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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就支起了身,前倾着身子问道:"你们这白先生,他有女朋友没有?"
千叶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话题怎么到这方面来了,老老实实答道:"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那以前呢,以前有没有?"
"……不知道。"千叶摇摇小脑袋,一脸无辜。
顾寒瑞叹了口气,重新靠回车座后背上。
副官也叹气,心想自家军座这问题问得也忒不要脸了一点儿。
等到送殡队伍过去,开动车子送了那两个小男孩下车回去,副官终于忍不住开口:"军座儿,不是我说,你以前那些个男男女女,可从没见你有兴趣问起过人家过去的事。"
顾寒瑞笑:"怎么,现在有兴趣了,还不兴我问?"
副官摇摇头:"军座儿不是说这辈子不要良家人?"
顾寒瑞敛起笑容,总是戏谑风流的一张脸难得正经起来,"那时候我不是还没遇到他么。"
副官咋舌道:"军座这性子转得也太快了,和闹着玩似的。"
顾寒瑞笑笑没言语。
☆、碧桃
车子开了一段路程,忽然又停下来了,顾寒瑞靠在座背上,头偏着看向车前道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雨了,街道上到处是五颜六色的伞,顾寒瑞皱眉:"这怎么又堵了,今儿第二次了。"
副官笑道:"等他们先过去的吧,打着伞就不注意路,路上撞了人就不好了。"
顾寒瑞嗯了一声,靠着车窗就开始看窗外雨景。
屋檐上的雨水顺势流下,一道一道,连成了一片又一片雨帘,街道上另一边也是这般情景。
街道另一边,几个男人蹲在天棚之下,手里摸着牌在赌钱,这一个凄凄沥沥的雨夜,天棚顶上的缝隙处间或滴下几滴雨水,砸在人的脖子里、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扎得人直呼难过。
一个嘴里叼着烟卷的男人今晚运气很背,接连输了好几十枚铜板,冷不防啪嗒一滴雨水落下,把手中纸牌氤氤氲氲浸湿了一块,这男人一把丢下手中纸牌,嘴里骂骂咧咧道:"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说着就抄起手蹲到雨帘处,脸朝着街道,只顾瞅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小姐太太。
透过水做的帘子,这男人看到一位穿着花色旗袍的女子打从街上走过,女子身材很窈窕,撑着一把旧色油纸伞,遮住了大半张面容,旗袍的开叉处,一小节光滑洁白的小腿若隐若现。
在街上那些个老太太老大粗和丑陋小姐的对比下,这女子在蹲着的男子眼中,简直可称为惊鸿一瞥了。
男子兴奋地站起来,他要拦住这位打他眼前经过的美人。
女子正撑着伞走着,冷不丁手臂被人从后面拉住,不由得失声惊呼,手中油纸伞失去平衡,伞面陡然朝后方倾斜了一下,雨水便顺着伞面尽数倾落到身后男子身上。
再要走时,身后男子只顾拉拉扯扯,油纸伞一个失手落在地上,男子看着面前女子那张桃花脸,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哎哟,这不是青楼梦好的碧桃嘛?"
男人说着,便伸手去捏女子的下巴,又拍了拍她的脸,笑道:"去哪儿呢,今晚陪陪爷?"
碧桃呸了一声,拾起地上油纸伞就要走,男人拦住她,只顾污言秽语地调戏,那些蹲着打牌赌钱的人听到动静也一齐赶来,围着碧桃,都哄笑起来。
"啧,碧桃姑娘,这大雨夜的,来我们兄弟们家里玩玩?"
"哈哈,跑什么?我们黄老大看上你了呢!"
"一个□□,装什么贞洁烈妇?别给脸不要脸!"
碧桃冷冷看着面前围着她的这些人,扭过头,露出一个轻蔑的侧笑。
拾起地上油纸伞收好,碧桃在雨中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拍了拍面前男子的脸,男子一脸受用,伸了手在女子腰间游走着。
旁边几个人看了都哄笑起来,碧桃便趁这时候猛地推开面前男子,拿着伞柄狠狠朝着这群男人挥了一下,从伞里甩出去的水滴砸在人脸上迷了眼,碧桃抓紧时机急忙忙跑开。
领头的男人心中大怒,朝旁边几个兄弟一声令下:"给我追!"
碧桃慌不择路,急急忙忙地撞上了过路行人,跌倒在地,她气急败坏地冲着那行人喊:"你不长眼睛么!挡着老娘的路!"
那行人很局促地扶她起来,问道:"实在对不住,姑娘没事儿吧?"
碧桃一抬眼,愣住了。
"白先生?!"
身后那些男人已经追上来,碧桃忙躲在白文卿身后,叫道:"先生救救我!这些个男人要我陪他们!"
那领头的男人看向白文卿和他旁边的徐淮宣,露出一副痞子样,嗤笑起来:"哟,白先生?!可巧了,久闻大名了,你骂我骂得好哇!"
白文卿还不知道这男人是谁,一脸茫然,旁边徐淮宣告诉他:"就是上次那黄文武,你写了文章骂他的。"
说话间,黄文武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只顾走到白文卿身边,伸手就要拽碧桃出来,白文卿护着碧桃,赶忙朝身后退了退。
黄文武两手摊开,"我说白先生,我这玩男人你要管,玩女人你也要管,这不合适吧?"
说着又朝周围那些个兄弟们问:"哎!你们说这合适么?"
那些个手下兄弟附和笑道:"不合适!"
黄文武笑,转头看向白文卿,"哎,白先生,这不合适呀,要不,您让让?拳头不长眼呐。"
白文卿抿紧嘴,一动不动看着他。
眼看着白文卿不愿让,黄文武一声令下,"兄弟们,给我上!"
白文卿一个文人,身后又护着一个女子,实在不是面前这些男人的对手,徐淮宣虽是练过一点功夫,但到底是单挑不过眼前这许多人,过了几十招功夫,眼看体力渐渐不支,对方又人多势众,徐淮宣当机立断,拉着白文卿和碧桃就喊:"跑!"
三人一路跑着,身后黄文武穷追不舍,不一会儿,三人跑到了街头巷尾,偏偏又有一辆黑色汽车堵住了胡同出口,碧桃气得大骂,上去就拍着车窗大喊大叫起来。
顾寒瑞正闭着眼休息呢,冷不防又是一阵拍车窗的声音响起,他正睡得香,突然一下子被打断,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推了车门就出去骂:"这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碧桃一见顾寒瑞穿着军装,急忙忙把他往前推,叫道:"军爷!军爷!有人在你地盘上耍流氓呢,您可一定要管管!"
顾寒瑞冷不防被这一推,又被外面雨水一浇头,刚才模模糊糊的脑袋顿时清醒过来,定睛一看,只见面前站着徐淮宣和白文卿,顾寒瑞看看他们,又扭头看着那女子,迟疑起来:"他们……耍流氓?"
碧桃哎哟一声,叫道:"不是!不是他们,是后面的!"
说话间,黄文武已经带着人到了车前,两手叉着腰气喘吁吁的,朝手下一挥手:"都给我上!"
"我看谁敢!"
说着,顾寒瑞撩开身上大衣,拿了右侧身上一把□□就朝天放了三响,副官听到动静,忙从车窗内探出头来,顾寒瑞笑着一拍他脑袋:"把头收回去!没你的事儿,几个混混而已。"
☆、李香君
黄文武和几个手下还不死心,叫着嚷着又要冲上来,顾寒瑞倚靠在车窗上,冲着黄文武脚下的地面就开了一枪,而后伸直右臂,对准正前方举起□□,微微偏着头,露出一个有些坏的笑,"子弹不长眼啊,死了人我可不负责。"
他的语气极其风轻云淡,脸上也是带着笑意的,然而黄文武从这轻描淡写的口吻中感觉到了危险,眼前这人真的不怕杀人!
黄文武不再向前,他的停步便是让步。
顾寒瑞嗤笑一声,收了□□打开车门,让白文卿和徐淮宣他们上了车。
徐淮宣坐在前座,顾寒瑞则是坐在后座中间,左手边坐着碧桃,右手边坐着白文卿。
碧桃坐上了车,长吁一口气,对前座副官笑道:"哎,就往北边开,到了地方我喊停。"
副官踩了油门,一声没言语。
这车里一共五个人,副官忙着安心开车,徐淮宣坐在前座上也和副官搭不上什么话,后座呢,顾寒瑞倒是很愿意和白文卿说说话,可白文卿只闭着眼靠在车窗旁,一脸的倦容。
车内一时很安静,顾寒瑞却并不觉得沉闷,偏了头去看右边车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余光一下一下地扫着旁边坐着睡着的人。
那人的眉眼就算是在睡梦中,也好像永远都展不开似的,锁着一池春愁水,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
车子行驶的道路并不平坦,坑坑洼洼的石子路,车子忽地一下晃起来,车前有打着伞的行人路过,副官忙忙踩住刹车,白文卿的身子冷不防向前倾去,却被顾寒瑞伸手扣住了肩膀拦住。
"谢谢。"他这样说。
温文尔雅的声调、好听的音色、顾寒瑞看着他,一双忧郁深重的眼睛,心中只觉可惜,该让他再多睡一会儿的。
乍乍惊醒,白文卿再也睡不着,倚着座背百无聊赖地开始看着窗外风景,下雨的天气,水滴落在窗上,外面和烟带雾的一团水濛濛,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不过聊以消遣而已。
碧桃坐在左边靠窗位置,因方才念着白文卿要闭眼休息,她便很体贴地安静坐在后座上没有说话,此时一见白文卿醒了,话匣子也打开了,很兴奋地越过中间的顾寒瑞便朝白文卿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