火攻心,捂着嘴巴,剧烈地咳起来,

    “你……咳咳,你这个大混蛋,你昨天不是……咳咳……不是明明答应过,咳咳……再不会找任何人的麻烦了吗!”

    惹我…我咬死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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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答应,不找谢万维她们的麻烦,又没说,不找你爸爸的麻烦!更何况,是谁先说话不算话,失信于人的!”

    况铭浩丢给她一个“干下这么多阴险卑鄙的坏事,还有脸跟我谈条件”的白眼。

    “你……咳咳……你混蛋!咳咳……上帝怎么会一时失手,捏出你……咳……你这个假冒伪劣商品!”她用抓着小灵通的手,指着况铭浩的鼻子,边咳、边骂、边气得直跺脚,。

    突然,她一口气提不上来,两眼暴突,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活像要把五脏六肺,都咳出来似的。

    “喂!死丫头,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况铭浩神情紧张,有点后悔,不该跟她的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了。

    他一边用力拍了拍丛珊瑚的背心,一边果断地抓起书桌上的一杯凉开水,递给她,“你别再咳了,省着一口气,快,先喝口水!”

    可恼羞成怒的丛珊瑚,一点也不领情,不但不接手,反而,不耐烦的甩手挥开。

    况铭浩的反应,总是那么敏捷。

    他的腰,向后微微一倾。

    几乎满满的一杯水,像淋盆大雨,全泼到了丛珊瑚自己的脸上。

    扑嗤!

    况铭浩愣怔地盯着她半晌,终于忍俊不禁,不怒反笑。

    实在是……

    丛珊瑚那张被他涂成功夫熊猫的脸,现在被泼上去的白开水,完全糊成了一张大花脸,加上她瞪得像黑莓子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乱蓬蓬的头发,气鼓鼓的腮帮子,活生生就是从《怪物史莱克》里跳出来的,那个扎着两条大粗辫子的怪物公主。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丛珊瑚哪儿知道,自己脸上的奥妙。

    “没!没什么!”况铭浩捂着肚子,笑岔了气似的,摆了摆手。

    丛珊瑚随手抹了把下巴,有点想哭。

    为什么每次一见到他况铭浩,她就会特别的倒楣?!

    他不知道,她今天病了吗?

    惹我…我咬死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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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她昨晚打了几个小时的点滴,才回到家的吗?

    他不知道,她唇焦舌蔽,嗓子像被火烧过似的,连说句话都会觉得特别的疼吗?

    他不知道,她到现在还头疼欲裂,晕晕乎乎吗?

    “出去,你快点给我滚出去!”她指着卧室的门,带着哭腔,怒不可遏地吼道。

    她才不要,这个陷害她爸爸的坏小子,玷污了她家的地板。

    “好!我走!”况铭浩懒洋洋地一摆手,警惕地瞥了眼,丛珊瑚还捏在手里的小灵通。

    最重要的证据,还没被销毁呢?所以,他岂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