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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啸雪寒,一室炉火,不及你怀中温柔。
渐渐平静下来的执明闷声道,“如果太傅没有离世,今年该是古稀之庆。”
回忆翻涌,慈蔼的音容笑貌浮现眼前,那般生动,仿佛从不曾离去。执明不由得闭上眼,紧紧搂着慕容离,埋首于他颈窝肩,直到感到后脑那安抚似的轻抚,才寻到一丝安宁,“七旬古来稀,寡人……原想替太傅好好庆贺一番的,太傅……他长年忙于国政,都未好好休息过。”
怀中人的每一声哽咽都如千丝银线勒上慕容离的心,他闭眼一叹,轻声道,“执明,做一个传世的贤君吧。”
“这是太傅之愿?还是阿离所愿?”执明问,这条路不是他所愿,高处不胜寒,他从来就不喜欢。
慕容离紧了紧环着执明的双臂,我知道你其实很讨厌波谲云诡,最怕红尘孤单,所以……
“执明,我会陪着你。”
抱着慕容离的手又紧了紧,“阿离越来越不像从前的阿离了。”
慕容离低头不语,执明微微动了动身子,凑近慕容离耳边,含住那绯红的耳垂,细语呢喃,“记住你的话,阿离也是一国之君,君无戏言。”
长空飞絮莹如玉,轻笼一世一双人。
两人相依雪中,红衫曳地交叠着玄袍垂坠,执明又絮絮说了许多,说他父王去世得早,十三岁起便是太傅在管教他。又说起太傅其实很疼他,父王在世时,每每要教训他,他永远都是往太傅身后躲,太傅德高望重,父王不能不给他面子。说来,他到底是太傅惯坏的,“太傅一定后悔把寡人惯得不务正业了。”
“太傅他一定很骄傲有陛下这样的学生。”
执明靠在慕容离颈窝间,浅浅一笑,轻轻合上了眼睛。
执明终是醉了,慕容离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扶着执明,从他腿上起身,用绒裘笼紧他,深吸一口气,打横将执明抱了起来。
醉酒的人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慕容离恐他滑落摔着,一步一步走得极缓,怀里的人倒也听话,砸吧了一下嘴,便伸手环上了慕容离的脖子,慕容离愣愣地盯着执明,确定他的确是睡着了,不觉好笑,“你倒是乖觉。”
回到寝间,慕容离将执明轻轻放于锦榻之上,温柔地解开他的衣带,替他脱去被雪浸润的外袍,又拉过锦被替他盖上,细致地掖好被角,将欲起身,衣袖便被拽住,醉酒的人梦中似乎也并不安稳,一会儿“父王”,一会儿“太傅”的呓语着。
慕容离轻轻一拽,便将袖袍从执明手中拽了出来,他起身关上了寝间的窗户,然后熄灭了寝间的烛火,室内顿时暗下来,唯有铜炉晃着些微火光。他走到隔栏边,放下了外间与寝间之间的纱幔,便走回了执明的锦榻前,看着睡梦中的人蹙眉不安,心中便漫过一丝异样,慕容离清楚,这种感觉叫做“心疼”。
手中失了袖袍的人乍然不安起来,剑眉紧蹙,孩子似的低低唤着,“阿离。”
纤纤素手抚过那人拧蹙的眉心,黑暗之中,慕容离温柔道,“睡吧,说过今晚陪你,我不会走的。”
“我不会走的,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写到现在我最喜欢的一个章节,我也是很意外在我心情很抑郁的情况下写出来的竟然是温馨的情节,大概我很向往美好吧。
从执明攻打瑶光到现在大约快半年了,如果从二人离心开始算大约更长……
两人之间没有无法原谅的事(违背原则的除外),迈不过去的,走散了的,一定是有一方放手了……
执离拉拉扯扯,磕磕绊绊,无外乎,我选择了另一条路时,还是想带上你在身边……
而终究是交心了……
【上章 小菊花课堂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啊……阿羽在递茶给黎主时说“这茶是用姜片泡的,国主在寒风里站了许久,饮这个祛祛寒,不然国主病了,陛下会担心的。”重点就在于那句“不然国主病了,陛下会担心的。”
没错黎主并不喜欢姜茶,会忍着一饮而尽,只是因为不想执明担心。
第33章 第三十一章 赌心甘认输
翌日,宿醉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伏于枕畔的一抹红。瞌睡顿时清醒了大半,执明揉了揉眼睛,待视线清晰之后,就见熟悉的侧颜,静卧身畔,安然阖目,心头顿然一热,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见他本就纤瘦的身子,蜷缩着伏在他床榻边,执明欲轻轻将他抱上床,奈何眼下这个姿势操作起来着实有些难度,一番动作到底是惊扰了慕容离。看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显然还未睡醒,双眼迷茫,执明顿觉这样的慕容离分外可爱,待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揽过那人的肩,唇已经覆上那人的唇。
唇上蓦地贴上一片同样温软的物体,暖暖的呼吸如四月的风拂过鼻尖,惺忪朦胧的双瞳渐渐清明起来,便对上那双含满柔情笑意的眸子。
“执明……”慕容离下意识地唤他,唇齿一开一合间就触动了某人贴过来的唇,竟成了回应似的拨弄。
执明原本就是一时兴起想逗逗他,经慕容离这番不经意的撩拨,心头咯噔一声,哪里还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揽着他肩的手往自己身前一带,拥紧怀中人,敛眸阖眼吻住了他。
慕容离稍稍一怔,看着近在咫尺微微颤动的浓睫,眨了眨眼睛,抬手轻轻抚上执明的腰,亦是合上了双眸。
即使只是这样的回应,一颗心也如被温泉浸润,欣喜之余,执明放柔了唇舌的力道,舌尖轻碰薄唇,似是询问,温软薄唇轻颤而启,灵巧的舌便如得了通关文牒一般,倏地窜入,游走于温热湿润的空间,去寻那个总爱羞涩躲避他的“小家伙”。
软舌被勾入另一人口中,那般轻吮怜爱,饶是慕容离已被某人这样纠缠过多次,心底依旧升起一股怯意,说不上来是慌乱还是逃避,他私以为自己心中对执明的心意,当是坦然的,要么拒绝,则不让他越雷池半步,既不舍伤他,那便是该忍了,可是每每被他如此亲密温柔以待,他就……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执明。
慕容离似乎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词,曰之“羞涩”。
笼着那瘦削双肩的手轻轻收紧,臂弯里护着的人已然成年,身形比之年少初见时除了高了些,却是半分未变,还是那般单薄,生生是抱紧了怕会折,抱松了又怕会丢。
轻柔的吻骤然加深,却依旧不改温柔,执明一手揽着慕容离的肩,一手便顺着丝滑的锦缎抚至他的腰间,情不自禁地又将他往身前带了带。
腰间突地刺痛了一下,慕容离忍不住抿了抿唇。感觉到他的细微异样,执明睁眼抵着慕容离的鼻尖看着他,嘴唇轻贴在他的唇上,问道,“怎么了?”
慕容离略略退开第一点缝隙,垂眸道,“大概是昨晚在床边伏了一夜吧。”
他这话说得含蓄,执明初始不明白,而后想起同样的傻事自己也干过一回,那滋味的确不大好受,不由得心疼,而心疼之中又极其不厚道地藏着些许欢欣,无怪他如此,天下有情人这种时候大概都不会“厚道”。
执明将慕容离拥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他肩上,附在他耳边絮语道,“是这儿么?寡人给你揉揉。”
腰间均匀地传来力道适中的按揉,果然立刻缓解了不少,慕容离心中一暖,执明总是待他这般好。
“阿离。”
执明在耳边轻轻唤他,慕容离忍着那痒呵呵的感觉,笑应他,“何事?”
执明一边替他轻轻揉着腰,一边忽而有些沉郁道,“寡人累了。”
慕容离暗笑执明大概是醉意未消,在他怀中稍稍抽离出一点距离,看着他,伸手揉上他的额角,调侃道,“陛下不会是想辍朝了吧?”
企料那双墨色的深瞳中却并未染上笑意,反倒是盈了满满的认真让慕容离的笑僵在唇角。
执明抚上眼前那雪玉般的面颊,凝进那双乌亮动人的眸子,“寡人不想再怀疑你了。”
怀疑一个人真的太累了,怀疑一个你爱的人,无异于自剜心肺。
慕容离的笑在唇边散去,他静静地看着执明,眉宇微蹙,垂眸不言。
执明托起慕容离的下颌,让他眼睛与他相视,那双眸子里暗淡的伤心让执明不由一叹。
慕容离抿唇,忽然道,“我让萧然……”
言未完,唇已至。
一吻轻点他的唇,截断后面的话。
慕容离心里一痛,拧眉道,“执明,我……”
又是一吻,同样在他唇上一点,慕容离深深地看着执明,眼前这人的执拗他是领教过的,慕容离毫不怀疑,他如果敢继续说,这人就敢继续亲。
由是,慕容离只得闭口,就这样与眼前人寂静相对。
执明伸出食指勾卷着慕容离额前青丝,认真道,“寡人告诉你这个,不是想从你那里听到什么,寡人不想伤害天权是责任,寡人不想伤害你是顺从自己的心。”
“你为何突然……”慕容离看着执明的眼里尽是不敢相信。
执明伸手抚上慕容离的眼角,以手勾过他的后颈,在那处落下轻轻一吻,“因为愿赌服输。”
慕容离愣了愣,他不记得何时同执明有过赌约,将欲问时,惯然纠缠的唇已经再次覆了上来,不给他留一丝喘息的机会,那舌尖比之之前的温柔,更多了几分霸道,撬开贝齿就是几番搅扰,搅乱了他的思绪,也搅乱了一汪心湖,便是再不能思考更多了,只能顺着他给予的缠绵,心心念念都是他的名字。
外间响起三声连贯的扣门声,如此礼仪必是内侍,慕容离欲起身,却被执明紧紧拥着,不能动作。
“陛下,阿琼来伺候陛下梳洗用膳了,陛下你起了吗?”又是三声连贯的扣门。
“执……唔……”
像是惩罚慕容离的不专心,唇舌交缠间,执明轻咬了他一下。慕容离额角抽了抽,终于使力扣住执明臂弯使了个巧劲一挣,终于脱身。
“慕容国主好身手。”执明调笑道。
慕容离无奈,“阿琼在叫你。”
执明撇撇嘴看了眼外间,“听到了。”
“你快起来吧,别真误了早朝。”慕容离好意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