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旭润】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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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张了张嘴,心中有股愤懑的欲望,要将那陈年烂事一股脑吐出来,却又生生被拦在了喉咙里:润玉已经痛过一回,他来日总归要神魂归位的,何苦再说出来,去白招惹他难过一回?“无事,我……”

    “你是不是想母亲了?”润玉问道,他见旭凤失魂落魄,心思便也跟着揪起来,只是太微那些旧日烂事无人告诉他,他如何猜得透。但他知道他与旭凤不是同母,因而猜测父亲定有些风流往事,进而猜旭凤是心疼母亲,为母亲悲伤,这猜得倒离真相不远,可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旭凤握着他微凉的手,眼圈发红,却摇了摇头。

    “不是?”润玉道,“那……那你是……”

    “我自己都不知道。”旭凤低声道,“我为有这样的父母羞愧,可为人子女,承蒙生养之恩,偏偏又是我最说不得。”他忽的倒在润玉膝盖上,声音闷闷地道:“兄长,有时候我想,你若不是我兄长就好了。”

    你若不是我兄长,便不用卷入这天家的无妄之灾中,只快快乐乐地做个洞庭湖水族,也不必受那锥心之痛、三万雷刑了。

    “那我不就见不到你了吗?”润玉轻轻拍着他肩膀道。

    旭凤赌气道:“我宁愿……”又说不下去,他能宁愿此生从未见过润玉吗?若他只一人长在天界,又还会是今日这个旭凤吗?他心里一动,问道:“兄长,你可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润玉道:“怎么,舍了父母不要,换个身份吗?”他想了想,说:“可若没有父母骨血,我就不是我了。”旭凤轻喃道:“是啊,没了父母骨血,我便不是我了。”

    他又不再开口,润玉亦不再去问,只轻轻拍着他肩膀,似要安抚孩童一般。过了不知多久,锦觅砰一声踹门进来,大声道:“我进来了啊!你们把衣服都穿好!我进来了啊!我要把眼睛睁开了!我数三个数,一,二——”她放下手,见二人衣着整齐,旭凤脸色灰白,吓了一跳。

    “干嘛?”她问,心惊胆战,“润玉仙,你,你——你移情别恋了?”

    旭凤正敏感呢,马上跳起来大声道:“你说谁呢!”

    “好好好我不说。”锦觅道,“你们看见啥了,快给我讲讲,这一顿饭吃得我好憋屈,生怕你那化身又出毛病。”幸亏这次旭凤法术给力,没像上回一样卡带。

    润玉道:“鸟族在山谷里藏了只小金龙。”

    “龙?”锦觅瞪大眼睛,“那不就是……”她眼睛一转,自以为搞懂了,“我天!润玉仙是你的宝宝吗?”

    旭凤被她吵得头疼欲裂,“你给我出去!”他说道,“宝宝个鬼!”

    “你发什么脾气呀!”锦觅冤枉了,“润玉仙你看他!”

    “锦觅别气,我跟你赔罪。”润玉说道,“旭凤他……那小金龙不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弟弟。”

    锦觅还没转过弯来,她笑嘻嘻道:“我以为什么事呢,原来又在喝飞醋争宠?”

    旭凤内心更是悲怆,刚要张口,润玉拦了他道:“锦觅去加个结界。”锦觅依言去了,他才又说道:“是我与旭凤的异母弟弟——看着只有几百岁年纪,恐怕鸟族就是要用他取代我。”

    锦觅惊道:“呀,还有这事呢!”她想了想又道:“几百岁呀,可凤凰的爹死了也才几百年,那不是……”

    旭凤本就恼火父亲行为不端,一听这说太微为老不尊,几万年岁了还在勾三搭四,更是大怒。润玉道:“锦觅,你就别气他了……”

    锦觅道:“哪是我气他呀,不是天帝,不对,先天帝气他吗?”

    旭凤气得说不出话来,可偏这屋里的两人哪个不是比他更苦的苦主,他瞪着眼睛半晌,只能往后一躺,不说话了。

    锦觅脑子转了几个圈终于回过味来,问道:“那么,润玉仙你的帝位不就危险啦?”这下连润玉也说不上来了,只能苦笑道:“你现在问我,我也是不知道的。”

    旭凤听得心里更烦,用袖子捂了脑袋道:“你别烦我了!出去出去。”

    锦觅只得道:“好吧好吧,我拿了很多好吃的,你饿的话来找我啊。”说着就出去了。

    润玉轻声道:“旭凤……”似是心中有事,旭凤等他说下去,润玉却又叹了口气,也跟着锦觅出去了。

    心烦意乱,一夜噩梦。

    第二十八章  (二十八)

    旭凤心中难过,润玉与他一体同心自然无心再游玩,锦觅也不好意思坚持,三人离开鸟族领地后,便取道回府。

    三人走时开开心心地,回来却个个死气沉沉的。旭凤眉间郁郁,一回来就钻进屋里倒头大睡,润玉心中亦是有事,锦觅见没人陪她玩,只得传信给鎏英,自己回花界躲懒去了。

    卞城王在魔界正忙着搞政务,魔尊出去度年假,政务堆了一摞,也不知道天界那边是不是邝露有心搞事,又扔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神魔合作意向书(草稿)》下来,忙得她十分头秃。

    见到锦觅传书,她心内大骂魔尊一炷香,收拾收拾去润玉仙府找人。

    到时正是个傍晚,润玉坐在水榭里,望着湖面似在发呆,鎏英走近了才发觉。

    “见过仙上,”鎏英开口道,“我家魔尊呢?”

    “他心情不好,正在睡觉。”润玉答道,“鎏英稍坐片刻,他一会儿就醒了。”旭凤这几日困了就睡,饿了就醒,行事颠倒糊涂。

    鎏英听了柳眉倒竖,魔骨鞭登时拎在了手里,“我现在就去叫醒他。”润玉忙道:“卞城王且慢!”他走上来,为鎏英倒了杯茶水,做了个请她坐下的手势,“我有一事,亦想听听你的意见——你与旭凤相识已久,或可解我心头疑惑。”

    鎏英见他声音平缓,气度不凡,心里疑惑道,他不是失忆了吗?怎的看起来比天帝还天帝。这几百年间她替魔尊传信亦亲自见过天帝不下数十次,天帝生得风流俊美,但气质冷淡,裹在素白衣袍里便将那一身的倜傥都压了下去,鎏英每每觐见,都觉得那若有似无的真龙威压在殿内浮动,让人抬不起头来。

    润玉还在等她,一动不动,鎏英忙道:“有什么事,仙上说就是了,鎏英若是知道,定言无不尽。”

    润玉道:“鎏英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两边都是聪明人,鎏英一听就知道,他问的不是眼下这个灵识未开的自己,而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帝。鎏英低头想了想,便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棘手。她谨慎道:“此事说来话长。”

    “无妨。”润玉道,“想来仙人寿命漫长,三言两语说不清。”

    鎏英道:“那倒也不是——我与旭凤相识在先,那时他孤身吓退我魔军十万——”她见润玉嘴角带笑,便也跟着笑了,“嗯,他那时是很吓人的。”

    润玉道:“即使如此魔界还是迎了他做魔尊,可见也没有太吓人。”

    “我们魔界就这点好,”鎏英道,“不搞宁折勿弯那一套。”两人都是一阵发笑。笑罢了她又正色道:“我与旭凤在那时便不打不相识,成了好友。他脾气虽火爆,性子也傲慢,但我看得出他是个一片赤诚之人。其后百年间亦见过几面,从他嘴里听到过当时的夜神大殿的名讳——我在魔界长大,见惯得都是兄弟相欺的场面,听他总说哥哥如何兄长如何,时而发愁时而喜悦,心神总被这个异母兄长牵动,便也有些担心他是不是缺心眼,会不会被人坑。”

    她说完,拿眼去看润玉,见润玉不动如山,便继续道:“后来见了夜神本尊,我才知道是我小人之心了。夜神大殿性情温良宽容,可能是因为昼伏夜出神情有些孤寂清冷,若是独处时总是静静的,神情安稳不像个年轻神仙。但每当旭凤说话,他便总是含笑着看着弟弟,他一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我当时便明白为什么旭凤总是牵肠挂肚——若有个人只在我面前才愿意展颜,我也要操心他的。”

    “旭凤有时也实在是幼稚,喜欢打趣别人,但他待人其实很有礼貌,尤其是他敬重的人,唯独对他这个哥哥,总是动不动就’你可别拖我后腿‘’你可照顾好你自己‘,我几次怕夜神恼了他,没想到夜神脾气倒是好,从不跟他计较,只是笑着说’好,你放心吧‘,旭凤听了就开心得不得了,好像说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人懂的玩笑一样。我当时便猜测也许夜神到底不是个好武之人,弟弟厉害他自然没脾气。谁想后来我们一道去收复穷奇,我亲眼见他拔剑迎战,术法精深远在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水系神仙之上,纵是这魔界,只怕也找不出一个法术使得同他一般好的人。我当时便又吃惊又好奇,只觉得这样的修为,若换了个人,只怕早就起了异心吧,夜神竟能守得住自己那门可罗雀的璇玑宫。”

    “后来旭凤受伤,夜神又沸腾自身灵力缓解他瘟针之痛,叫我真见识了什么叫手足情深,我当时便有些羡慕,想着若是我也有这么个哥哥就好了。”见她提起旭凤承受瘟针之毒,润玉眉头便皱起,似是担忧,鎏英忙道:“但锦觅种出了夜游藤,所以他早已经全好了。”润玉这才又松开自己的衣袖。

    “我本以为这天家兄弟这么和睦,自然是一段佳话了,当时我也听闻天后跋扈势大,便也觉得旭凤日后必定是储君了。谁知后来竟生出那么多波折,锦觅忽然成了水神长女同大殿下有婚约,旭凤听了便不开心,总是念叨,说锦觅术法稀烂、脑袋又空,言下之意配不上他的哥哥。结果锦觅下凡历劫,月老情急之下把她和旭凤用红线绑在了一处。两人一番历劫生出了感情,回了天界就不愿意再践行那婚约了。”

    润玉听了仍是一动不动,鎏英喝了口茶,不知自己接下来的话是不是该说。润玉道:“你但说无妨,我不告诉旭凤。”

    鎏英道:“那我就先谢过仙上了,只因我们这魔尊实在小心眼儿,若让他知道我说了这些他不愿意提及的往事,只怕又要跟我找茬闹事。”她略一思忖,又道:“其实这事我也是后来断断续续听人提起的,当时只觉得旭凤锦觅历劫归来有了私情,夜神钟情锦觅自然不能忍,便勃然大怒兄弟反目。其实想想我也觉得不对,锦觅下凡前我看夜神待锦觅并没有多特别,跟待他那小魇兽也是一般——魇兽就是能吞食梦魇的仙兽,长得像小鹿一般——人对待可爱的事物总是多些柔情,不是吗?他还打趣过旭凤和锦觅,引得旭凤发了好一顿脾气。可怎么历劫回来就情根深种了呢?后来才听说在锦觅历劫期间,夜神殿下自有一番遭遇,他寻回了生母,可却又痛失生母,为保洞庭水族安危他又代其受刑险些丧命。这期间无人可依、无人回护,一个人蒙此大变,便容易钻牛角尖,恐怕他亦想要个只为他好、只待他好的人吧,可惜选来选去,竟选了锦觅——锦觅这人自幼服了陨丹绝情绝爱,即使后来陨丹取出,她常年久居花界,脑海里仍旧是不通情爱的,爱是什么情为何物,我看她到现在都一知半解。旭凤活泼好玩,能跟她打闹,她就觉得喜欢,夜神殿下安静,不能跟她胡来,她就觉得敬畏,不敢亲近。”

    “后来夜神和锦觅依约大婚,婚礼上却夺了天帝的权位,锦觅错手杀了旭凤,天帝见了便也跟着身陨了,散尽修为留了旭凤一魄,否则旭凤便死透了。”她见润玉皱眉,便又道:“不必挂心,你们这几百年来互相斗来斗去杀来杀去的,一条命都是小事了,我看也不用挂在心上,横竖是互相亏欠,算不清楚。”

    润玉愣了半晌,才轻声道:“杀身之祸,杀父之仇,都是小事……?”

    鎏英耸耸肩道:“天道纲常,本就是循环反复,我看天帝太微不是什么好人,天后荼姚更是个毒妇,他二人失道被儿子推翻,有什么好抱怨的?倒是旭凤……他在里面确实无辜。”她见润玉又暗暗将衣袖攥的紧紧的,眉头亦紧锁,只她话匣子已开,也不能停了,便说道:“仙上不必挂怀,朝代更迭,总有误伤。”

    润玉哑着嗓子道:“……误伤?”他眼眶发热,怔怔地几欲落下泪来,不知怎的耳边似听到旭凤说:“我思慕兄长,已有几千年了。”

    “他是我弟弟。”他喃喃道,“原是我不该……不该’误伤‘的人。”

    鎏英耸耸肩:“他也不对,抢人未婚妻,这在我们魔界也是要挨鞭子的。在魔界,若你抢人未婚妻,便要挨那苦主八千鞭刑,若是你能挨过去,苦主无话可说,祝你美满幸福。”

    “……罪不至死。”润玉轻声道,“我……”

    他心内大恸,竟想着,旭凤要什么,我给他就是了……

    鎏英道:“仙上可是在想,旭凤若是想要,无论什么,哪怕是未婚妻,给他就是了?”

    润玉不答话,她又道:“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这许多年来也看明白了,仙上和旭凤这一段孽缘纠缠不清,你心里有他,他心里亦有你,若你二人换了个境地,必是一对神仙眷侣。可惜你二人生为兄弟,又有诸多遗恨裹夹着你们往前走,许多事纵是仙人,一旦涉及到这六界至尊之位,便也是万般无奈由不得人。我后来虽也恨过仙上,可其后五百年时间却让我明白了,仙上心中亦有爱,亦有无奈,亦有不舍,只是身在其位,便少不得要谋其政。我有时亦想,如果我是当日的夜神大殿,我会如何呢?难道我生母合该枉死,难道洞庭水族合该灭族吗?既然旭凤无辜,他们就不无辜?若是他们该死,旭凤便也该死,大家都是受亲人所累,谁又该怨谁?都是无奈罢了。”

    她一番话说完,手里的茶已经凉透了,落日余晖亦已散去,水榭中已有些看不清人的五官了。模模糊糊的,她瞧着润玉的神色却并不似方才那般凄惶了。鎏英又静待了片刻,忽听润玉道:“那日在鸟族领地,旭凤也曾问我,想不想换一种活法?”

    “换一种活法,前程往事、欠与不欠,都一并忘了,重头开始——好不好呢?”

    第二十九章  (二十九)

    旭凤这一觉睡到将近子夜,这才晃晃悠悠地爬起床来。

    他这些日子过得颠三倒四稀里糊涂,虽然知道润玉必定担心他,但却仍是不改——只因他心中有事,左思右想想不出个结果,不敢去面对润玉,怕自己一时失言又让润玉伤心一回。

    他这一番山中大梦做下来,竟梦到了几千年前的事,那时他和润玉还是两个孩子,整日形影不离,无话不说不话不谈,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开心。可那美梦转眼成了噩梦,有个小小的影子一直跟着两人,口中声声唤着“哥哥哥哥”,旭凤听得心烦,背过脸去不愿意理它,润玉却笑吟吟地道:“哥哥在这里,怎么了?”旭凤再回头去看,成年的润玉穿着一身白衣,身边站着个看不清面貌的少年,二人有说有笑的,哪里还容得下他?他便猛地惊醒了。

    “哥!”

    “……什么事?”润玉正坐在一旁看书,听他梦里辗转便知他要醒了,见他一睁眼就仓皇的大叫,忙扔了书伸手过来握他的手。“旭凤,我在这里。”

    旭凤倒让他吓了一跳,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嘴唇嗫嚅了几下。

    “……哥。”他小声道,不由得有些脸红,那梦里的内容实在小心眼儿,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得轻咳两声转移话题,“这么晚了,兄长怎么不睡?”

    “心里有事,睡不着。”润玉道,此话说得旭凤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都知道了?他最怕的就是润玉知道两人母族间的那些血海深仇,太微、荼姚、簌离这一笔烂账本就算不清,他和润玉夹裹在里面,纵是千般不愿仍是不得不反目成仇,如今能有这样平静的生活,都要归功于润玉前尘已忘,不然依润玉的性格,怕是绝不会和仇人之子在一起。润玉忘了,他便乐得瞒了不说,终能得偿所愿,与这思慕了千年之久的人厮守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