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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大人凝神蹙眉,心中思索盘算,“陛下是想?……”得了执明肯定的眼神,鲁大人了然地点点头,继而又犹豫道,“老臣听闻骆大人还有一位老师。”
执明眸眼微眯,“大人所指……仲先生?”
鲁大人拱手整肃道,“嗯,据老臣所知这位仲先生是天枢旧臣,当年中垣大乱,天枢王孟章早逝,这位仲先生趁乱带走了天枢重兵十万有余。”
执明看着桌上奏本,手指仍是轻扣桌案,乌檀木的桌案发出清脆的声音,显得玄武台书房越发空旷难测,亦如端坐堂上的帝王,心思也深沉如海难测。
静默良久,执明冷峻的声音才沉沉地响起,“所以……这仲先生若是能为寡人所用便罢了,若是不能……”
言不必多,执明眼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一切。
鲁大人拱手一揖:“吾帝圣明!”
执明对鲁大人多几分敬意,自然也多几分信任。然而也仅仅是几分,那人之后,他再也无法对他人多信一份,即便是救过他的骆珉,他也无法给予全部的信任。
他坐拥天下是真,他是孤家寡人也是真。
日暮已被收拾去,却教明月送离情。
执明议事完毕,天色已沉,晚膳用的也不多。
日复一日的案牍劳形,他不是不累的。
不知怎的,出门透气的人就逛到了寻幽台下,寻幽寻幽顾名思义就是寻个清静幽凉。眼下已是初秋,太阳一下山,暑气便退得很快,这寻幽台更是如此。
想到此,执明就想起那日,那人,还有那人眸中强自克制的惊讶和慌乱,还有那柔软的微凉。
他已经半月未见他了。
执明走到门前,屋中烛火未熄,想来慕容离还未休息。执明刚想推门而入,却又顿住了,那日后他没再来过,如今来了,竟是莫名地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犹豫间,门却从里面打开了,执明一顿,心中似漏掉一拍,待看清开门的人时,忽然觉得自己分外可笑。
阿羽没料到外面有人,差点一头扎进他家陛下怀里,天可怜见,他明明对慕容国主忠心侍奉,但自从慕容国主醒了,他就一直处于危险的边缘啊!!!
话不多说,这种时候,跪就对了!
阿羽刚要开口请罪,就被执明一把拎起来,冷声道,“住嘴!”
阿羽识趣地立马双手捂嘴,表示自己一定听陛下的话,不使陛下多添一份杀生的罪过。
“他在做什么?”
阿羽看看执明,捂着嘴的手动了动,表示自己正在“住嘴”。
执明额角一抽,憋着气,压低声音道,“小声说!”
阿羽这才开口,真的就很小声地说,“国主在作画。”
作画?
这人还真是沉得住气。
执明遣退阿羽,放轻脚步,推门而入。
屋里很静,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执明绕过正厅,拐入寝间,撩开轻纱薄幔,迷蒙灯影中,那人单手支颐,斜倚书案,似乎睡得很安心。
那人身上披着他命人从瑶光带来的披风,他不愧是瑶光的王,执明只觉得那人还是着瑶光的衣物最相宜。
这人本就形容清俊,有超尘之姿,如今着了这披风更不似凡有。
阿离怎么看都是一幅画,直到现在,执明也还是这么认为。
风从窗外吹进来,撩动慕容离额前的青丝,披纱微动,贴近身躯,显得那人更瘦弱了几分。
慕容离瘦了,执明想。
轻手轻脚地关上了窗户,执明走到慕容离身边,静立须臾,还是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小心地覆在他身上。
俯身弯腰间,执明就见慕容离桌上放着一幅画。
一幅未完成的丹青,作画者只是画了人物的轮廓和冠发,想来还未来得及细细勾勒眉眼。
执明却已是一震,慕容离似乎感觉到有人,警觉地睁开眼,待看清是执明时,又放松下来,“是你啊。”
第4章 第四章 愿为君王计
“慕容国主以为是谁?”
陌生的口吻让慕容离清醒了不少,他看了执明一眼,微微欠身,“陛下驾到,慕容离失礼了。”
执明冷哼一声,径自在慕容离身边坐下,“慕容国主好雅兴,挑灯作画……”
慕容离闻言似才反应过来,忙卷起桌案上的画,“粗鄙之作,不得入眼。”
执明脸色微沉,“慕容国主才高智盛,何必虚言,妄自菲薄。”
说完执明不再理慕容离,似乎是累了,以手扶额闭上了眼睛。
慕容离见他面露困意,怕他着凉,将欲起身去拿薄被,却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执明的披风。
慕容离心中一叹,坐下来,看着执明,微光之下,眉宇深锁,下颌棱线分明,比之初见时更加英气逼人。只是……
“陛下瘦了。”
执明心头微震。
状似不在意地睁开眼,执明看着慕容离,一言不发。
慕容离别过头,低声问,“可是有烦心的事?”
“嗯。”执明应道,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唇角漫上一抹玩味的笑意,“还是国事,慕容国主想知道?”
这是一道难题,执明对他的是何心,如今慕容离不敢轻易断定,若说不想,他未必会信,若说想,他未必不会觉得他另有所图。
执明第一次看到慕容离不知如何应对的样子,忽然笑了,“寡人好像让慕容国主为难了。”
“陛下我……”
“罢了,慕容国主不必再说。”
慕容离眉眼低敛,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执明别过头,不愿去看慕容离脸上是何表情,转而拉过桌上的烛台把玩。
两人静默须臾,慕容离方才问道,“为何不把瑶光立郡?”
执明闻言,挑着灯花,慵懒道,“因为寡人喜欢。”
慕容离点点头,心道果然是执明会说的话,“既然如此,慕容离还有一问。”
“说。”
“为何攻打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