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比谁决绝
(猫扑中文 ) 之,只要你不灰心丧气,必定陪你支撑到底!如何?“
-------------------【第四十七章 王之门】-------------------
席撒假装被他义气感动,重重一拍他肩头,连声道“好,好,好兄弟!得你如此支持,我席撒还有何所惧,但求问心无愧,流派便创定了!“艳阳天笑的畅快,暗觉如此实属意外之喜,既学得入魔太极剑奥秘,又不需欠人天大人情般低声下气恳求。
席撒也笑的开怀。如此便将他拖将下水,日后再难不为此事拼尽全力,更难说分道扬镳的言语。流派那是早晚要创,任何懂得长远考虑的战斗团队,哪怕盗匪也都如此,方可以同门之谊拉近关系,又能互通所学增涨战力,更方便展战斗团队以外的势力。
当晚,两人一齐分别说服西妃,尤其顺利的得她支持。接着是阿呆,他初时不甚愿意变成徒弟,更不愿多个师叔长辈。席撒劝他道头领也是吩咐他做事,师傅也是,又道成他大弟子将来会待他更好,倒也不甚费事的骗其点头。
至于阿九,初时不屑之极,傲慢无比的自称华山流派武功天下无敌。最后也被许以流派特别邀请荣誉长老之名骗了点头,只道这等称谓衬她身份,满意点头答应。索罗完全随从西妃,自不必说。
是夜,众人一番欢庆,便做流派创立仪式。吃喝半夜,流派名称一事终没落定。艳阳天提议的那些,无不嚣张霸道,譬如‘蔑视无双流,霸气天下,傲世群王,一统朝夕‘之类,如此飞扬跋扈,当然不可。
阿呆全无主意,索罗根本不懂说人类语言,沉默如常。阿九的那些提议,无不充满女人特有的诗情画意韵味,不必说席撒,艳阳天就统统否决作罢。
此事也让席撒作难,名字一事关系重大,太不气势,似无远志,不可;太过张狂,徒憎人恶,不可;诗情画意太多,虽显别致,却又难逃孤芳自赏,视野于一偶之嫌,不可;古里古怪,莫名其妙让人不知所以,尤其生僻之字般难得传道,也不可。
三人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个好名,想起西妃一直没有提议,只是评说,便纷纷叫她说说想法,才听她微笑沉吟,娓娓道来。
“天下最强战力,莫过于龙骑兵。如今最强八支分别为黑骑王龙骑兵,心之眼龙骑兵,龙兽山黑龙驯师魔龙骑兵,龙兽山金龙驯师神龙骑兵,南陈王龙骑兵,西蜀王青磷飞龙骑兵,三百三十三神盗龙骑兵,西南百大帅王龙骑兵。
我等不属哪国,国号为表的自不必考虑,又无志为盗匪。名称一事,需能表志,又能使尽量多的人容易认识,以便他日海纳百川各方各地各族优异人才。思来天下居王之名甚多,侠王,战王,将王,寨王等等不足一一细表,王之一字从来象征胜利,象征远大志向,宽广胸怀,过人韬略等等,实在再好不过。
既不失气势,又不致嚣狂,也有海纳百川之气度,倒不如就叫王之门。进此门,成王之途也,一字寄予万千王道之路,岂不很好?“
席撒拍桌称好,对这名字很是喜欢,三字组合颇似心之眼,又不如其古怪玄奥。艳阳天思索片刻,也终点头。“倒也不错,兼收天下一应王称,海纳百川,无划地为界之狭隘,无狂妄之嚣张。他日门众多时,便成群王聚会,好不威风霸气!“
阿九同意的最勉强,奈何所提众皆反对,又觉得此名勉强过得去,也就没有反对。至于阿呆早被众人忽略意见,听大伙说好,就说好。随后吃喝间商议确定些简单门规,与许多正派规章大同小异。
席撒便成门主宗王,艳阳天和西妃门内与他同辈,分居左右副宗主,阿九欢喜的荣誉长老将来也仅是虚名,阳天也毫不介意。阿呆便成门主徒,索罗则成西妃的徒弟。王之门成立,众人都不觉成员稀少可怜,欢庆喝酒至天明。
其后数月,一路西南行程里,众人打王之门旗帜专门剿匪。艳阳天十分配合,常与索罗将为数众多的下品三流匪徒隔离,却又不杀。留待阿九‘大展神威’与他们逐批战斗,不几月时间,她的剑法已不再是花拳绣腿,学会在实战中灵活运用,每剑刺出时,力道雄厚,再非过去般看似眩目却软弱无力。
阿呆却几乎没有进展,席撒已无可奈何的由他与阳天连招修行。他那强横让人无语的抗打击能力导致在实战中潜力不能被激,根本不惧敌人刀枪箭射,何来压力可言?颇让席撒头疼。
王之门的行径渐渐于一带传开,时常路过村镇时,都受到热情欢迎,尤为醒目的阿呆更成为孩子们亲近的对象,总会嘻嘻叫喊‘呆大斧’往他身上爬,便总有番景象。两条胳膊上分别坐五六个孩童,肩膀两头各两三个,脑袋上被两个孩子抱着,还有一群围他身旁,哄闹着在市集来往,小商小贩见到他们总乐开花。
“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败家的徒弟?”席撒不止一次暗自嘀咕,却也没因此责难。各人有对金钱的态度,反正阿呆没花他的,也没花集体的,最重要的是,阿呆高兴这么花钱。相较于他过去当流寇走哪都让人惟恐避之不及而言,他一定更喜欢这样,孩子们从不说他笨,反而都十分崇拜他强大的力量,更喜欢他的容易相处和大方。
但最受欢迎的并不是他,而是西妃。一个从不收诊金,治病不需要人吃药的医神使,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缺少欢呼。艳阳天只顾埋头练剑,阿九时而混阿呆一块,时而陪西妃帮人,时而与阳天练招,唯一不亲近的人就是席撒。
席撒在城镇歇息时做的事情让她觉得非常无聊又没有意义。他总与当地城镇村庄的镇长村长混在一块,又考察当地物产,结交当地有名望的商贾及官吏。直至出时,仍旧不见休息的在镇长及一群人送行下诉说那些肉麻的依依不舍之情。
帐上资金在不断支出,一路剿杀盗匪的收获却寥寥无几。埋藏的钱财知仅有限几个,但这些人,自讨弟兄死绝难有活路,死也不肯便宜他们。席撒不知怎的,竟也无所谓似的从不用折磨人的酷刑,但必定将能杀的盗匪杀绝,从不心软留活口,却会在事后进行搜索,倘若无果编绘制地图,标明匪寇山寨位置地形。
只他一人对钱财看的在意,谁也不曾询问他想法。
南大6丛林甚多,部落已远比中魏少许多,许多林地都不见人迹,疆土却归属大国所有。众人赶路数日都不见村镇,从偶尔碰到的商旅处打听得知,这带本属异族土地,若干年的战斗后,如今名义上虽归属某国疆土,实际上仍为异族掌控。山上盘踞有翼族和矮人族,林中有许多妖族,还有不少凶兽踪迹。
“原来我们这里就是赵无忌寨王所属地带。”强盗联盟中声望赫赫的寨王不止一二,席撒曾听黑二叔说过,从中魏往南大6必经之路的百里山林地带全属赵无忌控制,过去靠抢掠,近年来随着南大6人类与异族渐渐休战,便主要通过征收异族部落物资加工或转售赚钱。
手下喽罗三万,雄霸一方,周遭诸国都不愿招惹。拥有人口数十万的罗国三公主当年被他劫为妻室,罗国联络诸部落骑兵五万剿灭,结果久战失利,众部落接连遭遇赵无忌的精锐骑兵队袭击,一味杀人放火,终于迫的一个个联盟部落撤兵休战。无地形之利的罗国损兵折将,最后也败退而回。
-------------------【第四十八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罗国公主于三年前已替赵无忌生下一子,自强盗联盟立国之事推行后,罗国渐渐不视此事为耻,这两年与赵无忌贸易往来频繁。三公主更曾两度携子回罗国王宫。一旦强盗联盟立国,这赵无忌便是王侯,这一带必成其领地。
众人听他说后,艳阳天摩拳擦掌,斗志高昂。“这趟有趣,总算不必只看阿九打架了!”阿呆也叫嚷附和“头领,我们把赵无忌宰了,肯定有很多金银啊!”。席撒却把修罗身上挂的旗帜取下,收入行囊。
阿九皱眉道“宗王,我们可不能欺软怕硬落人笑话!既然立志除贼,岂能因为赵无忌势大就退缩不前?再说,凭我们的本事怕一群杂兵什么?只要杀死赵无忌,他们自然溃不成兵。”
席撒懒得跟他们多说,阿呆傻的,阿九自恋成狂,艳阳天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虽有临时机智,却不思大局,以为凭随机应变能接近杀死赵无忌。当即着众人择地露宿,吃过晚饭,拉西妃一旁商量。
“赵无忌本身有六技上上品四百余级修为,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四个三狼战王的水平也未必就能胜他。手下有妖族法师三个,上上品高手四十余数,上品一流高手数以百计。想杀他,只凭我们绝不可能。但他必也不会放我通过,有何计议?”
西妃沉吟一阵,夜风中轻舞飞扬的粉法下月眉微皱。“或是绕路避开,或是联合力量。”“避开绝难行通。联纵倒颇合我意。只是周遭诸国部落数罗国最强盛,如今也不愿与赵无忌为敌,其他小国部落自不必说。”
“我潜入林中游说此地部落,你前去翼国借兵,然后寻易之女王联手,倘若得成,罗国未必就不会兵。纵使仍不,也有较大胜算。”
席撒闻言不由疑惑“翼国才方平定三狼部落,距离此地隔百四十多里凶兽盘踞的林地,如何能来?易之领地更需绕经山川部落联盟,走大道绝不会被途中部落小国允许,也隔百三十里凶兽盘踞之地。怎会有这种提议?”
西妃微微一笑。“两个月前三狼部落被翼国联军平定,三狼部落联盟残余逃进荒林地区,妃猜想翼王必会说动联军借追击名义开阔荒林土地,图谋的必是这片千山岭地。
山川联盟隔绝中魏与翼国,促使易之女王若想扩展疆土只能谋取它法,半年前她已攻陷山川联盟敌对部落望川联盟,兵进入荒林地区,所谋取也必是此地无疑。一旦打开千山岭地,收服异族部落许多,经济展之利且不说,便可窥视南面诸国土地,素来依靠南方诸国力量的部落小国更被切断后路,只能坐以待毙。
是以翼王与易之都必有谋此地之心思,只因不知地利,赵无忌于险要又建立完善防备,若说动千山岭地诸多非人类部族为内应,此事胜算极大。罗国如有先见之明,必然配合。”
席撒听的吃惊,想不到沐琳竟如此野心勃勃,利用联盟军队开阔荒林,又利用三狼军残部在前开路打开局面,只是不知她何以肯定赵无忌必会救援三狼部落逃命的王族。“高见!就依你此计,尽快收拾出。”
千山岭,林木葱郁,四人合抱的巨树比比皆是。长年来受赵无忌手下妖族法师改造之故,地形变的极其利于防守而难以进攻。其大本营内更以光秃秃的悬崖做围墙,峭壁内层层通道,如同堡垒城墙,妖法作用下可显出射箭弩的圆孔,唯一出入这座巨大城堡的通道在特殊时期均能以巨石封闭。
整座悬崖构成的魔法城堡又有四名妖族法师多年精心布置的防御结界,据说耗用水晶达数百万颗,别说是席撒这种半桶水的妖法师,纵使妖族一个优秀部落祭祀也没有足够精神力破解此阵。
席撒飞剑甩出,旋转的长剑接连斩断挡路粗枝,不待钉落树上,就在擒龙功作用下倒飞回他掌中。修罗衔起枝叶远远甩开,大步又朝前走。这已是他们在林中搜索的第三日,至今不见魏国和翼国踪迹。
林中虽盘踞有凶兽,但因修罗之故,除非洪荒巨兽也不会有其它的胆敢接近。爬上山头,席撒立足修罗脑袋,极目眺望。便见对面山坡有箭矢穿出枝叶,在阳光照射下,一支支箭头闪闪反光。当即命修罗在山上待命。
一群人自山坡朝下奔逃,均穿三狼部落联盟制式铠甲,尘土飞扬间看不仔细面貌。每每有人中箭,便栽倒坡地,翻滚而落。席撒倍感凑巧,显然这些人利用价值将近,沐琳有心将他们一路逐进赵无忌领地。
奔逃的人群有些女弱,慌乱间频频跌倒落坡,全靠身旁军士救助,脸上早累的不见血色,泥尘覆面,狼狈不堪之极。倒有两男一女表现出色,每每箭矢飞至总被他们轻易拨开,眉目间透出对翼军深沉的仇恨。看所用兵器与披风似乎并非军士。
那些兵将也十分忠勇,奔逃间尽量用后背替王族抵挡箭矢,有中箭受伤轻的,也被同伴拉拽扶持奔行,不幸落后的竟挥舞兵器抵抗。席撒认出带队的将领正是王将军。这时追杀敌人全不见犹疑不忍,那些受伤的敌军无一被他放过,手里的弓箭全朝守护王族的护卫兵将背心射。
当他们逃到坡下,已丢下三十多具尸体,若非林中树木繁多,绝还不止。席撒懒得再追,看王将军只用箭射又不全追赶的架势也知受有密令。等不多时,山坡上涌出中军,沐琳的座骑为,左右跟随十数将领,缓缓下坡。
经过席撒藏身的大树时,他一跃崩落马背。众军将骇得一惊,刹时枪举弓张。以为遇袭的翼王朝后便是一肘,只打在他手臂,胸口已被抱住。急怒间,只听众军将松口气似的喊叫声。
“拜见国士。“
惊喜间转头去往,颈项便碰上席撒准备着的嘴唇。娇羞之余,挣开他不规矩的双手,低声嗔道“好不要脸!“便听他哈哈大笑,又挥手下令全军继续出。”翼王殿下,别来无恙?“
“本来很好,被你一吓就变的不怎么好了。“见席撒又探手胸前,急羞着挡开,”我很好,很好。“席撒这才不再逗她窘,正经起语气。“翼王好本事啊,竟如此打开荒林道路,窥视南方。但不知何以敢肯定赵寨王必会救援三狼没落王族?”
“你怎知道?”席撒厚颜无耻道“区区小计焉能瞒过本国士法眼?”沐琳信以为真,禁不住夸赞两句,末了才道明原由。席撒离开不久,她与撒拉会过面,结果十分顺利。
因她私下一句义母尊称,让撒拉对她颇以颜色,临别时赠一条毒龙合金宝鞭,一把强盗联盟工匠精心打造的秋水宝剑。之后不久,忽有个血腥妖族来投,自称从北方来,部族灭亡后追寻仇敌踪迹至中魏,打探多年才得消息,但已尽死翼*队刀下,故而甘为翼国效力。攻陷三狼部落联盟的一系列部署就来自此人献计。
-------------------【第四十九章 仇人见面】-------------------
“本王猜想此人是义母所派,否则哪会如此凑巧?可惜他如今在后军,否则也可知你是否识得。”席撒难以置信,心之眼的妖族法术师只有三个,但撒拉绝不会舍得派给翼国。便追问那人模样,以及平日动作细节。最后摇头“恐怕只是凑巧,强盗联盟没有这样的人。”
“你都能认得?”沐琳颇觉不可思议。“强盗联盟的妖族法师总共不过三十七之数,当然记得他们特征。妖族中能修雷电法术本就不多,强盗联盟中更连一个都没有。”
见沐琳不明所以,又解释道“妖族法师多是精修一系,只有我这种半桶水才会样样学个入门。雷电系法术威力极大,但修行过程极其凶险,不似风水火地般容易操纵,一次的些微失控就能让施法丧命。”末了又道“这回你可捡着个宝。让他跟随左右,便是高手也近你身不得。”
便也觉得事情太过凑巧,如此本事的妖精族内也极其受人尊敬,怎会落得部族灭亡下场,又怎会投靠人类?但又能肯定此人并非强盗联盟一员,理当也不会与撒拉这种背叛种族荣誉的人有什么关系。
帮助人类的妖族法师虽然不少,但几乎都集中在西南大6,因为当地异族极多之故,长年征战各族伤亡都大,渐渐尝试和平共处,对抗凶兽。这才有些异族部落派遣法师和战士效力人类,人类也投桃报李,算是种交换。
如翼国这样的情形,就显得少见。
“且不管他。此次来是为帮你夺取千山岭。”当下说明西妃计议,沐琳闻言大喜。“那可真好。军师也说赵寨王的城堡极其坚固,没有三五百个妖族法师根本奈何不得,军队硬攻只能是送死。如能与易之女王联军,又有千山岭众异族部落内应,此事必然可成。”
席撒不由佩服,末了又觉惭愧。记起曾听撒拉言道,赵无忌终究会败在太过狂妄自大,独霸千山岭地日久,为人越渐骄狂,压迫异族太狠丝毫不得人心,更曾多番予当地森林妖族部落大侮。
“你这便要去寻易之女王说么?不看看我军好戏?”席撒失笑,握上她抓缰绳的手。“想来是借口三狼逃亡王族有人夺翼国先王重宝吧?而那东西又必定能引起赵无忌占据兴趣?”
“当真瞒不过你,但还有则原因。逃亡里的人中有白狼族战王子女,他们与赵无忌爱妾是堂姐妹,赵寨王虽没有助三狼联盟抵抗我军,但必定不会眼看他们死在家门口不救。”
席撒连道好,在赵无忌家门口杀他爱妾亲人,他岂有不吭声之理。正所谓父仇不共戴天,翼先王战死与三狼战王绝脱不了干系,又有先王遗宝物由头,便是杀死赵无忌,对着强盗联盟也有话说。
当下便要告辞,却被沐琳扬手甩出的毒龙钢鞭缠住。“何时能再见着?”席撒哭笑不得道“回来打赵无忌时想不见我也难。”护面遮挡下看不见她神情,只见她轻勾手指,待他贴近,才低声道“那我倒希望这一仗打至天荒地老。”
席撒哈哈一笑,这才被她松开鞭子,放走离开。
相较于翼国,易之女王的营地却好找太多。只半日工夫,席撒便通过吹响龙笛,凭龙兽群暴躁不安的声音得知大概方位。修罗伏低身子,在巨树林中疾穿梭,二十余地后,忽见林中有人打斗,当即叫停修罗,追近去看。只一眼,就让他心花怒放,满脸笑容。
“好家伙,可不知我如何对你日思夜想!”说这话时,已探手从修罗行囊取出弓箭搭上,朝打斗中那黑斗篷的男人便是连环两箭。那人竟也机警,抽身便朝后飞退,反让追击的易之对上箭矢,不想被她随手以披风一拨,便改向加,直追他飞退身影。
这一来,完全落入被动。席撒轻松写意的驾修罗追在一侧,看的有趣。这黑斗篷的男人正是当初袭击他的神秘人,一隔半载重见,他连破损的披风都不曾更换,脚上显眼的破草鞋,更成让人难忘的标志。
席撒不见附近有凤泪骑兵,料想这家伙不知又收了谁的钱刺杀易之,才有此战。打斗两人出剑快如闪电,挥动间,剑影连着一片,却始终没有剑刃交击碰撞声响。席撒也不由对这家伙刮目相看,对付入魔太极剑,这的确是有效办法。
没有气劲兵刃的碰撞,自不可能被借去力量。再看一阵,更是佩服,那家伙如此与易之交战却丝毫不落下风,剑无招法,干脆直接,剑剑只取要害,迫得易之久攻未能奏效。但他却一直在退,易之则一直在进,凤泪门翻云覆雨披法配合毒辣剑技,攻势之连绵绝非寻常所能比。
席撒张弓又射两箭,取黑斗篷退路,分身不得的他被迫顿住退势,与易之正面快攻几记。这一来,左臂便被她化棍的披风扫个正着,却也应变及时的借力飘飞退开,再不敢有片刻逗留,折身拔腿便跑。
罂粟非烟足一沾地,人化飞影,尾追而去。席撒轻手拍拍修罗脑袋,着他附近等候,飞身落地,追两人而去。他可不信今天这个穿草鞋用宝剑的家伙能在罂粟非烟的轻功追赶下跑脱。
千山岭林内,一前两后三条人影,追逐不停。时而飞跃于林木枝叶间,时而追逐与丛丛树影,时而在林上高空,飘飞几十丈。最前头的人异常狡猾,每每空中飞跃间,骤然落入丛丛枝叶,试图乘机逃串让他们失去方向。时而于坠落后借力再度弹起,意图让追击的人急停间换气不及被甩开距离。
本就精通这些逃命手段的席撒哪会被他甩丢,他过去都甩不脱的易之女王当然也不会跟丢。追逃间,奔出三十余里。罂粟非烟猛然停下,冷声道“席国士,是陷阱。”席撒连忙停步,飞身飘近,看她仍旧是那副戎装打扮,颇觉唏嘘。
“地形的确古怪。”“上去断崖,再无去路。”席撒知她必熟悉一带地形,闻言再无怀疑,便要道下山时,去路方向林中已传来阵大笑。周遭树上落下丛丛人影。“不愧是易之女王,如此都能看破设计。”
那黑斗篷的家伙逃串间显然全力以赴模样,的确让人料想不及。
束束火焰,自林中四面飞来,形如箭矢,俨然便是妖族法术火之矢。席撒扬手轻喝,“防御结界。”五色光罩亮起,形成护壁,射来的火焰箭矢如同被寒水浇灭,‘滋滋‘声响中纷纷熄灭,消逝。
笑声又再响起。“很好,很好。来的果然是席撒小儿,今番本王一举两得,再不必多费手脚。”席撒不由心惊,已知来的是赵无忌,却想不到对方会将他也算计其中,更疑惑行踪怎会被其察觉。
-------------------【第五十章 姜还是老的辣】-------------------
一旁的易之轻手执笛于唇,缓缓吹响。林中埋伏的敌人围拢接近,约摸两三百数,不必说,赵无忌已将寨中高手尽出于此。赵无忌身穿魔金甲,手执魔金大刀,面目凶恶,一道伤疤从眉间到左脸,颇显丑陋。
他身旁只跟随十余高手,席撒猜想无一不是上上品级。当中有人冷笑道“寨王,易之女王还以为他们能支撑到凤泪来援啊。”余人皆笑,猖狂得意之极。便见赵无忌单足踏在石上,横刀于膝。“两位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多活些时日,一个能换土地,一个能换金银财宝,本王可不舍得杀伤啊!”
旋又冷哼一声,隐隐怒道“易之女王,你那点心思打算以为本王不知?千山岭凭你这种小女娃也敢来犯?休要浪费本王时间,再不投降便送你们双双见阎王!”
席撒刚待开口,贴背而立的易之已冷淡淡道“试试。”他便差点脱口而出道‘果真心有灵犀‘旋又硬生止住,眼下未必已至绝地,没到说这等话的时候。他也知道跟赵无忌耍手段纯属多余,这人什么风浪不曾见过,明知阻不住凤泪来援,岂会傻乎乎的让他们拖延时间?
他最顾忌的只是四个妖族法师,任何一个的法力都足以让他引导魔法不能作用,任何一个连续施以法术攻击都足以让他不能支撑多久,半桶水的妖法与这种专精法师的差距,犹如天地。
但他绝不投降!如此丢人现眼的被抓回撒拉面前,只要想想她那冷笑的眸光,就比死还难受。
“尽量别打死,活的更值钱。”赵无忌冷笑吩咐一句,围拢的敌众纷纷欺近。“大伙可别把易之女王打坏了啊,寨王许诺活捉后赏赐咱们玩乐。”群匪得意哄笑。席撒忽觉报应,过去多少次,他曾与心之眼的人如此取笑笼中猎物,想不到……
“冲上山。”席撒说罢,前冲挥剑,斩出道剑气,空气一阵轻微抖动,无色气劲骤然飞射,迫停一围来的敌众片刻。他人却后飞,追上易之,披打剑刺连攻敌群。挡路的几个大汉练一身铜皮铁骨,*着上身,阳光照的汗迹闪闪光。使对及肘合金护臂,径直**两人剑光。
不约而同,两人同时借力旋身,飞临头上,膝撞肘击全打落大汉太阳**,顿时惨嚎着双手抱头,耳眼鼻全流出血来。他们却借击打反震之力,旋飞更高,凌空挥动披风挡开追来的箭矢,又分别踏足箭身,二度借力,一举飞出包围,直奔山上逃去。
包围网中,面山崖这边,上上品高手数量最少。席撒与易之一个心思,与其被围中央四面挨打,不如稳守孤崖共抗一面。若能撑至凤泪赶到,便能成夹击之势。倘若不能,与其被生擒受辱,不如自行投崖。
上山道路险峻狭窄,易之边奔边看,席撒不得不打击她道“赵无忌身旁有土地系法术高手,轻易可扩宽道路,你我绝无地利可言。”说话间,路已到头,彷佛早替他们设计好,崖顶光秃秃一片。转身间,上山的狭隘道路已渐渐变宽,蠕动的地面变成泥水,波涛起伏,直至两人脚下,席撒忙展开防御结界,立足一片顿时不受影响。
片刻后,通往崖顶的崎岖小路变成一条宽敞平坦的大道,直通山下,其景诡异,其形壮观,彷佛被平生压出来的般。“妖族法术真是可怕!”席撒见得较多,不甚惊讶,只觉得赵无忌果然不拿妖族法师当人,如此小事便动用大面积法术,那四个法术随他多年,寿元减损之厉害可想而知。
大群敌众,眨眼奔至。先前三个被太阳**被他们重击的大汉竟然没死,此刻满脸是血,面目狰狞的走在前列。两人均都吃惊,见识到上上品级横练内功高手的厉害,以内功论确非他们这种年纪可及。
“小兔崽子!”那三人行得近时,一个怒喝恨骂,忽然一齐加朝他们冲近。席撒唯恐他们抱同归于尽之心,一旦被其死死缠住手脚,势必糟糕。不待三人扑至,插剑面前,展开擒龙功虚空抓去,乘其奔走间立足未稳之际,狠狠朝空一拉,顿时将三个大汉拽的飞过头顶,吼叫着坠落身后悬崖。
余一惊,一愣,一怒,蜂涌攻来。席撒见这群人中许多身材魁梧,横练内外硬功。乱战中最怕便是有人悍不畏死的抓住你手脚,抱住你身躯,那时诸般灵巧尽失,便成待宰羔羊。
当即不及多想,运功于足,内力震击之下尘屑纷飞,碎石化刃,漫天乱飞,一时视野模糊难清。他最善如此,早练就听声辩位之能,易之曾与他交手多年,也早不惧这等状况。双双撞进人堆,乱剑砍杀,披砸足踢,一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却不过片刻,一阵急风吹过,飞扬尘土刹那远去无踪。周遭兵刃四面朝他们刺来,双双俯身贴地,披扫脚踢,一圈围攻敌人尽皆扑倒。紧随着剑刃两面挥斩,剑气飞射,倒下一群头颅全去近半。
替补位置的兵器均被剑气震开,不待变招再刺,他们又双双平地跃起,凌空互击借力,执刃飞旋着撞入敌群,霎时数人抵挡不及的被斩死斩伤。
披风化棍,挡开一圈兵刃。人群中,三把大斧呼啸砍来,欺的便是两人手使轻兵,不能抵挡,陷身包围又不能躲避。易之一脚尽数扫倒,紧随配合的席撒单掌连带三人斧柄,霎时将他们甩出悬崖,只听的一阵惊叫,便再没了声息。
人群中,挤出来数个使棍男人,自友伴兵刃空隙间精准穿出,棍势雄厚,震动间隐隐作响,声如闷雷。两人自知不能招架,如此一棍放在公平较量尚可应付,此时此刻若然抵挡必被乱剑重伤。
当即略动身躯,气劲护体,不待棍势被推上巅峰,便以身躯主动撞上,披风挡开数把兵器,长剑毒蛇吐信般刺死四人。被棍击出,一阵骨裂剧痛钻心。同时借其力量旋身一足踢碎两人太阳**,又一脚朝使棍两人飞起,却被他们横棍硬封,人群阻挡,奈何不能追击。双双借力旋身,转而剑刺旁人。
血花飞溅,又夺两命。席撒左手白光绽放,动作间就势虚按易之伤处,她便觉碎裂的骨头隐隐已然愈合,几番过后,再无不适。这才知他精通妖族治愈神法,不由精神大震,斗志更增之余,煞气尽放。
席撒却知,战至如此,已到尽头。
两人这么又杀伤十数人,果然便听见后方赵无忌恨声喊停。一众恼恨不甘的匪盗依言后退,分开道路。四个将身体藏在斗篷中的妖族法术缓步而至,席撒拉易之退近崖边,低声道“听说精神力完全透支会导致色苍白,耳聋目盲,倘若见我色全变白,就请把我推出崖去。”
易之如若不闻,似已明白处境。回头望想悬崖,怔怔低声道“也好,我把你弟弟逼的跳崖,今日又与你如此死法。”席撒知他所想,还是不说。“多灌注真气于披风,也能以消耗内力代价抵挡法术能量伤害,尽量冲进人群以混乱干扰妖术的意念锁定。”
这种距离形势,他与易之攻击法师绝不可能得手。只以防御结界徒劳等死的抵挡连绵不绝法术攻击,不出半刻钟他的精神力就会完全透支,再用不出任何法术。不得不施展治愈术时已注定赵无忌不会愚蠢的让精锐部众跟两个不惧外伤的上上品家伙拼命。眼下之计也只能靠罂粟非烟进攻,他守,凭借混乱或能延长败亡时候。
-------------------【第五十一章 崖缘】-------------------
席撒见法师开始凝聚自然元素能量,大笑。“赵无忌,看你的死期也已不远。精锐尽出,竟被我们两人杀伤杀死数十,待得凤泪骑兵赶至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凭他们四人虽有足够法力僵持,但没有一两个时辰休想能耗尽我席撒法力,我若是你,此刻便该撤退!”
“席撒小儿,你那半桶水的妖法修行道本王不知?能撑过半刻钟,都算奇迹!”
“将我逼急便以爆炎跟你们同归于尽。”席撒虽知未必有用,终还是决意一试。赵无忌笑的更放肆,毫不在意。“席撒小儿,联盟里的王没有几个不知道撒拉一直怕你学会高级妖法乱用耗寿,除却些入门法术外你一概不会。再,有此四人在,凭你那点法力还想伤谁?聪明的赶快投降,再看撒拉面子,也不会太为难你。”
席撒越觉惊奇,撒拉绝不会把他修行程度对任何人说,这王八蛋怎么知道?
四色的魔法能量在妖族法师高举的手掌绽放华光,有趣四颗色泽各异的小太阳,绽放的华光渐渐化形,空气中刹那抖动,那些光华变成支支火焰,寒冰组成的箭矢蓬蓬爆射,流动的风变成道道剑气般的风刃纵横飞射,一支支圆锥形石刺拔地而起,刹时间,崖上地形骤然巨变,两人立足处猛的下沉数丈,立起石锥将他们阻挡隔绝,犹如陷身无顶石牢。
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冰火箭矢,无色风刃从上空蜂涌坠入牢内空间,让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席撒再无选择,终见识到赵无忌四大护法手段,本欲乘他们施法难以骤停之际由非烟突击以求击杀之念只成妄想。
五色自然元素能量光芒在他们头顶形成护罩,光华流动不断,冰剑触之化气,火箭碰之熄灭,风刃撞之失力,海潮般掩来的泥浆落至尽成碎芒。点点滴滴,犹如荧光。
易之见席撒脸色迅苍白,血色尽去,忙跃起挥剑试图分担,不料宝剑斩上火焰箭矢刹那红透,再遇寒冰箭矢冷热相触,刹时化水。‘滋滋’声响中,一柄上好宝剑全成炭黑,就此报废。她握剑的手掌上,皮护燃烧,连带整只手都被烧的惨不忍睹。
妖法之厉害,实让人惊惧难敌。
“席撒小儿,何苦多受折磨?如此硬撑终不过精力耗尽,瘫倒在地任人宰割而已,倒不如早些投降还能免受痛苦。”外头的赵无忌悠然自得,好不轻松写意。易之咬牙切齿,偏又奈何不得。
眼见席撒上黑色尽褪,黄的枯渐渐添白,犹如覆雪,显已不能支撑。高举的双掌极力凝聚能量,维持上空的护罩。当即拽他臂膀,往崖边拖去,“何苦受这份罪,至今不闻龙鸣,凤泪已赶不及。“
将近崖边时,一排石柱拔地忽起,挡住去路,显是不容他们跳崖觅死。外头的赵无忌笑道“易之女王何苦如此轻生?先前手下粗鄙之言不过玩笑而已,堂堂中魏女王我等又怎敢欺负?所求不过些许土地,还望女王殿下切勿太想不开啊!“
易之哪里理会这话,双足力朝石柱撞去,一声巨响,那柱子现出裂痕。她豪不理会反震造成的内伤,一次次,狠狠用身体猛撞石柱,受伤肺腑溢出的鲜血染红身前甲胄。眼见石柱便要碎开,阵阵泥浆平地涌覆,刹时又坚固如初。
她却不沮丧,算计时间,又拿身子去撞,力量比之方才更重,伤也更沉。便在此时,平空炸响阵阵龙吼,声如滚滚怒雷,震人耳痛。“两位不必欢喜,山脚下的伏兵足以抵挡,在本王四大护法无匹妖法威力面前更只是自寻死路,不想凤泪尽灭于此还是早早投降吧!“
席撒的眼睛已快不能视物,凤泪此时赶到他也难逃一死,如此透支精力哪还能跟人动手?却对易之生存机会生出希望。“别听他吹牛,龙兽山出产的战斗龙均保留许多洪荒魔龙血统,虽不能引动自然能量施放妖法,却天生具免疫一切妖法之能。“
言罢,见她仍在撞击石柱,半边臂膀身躯已然伤的惨不忍睹,连忙制止。招呼身前,施展治愈术替她疗伤。“稍后我会扩展防御结界范围,这些挡道石柱可一举破去。你执我的剑乘机杀出,只要混迹敌群,未免伤及同伙妖法自不能攻击。“
易之一把抽出他腰间佩剑,略一点头。“你可还能支撑?“席撒暗想若能支撑才怪,却知她不丢弃战友的固执性情,只得编造谎言。”赵无忌一直恨我,唯一活路只能是落崖,仅余法力尚可施展御风术,八成不致摔死,可等你破敌后来救。“
罂粟非烟哪知道御风术详细,更料不到他会舍己为她,信以为真,握上他手,只待挡路石柱一被破去,便将他甩出悬崖。目光紧盯石柱后敌群方向,倾斜身躯,做随时起奔之势。
席撒凝视她背侧久久,欲说还休,一时怕错过此刻再不能说,又怕被她察觉先前所言不实,更觉如今境况倒不如不说。暗暗许愿‘若得来生,只盼能再相遇’。便催动仅剩全部法力,头顶结界护罩,面积骤然扩大。
易之忽然回头,急声道“抛你出去时,手握披风两角成半圆之形,我试过如此跳崖却安然无事。“说话间,挡路石柱已在防御结界作用下灰飞烟灭,非烟旋身拽他一甩,就势飞箭般冲向敌群,在护罩光亮消逝前,人已接连踏碎三人天灵盖骨,扑近妖族法师面前。
维持法术的他们哪里能骤然停下?手不能挡,足动缓慢,毫无抵抗的便被一剑刺死。众匪徒此时反应过来,十数条身影四面疾扑围上,一把菱形合金薄片暗器从她手里飞出,全打在十丈外另一妖族法师身上。
勃然大怒的赵无忌拔刀而起,眼中的怒火险能喷射出来。无法接受这种损失,无法接受这种出乎意料之外的可怕损失。易之借交手碰撞之力横飞出包围圈,投向第三个妖族法师。
那人已中断了施法,匆匆退入人群。却见非烟凌空的身形忽然快旋,竟借披袍挥拂之力骤然改向,星陨般连人带剑投往第四个妖族法师,一群跃起拦截的匪众尽皆扑空。眼睁睁看她凌空第二次改向,犹如化身只金凤,一剑刺穿第三个妖族法师咽喉。便有人认出,她使的正是凤泪门入魔太极剑凤旋落舞式。
“一群饭桶!“赵无忌再不能忍,横空飞起,追非烟挥刀气斩去。易之自知不能被他缠上,乘乱纵身跃出敌群,直冲下山道路奔去。赵无忌哪肯饶她,领众追赶在后。阵阵箭矢全打在她飞扬的披风上,大多力不及体,少数撞上的,她也不管不顾,拼着撞伤借力加快奔。
-------------------【第五十二章 黄雀损命】-------------------
转眼逃至山腰,赵无忌等正急追间,横里串出头黑龙挡住去路。如蛇般的披鳞头颈上血红的眼眸杀气腾腾的盯他们直望,血盆大口猛张,吼声惊雷般炸响,刹时便有十数离近的上品一流高手栽倒地上,耳眼血流,竟不堪承受声波刺激。
一条条黑影投落地上,岩石碎裂间,一只只套铁刺攀山上来的龙足落下,那上头,清一色火红镶凤纹路铠甲披袍。赵无忌心知今日不可能追上易之,想起惨死数十精锐部众,折损三个妖族法术,满腔怒火,全泄在凤泪龙骑兵身上。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儿,今日让你们知道本王的厉害!杀了她们!“换作寻常盗匪,只见满山都是头头巨龙的场景也吓的脚软,这些人却毅然不惧,反彼此默契有序的结界成七人一组的全真天罡北斗阵朝龙骑杀上。
那些被锁定为目标的黑龙一跃跳开避过凌厉攻势,同时却有别的龙骑兵从侧冲锋,血龙爪臂抓握的人厚巨盾直朝匪众撞上,人又岂能拿身子跟龙对撞?退避间,阵不成阵,数龙骑紧随扑攻,施展开人龙合一的阴阳连袭枪法,枪气纵横,枪影密集笼罩一片。
如此人龙之力,怎堪抵挡?刹时响起许多中枪的,或与骑兵长枪碰撞被震伤的惨叫。一众原本默契有序的匪众,几息间已被冲的七零八落。有的冷不防被龙咬死抛甩,有的被龙骑合一之技枪舞旋击砸死砸飞。
赵无忌呆呆看着周遭修罗炼狱般的场景,守护他的几个高手也在看,不知谁喃喃道“大王,这是心之眼的修罗骑兵阵法啊……“赵无忌的身躯渐渐抖,他早已看出来。”撒拉,是撒拉,一定是撒拉!这些骑兵一定是心之眼龙骑兵假扮,撒拉一定在附近,她一定来了!她设计本王,她要杀本王!“
心之眼龙骑兵阵法,战法从不外传,骤然亲眼见到,又根本料不到罂粟非烟竟会与席撒有那番纠葛,岂会不惊?
“还***楞着干什么!赶紧撤回不落城!“说话间,再无斗志的赵无忌已抄路逃往山下。“大王,用法术,用妖法杀她们!”“杀你妈个头!”飞奔中的赵无忌头也不及回,只顾破口大骂。
半山腰一面倒的战斗很快结束,一些上上品高手乘乱逃出,其它的,无一得活。那些支撑到最后的上上品级,最终也被数龙骑围攻杀死。乘上坐骑的易之手执龙舌骑枪,指挥众骑分作多队追击逃走的匪徒,自领十骑直奔山下,追赵无忌而去。若能让他回不到不落城,千山岭地匪众势力则不攻自破!舍他之外,赵王寨内再没有第二人威望足以服众。
却说逃出的一群上上品级赵王寨高手,到得山下,冲杀出凤泪步兵围攻,奔逃不久,远远见着尘土飞扬,一支挂翼王旗号的马骑兵飞奔而至。初时他们不以为然,料想赵王寨与翼国素无交恶。
不料王袍凤披的翼王身旁妖族法师朝他们施放记奔雷弹,蓝紫色的雷电光芒环绕一颗光球,横空射近,任他们及时散逃,雷弹炸开时,纵横乱飞的闪电却比他们更快。便纵有深厚内力护体,所着铠甲不能抵挡下,也全被电击的浑身抽搐,鲜有还能动掸抵抗的。不一会工夫,全被翼王亲军生擒活捉。
将士问明身份回报翼王,沐琳不由欣喜交加。“这番功劳可得记上修罗一笔。”他身旁的血腥妖精便淡淡道“翼王所言极是,若非国士坐骑机警也不能及时赶至。”“呵呵,军师一记法术便击倒十数上上品级高手,功劳更大。”那妖精谦虚两句,众军又再出。
话说被易之甩出山崖的席撒,听她最后交待,将披风两角紧紧缠握手上,又尽量以内力减少大地吸力影响,体重骤轻。尽管如此,坠落时鼓鼓气流吹动披风,巨力仍拽的袍布深陷手掌,血流不止。
他却因绝地逢生倍感兴奋,更庆幸因此学得妙法,从此再不惧怕高崖。想起多番与悬崖结缘的遭遇总是晦气,至今才算见到光明。高空飘落的滋味让他忍不住张口欢呼,双目虽已不能视物,那种如同飞翔的感觉仍让他倍感自由惬意。
“哈哈……我席撒如此都死不去,看你赵无忌他日如何后悔莫及,总有一日会亲手摘下你脑袋!哈哈哈哈……”
呼呼的风声把他的畅怀呐喊吹远。骤不及防,双足忽然着地,所幸冲撞之力对他而言并不太大,毫无伤。席撒觉得落下太快,琢磨日后必要再试这种滋味。活动畅通血脉,忙止住双手流血。
觉这番坠崖落下,兴奋之余精力竟回复许多,更觉欢喜。小心翼翼倾听阵周遭动静,不闻人声,也不闻鸟兽响动,这才宽心。便抽出系在腰间看似装饰作用的黑钢铁链做探路之用,摸索着在附近寻到处隐隐似岩石夹缝的藏身歇息之地坐倒。
正待摸出龙笛呼唤修罗接应时,远远听见沉重的奔跑声响。忙将身躯缩进夹缝,所幸得以完全藏身。不过片刻,那人已奔近,便听见赵无忌暴怒的喝骂。“你们这群该死的丑陋鼠族楞呆站着做什么?赶紧替本王阻挡敌军追击!”
说话间,人已奔近。席撒顾不得吃惊,怎都想不到周遭竟会有一群鼠人族。听声辨位,扬手便甩出钢链。奔近的赵无忌一路担惊受怕,唯恐撒拉出现,逃回路上又被易之领的龙骑兵几番追上,身旁下属为助他逃脱,都已失散。骤然踏足领地内鼠人族部落才方松口气,哪料横里飞来袭击?
不及反应,脖子便被钢链缠个正着。当即旋身侧踢同时,探手抓向链头。这一脚当然踢空,席撒施展擒龙功,虚空一抓,链子便如被无形手抓紧,拽的赵无忌横飞。席撒一把抓紧链头,带着赵无忌脑袋便朝身旁岩石上狠一撞。
便听他一声闷哼,同时回肘击来,席撒硬受一击,忍着肋骨断裂的痛楚,提膝朝他后脑猛撞,手里狠力拉拽钢链两头。胸口又受两记,赵无忌便没了声息,席撒唯恐他不死,提他脑袋又朝岩石狠撞,最后扭断他喉骨,终才宽心。
想起周遭一群鼠人族,猜想必是被他飞空安然落场面惊呆,才会许久没有动静声响。猜想间,已听见周遭炸起片‘吱吱’声响,似有许多鼠人围拢过来。这般持续一阵,吵闹声忽然变静。就听见一把古怪的鼠人声音用人类语言说话。
“是少寨主吗?”
-------------------【第五十三章 是王非王】-------------------
席撒一听,惊喜交加。记起这声音主人,原是心之眼成员,因为年纪大了,又思念部族,七年前退役回故里养老,不料竟会出现此地。“灰鼠王?”“真是少寨主!”声音虽然古怪,却包含浓烈的重逢欢欣之意。
席撒原就料想鼠人部落绝不会真心为赵无忌效力,也绝不会拿他邀功。如今恰逢故识,当然高兴。人便被一群鼠人抬进山**,寻常鼠人居室不足放他,便在宽敞地摆软垫,安放在上。
一番叙旧,彼此得知这些年变迁。灰鼠王关问番昔日战友弟兄状况,得知个个生龙活虎,非常高兴。叙罢旧情,知道它部落不在此地,此处部落为其第十七代孙辈领导,应邀暂居而已。
席撒担忧道“义母若知你相助,恐会责备。”“大姐不会的,她只是想让你真正得到历练,不想遇到麻烦就用她名头占便宜。”席撒不由哈哈失笑,“你说话还是这么有趣,该说行便利。”
灰鼠王摇晃脑袋半响,吱吱两声。“人类的话复杂,少寨主听懂就行。”知道席撒使用法术过度导致双目暂不能视物,又摇头晃脑,吱吱声道“大姐看的远,做的对,当初没教你损己害人的妖法,不然少寨主现在死了。”
席撒禁不住又笑,心之言成员中有四十余鼠人族成员,就这灰鼠王人类语言总学不好,每每开口,众皆大笑。“刚才有个叫西妃的血腥妖精来过,她说头领叫席撒,就猜测是少寨主。现在赵无忌死了,大家都会高兴,大姐如果知道,心里肯定夸你,她早看赵无忌不顺眼,总没寻到借口。”
又兴高采烈道“少寨主杀死恶魔赵无忌,众部落都会愿意推你为寨王。”席撒心下一动,“不落城防御严密,只凭你们帮助难以攻陷,赵无忌虽死,手下喽罗数量太多,怎能成功?”
“少寨主带翼军走地道进城,攻占后让翼王把城赐你,她要是不肯,我们再赶翼军出去。”席撒闻言一喜,惊奇道“这里建有鼠王宫?”“是啊。”所谓鼠王宫,便是鼠人族挖掘建造的地下世界,其中通道复杂,有为战备使用之意,为让战车骑兽能够行走,都挖有四通八达的主干道,龙骑兵也能容身。
“就依你言,但需答应助我。迟些将你部族迁来,不落城若夺下,由此地众部落领同治,我可说服翼王派些人马驻扎城内相助防御。”
就见灰鼠王脑袋摇成拨浪鼓,“十年前赵无忌占据千山岭时承诺与众部落共进退,共存亡,和平相处。七年前,他开始征收部落物资。五年前变本加厉,甚至纵容手下欺凌森林妖精部落。
众部不会再相信人类的誓言,不落城是众部耗费无数精力心血所建,赵无忌既死,众部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人类的军队占据。少寨主身具血腥妖族血统,又亲手杀死恶魔赵无忌,大家才会相信。”
席撒沉吟不语,自觉此事十分困难。沐琳虽会赐城为他封地,但不留驻军,势将不能对翼国上下交待。偏又明白灰鼠王所说,非人类异族,从来愿意与两妖族和平共处,甚至称臣,共抗凶兽。
两妖族强大是一方面,最主要却是它们很得异族人心,对异族一视同仁,本身不追求物质享受的它们从不需要苛刻索取,逢凶兽祸害时更会无偿出力。人类物质追求太多,不可避免需要掠夺太多资源。这是本质问题,注定不可能被异族如对两妖族般信奉。
‘因为他身具血腥妖族血统’这理由不禁让席撒想起与三狼战王决斗前西妃的那番话。‘失信,敌人不会相信,同伴不敢寄望。’的确有其道理,以人类眼光来看,这种固执时常显得迂腐,但若非如此,两妖族又岂如此被信服?
不知是否他身体流有一半妖族血统,此事思来,忽对这话隐隐认同。
“唉!此事或许只能作罢,你该知道人类国家的情况,除非我肯利用翼军,否则绝难借兵。”灰鼠王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快的彷佛滚珠,鼠人族一动脑子就这般模样。
“跟易之女王合作,她曾联络过众族,许诺事后不落城交我们治理,易之的人马绝不主动侵犯,也绝不干涉,遇到外敌入侵还会无偿相助。大家相信她有信义愿意合作,但那时赵无忌没死,怕她兵力不足以完成大事。”
席撒思谋着也只能如此,易之领地内早已收容异族,对它们多少有所了解。心知不落城难以谋求,勉强占据也会丧失众多异族部落信任,反而形成内忧,若想进一步扩张必定困难重重。放弃此城,只求于千山岭地建立据点,如此能得众异族倾力相助,便可谋取南方诸国土地,舍区区不落城,换得谋取若干国土重要助力,的确值得。
但这些话他没把握与沐琳说,更没把握能让翼国上下认可。既如此,倒不如干脆与易之共谋,也免得落下利用翼军谋私利的说道。灰鼠王见他眉头紧锁,疑惑不解。“翼王是少寨主妻子,为什么不借。易之女王都能放弃不落城,翼国为什么不能……”
席撒暗自叹气。在国家面前,私人感情何其微不足道?罂粟非烟在易之拥有绝对声望,具备绝对权利的王,她足以让臣民信任其决策。沐琳用同样的理由却不可能让翼国上下认可,她未能得人心至此。
当夜,凤泪军团赶到,在鼠人族领路下通过鼠人王宫进入不落城内部。众部齐举武器,将战斗结束在天亮时候。赵王寨的贼寇死伤过万,余皆降。艳阳天杀的十分痛快,直说可惜投降了。
阿呆最为‘英勇’,一口气杀进赵王宫殿,骇的殿中众头目最后齐齐跪拜叫降,在殿顶挂起白旗。阿九没怎么与人动手,只顾追赶罗刹坐骑上易之女王的金影。战后,凤泪如约撤兵出不落城,早有商议的众部推举席撒为领导它们的主王。
宫殿楼台的席撒妖精形态毕现,容貌体形虽无变化,但一头黑尽成流动深蓝光亮的妖,晨曦的光亮也覆不去那层深沉的蓝,白色的光辉也抹不去他眼眸中血腥妖族特有的冷沉,众部族胜利的欢腾也掩不去他那骨子里透出的煞气。
席撒也承诺,千山岭众部军队绝不用于侵略,治理方式将与妖族相同,众部仍由原本的领领导,众部安排人手入驻不落城,成为主王部族。实际主王使命将暂交由众部落王共同代理。
-------------------【第五十四章 妖族治典】-------------------
最大的问题让席撒苦恼,妖族的荣誉制度他虽听撒拉说过,但了解并不详细。那是种集人类社会权利,金钱,声明,地位于一体的结构模式。关乎集体至个体的言行举止贡献等等一切。人类物资交换付出金钱,妖族社会付出荣誉;作出有违道德事情的人类被唾骂,在妖族扣减荣誉;为国家立功的人类封官封侯,在妖族还是得到荣誉。
妖族部落若需求物资,不得不交换或是请求援助时,会被扣除荣誉,是以每一个部落都会尽可能做到自力更生,在部族物资富裕时也会主动贡献给主王以获得荣誉。妖族部落中无论做什么,只要不做错,不做差,就能得到荣誉增涨。是以工作性质上不存在贵贱高低之分,评判阶层的唯一数值只有荣誉。
也因此妖族都十分有自知之明,善言辞遇武力争执绝不斗气,会坦然承认不及,以免减损荣誉。善武遇文斗亦然。他们的荣誉扣除厉害,增长相对却很慢。妖族部落上至妖王,下至部落的族王,合格与否全凭荣誉看待。
若部族中有人的荣誉越族王,即可取代,是以族王也必须尽力做至最好。但一般而言,除非犯下重大过错,否则为王极难被人越取代。王的荣誉将转变为家族荣誉,集众亲,众部署荣誉为一体,连带子嗣后代全都如此,但相应的,这些人的犯错行为扣减的也是王之荣誉。
这就决定荣誉的世袭制,也决定无论多伟大的王,如果教养不善,部署及亲人不断犯错也会把他拉下去,不久便被旁人所取代。所以,妖族没有不肖子孙,也没有欺凌旁人的权贵。对王而言,这是可怕的灾难。
妖族行事不以感情主导决定,也缘于此。在人族看来,十分冷血无情。
西妃帮了很大的忙,这些具体细节事宜全由她应付,实际上连那些宣言也考她事先翻译成妖族语言教他。
但席撒觉得头大如斗,忽然反问,他莫非天生喜欢占便宜?要不何以至今才想起问自己,为什么要做不落城的王?那么多的条条规规他哪里受得了,一些细枝末节倒也罢,妖族选择伴侣十分慎重,只有认为彼此道路一致,能力也相当,长久相处之余才敢作出决定。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做为日后分离的借口,只有生与死。
这点他自认办不到。“西妃啊,某些问题上是不是可以另做商议?”回答他的是微笑摇头,“主王也不能回避荣誉评定,或许人类会替你隐瞒过错,但我绝不会。”旋又松了语气,“劫掠杀戮人类并不算过错,人族并没有被妖族承认。同样的,伴侣的规则并不把人类包括在内。只要王的非人族伴侣不过一个即可。”
席撒这才松口气,又想起如此一来王之门的阿呆和艳阳天它们全成与他荣誉一体,连忙追问“我如今的荣誉怎么计算?”“新立体系,众部所推,则王的荣誉为众部落之集。倘若他日证明此为众部之错,则王的荣誉归零,众部荣誉减半。”
席撒彻底没了脾气,禁不住叫屈。“我原本只是想占据不落城当个挂名主王,日后王之门的收益无论是变换物资或是置办兵甲也都轻而易举,又有可靠金库储放财物,有灰鼠王相助打理,收益得到保障,途径也多。如今却被无形枷锁套牢,这……”
西妃脸色变的很不好看,席撒忙打哈哈。“不要这么严肃,话虽如此。但当众部万千目光击中我身上,殷勤期待的呼喊王时,我也禁不住为初衷感到可耻,故而在心中起誓,必不负他们期望!”
心下却另有感想,那一刻,他想到过去大买卖时,心之眼全体兄弟看撒拉的目光,信任,寄望,敬服……又如许多年前,李若初被抓到心之眼,恐慌不安时被他保护,那之后看他的目光也是如此。
“西妃,接下来我们将面对两个问题……”
西北,黑骑王寨。新建不久的绿国王宫内,绿王叫退送来消息的心腹。一声无奈的叹息响起殿堂,听似轻柔,却在殿内回荡久久不闻消停。“我该如何跟众王说?”他身畔坐着个血腥妖族女人,红金相间的凤袍,火红不束的长,正小口轻饮着茶水,脸上那对冷沉的眸子却在看黑骑王的脸。
“怎么说都行,甚至把黑骑王龙骑兵派去替赵无忌报仇都可以。”绿王有些动气,朝座背上一靠,吐口气。“血腥妖族的孩子,都如此残酷的锻炼吗?”
“是的,你是黑骑王,因为黑骑王是你拼搏得来的名声。纵是你子嗣,也只能称之为黑骑王之后。人类那种过份保护和溺爱,只会导致一代不如一代。他既然不肯被保护着乖乖躲在家里,就是不愿接受人类那套,既然敢成立专杀强盗的王之门,那就别指望我们会保护他,别指望绿国有谁会不忍心或不敢杀他!”
绿王的神色显得更无奈,便又叹了口气。“我无法想象,凭他那么几个人一旦踏足西南大6如何能够生存下去……”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众人声响。“绿国三十七寨王,为赵寨王一事求见绿王!”
声如雷动,直炸青天。
晴天云变,淅沥沥的大雨湿透路道,翼王领军在不落城外等待已有半个时辰。雨水淋湿了她的,张罗着替她挡雨的随从早被喝开。众将无人敢说话,谁都知道翼王的情绪很糟糕。
不落城的悬崖壁面排列整齐的圆孔,每一个孔中都有一支精钢打造的箭头。沐琳已经数了两遍,整整三百排,可向他们同时射击的箭矢共有两万,其中多是机弩。巨石城门仍旧没有打开的迹象,她的怒火燃烧更盛,更夹杂许多委屈。
大地忽然传来震动,众人大惊,一骑飞报“禀翼王,易之女王领凤泪龙骑兵赶到。”
不片刻,丛丛骑影隐约可见。似无敌意,沐琳的心情略为转好。凤泪众骑在旁停下,易之女王独骑行近。“翼王安好?”沐琳勉强回礼,正琢磨该否问她来意时,已听她说“从开始通报,到得到开门指示,需要一刻钟,开启巨石又需要一刻余钟。翼王来多久了?“
沐琳半信半疑,心情却已大好,席撒并非避而不见。“有半个时辰了。“”那快了。“的确如此,巨石城门缓缓下沉,最后完全没金地里。显出席撒的身影,只他一人,脸上挂着笑容。远远便朝她喊叫”亲爱的终于来了。“便大步行出,”易王殿下也在。“
沐琳护面下的双庞微红,相处时日不多,她还不能习惯大庭广众之下的亲昵言语,况且有失体统。心里的怒气却忽然消散无踪,也忘了回问,只懂得紧盯他走近的身影。席撒跳上她马背,单臂将她一抱,赔罪道“亲爱的勿怪,众部尚未安排决定归属我部的族众,他们又无出门迎接宾客的传统,故而冷清了些。“
-------------------【第五十五章 化解】-------------------
易之勒令众军城外等候,告辞一声,独自驾骑入城。席撒冲翼军将士赔罪道“千山岭众部落过去受赵无忌压迫太多,故而再不愿人类军队踏入不落城,诸位可再次捎待片刻,随后就有人安排大家至城外众部落歇息用餐。“
说罢驾马入城,翼军中有将领道“军师,这些异族或许会谋害翼王,还请随同保护较好!“那血腥妖精淡淡道”国士本领高强,有他在侧,无需担忧。“那将领便说不出话,怎也不敢真开口说,担心的就是他。
入得城内,西妃领艳阳天等人已经候着。席撒扶沐琳下马,一番介绍。与西妃久别重逢,彼此都显得甚为欢喜,见她一身红装粉饰,禁不住悄声道“还真似那乱七八糟的破词说的打扮呢。“
席撒便又胡说八道逗她。“在心之眼中,未来不过咫尺。“沐琳捏他手臂一把,悄声恨道”别以为哄我开心就能混过去,今日非说清楚不可!“又疑惑道”易之女王来此不是找你议事么?“
“她找众部落领商量根据地建设的诸般细节,我只是挂名的王,实际事务若干年内仍归部落王共同负责。“沐琳不由失笑”这王当的!傀儡王呢?“席撒也笑“妖族体系就是如此,再你以为我会从此留下这里?连你的翼国都留不下爱到处跑的我,何况千山不落?”
一路入城至王宫路上,每每碰上异族,席撒总要嘀咕句妖精语,那些鼠人族,森林妖族,蜥蜴人族,龟人族等等乱七八糟的异族总会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对沐琳问好。“在说什么?”“介绍本王的夫人给他们认识,他们就向你致礼。”
“那个鼠人摇头晃脑的,眼睛乱转,不停点头就是问好?还有那个鱼人,跳呀跳的甩尾巴,还以为是耍杂技呢。”席撒失笑道“异族嘛,方式上当然会比较奇怪。”“不过森林妖精倒能看出来,身段可真好,一句话里脸上表情变六种笑,难怪听人说森林妖精女人最美丽迷人。”
说话间,进了主王宫,便是原来的赵王宫殿。沐琳见西妃竟亲自张罗茶水,不由目瞪口呆,一路上不见有人,更觉不可思议。“你真是不落城的王吗?”这话问的声音较大,随同进来的阿九他们听见都笑。
“翼王问的好啊!我们也曾问过,这算哪门子的王啊,连个侍从都没有,还得堂堂王之门副宗主西妃打点杂物。”席撒做惭愧状道“主王部族还没安排,往后不会不致如此冷清的。”
说罢,话锋忽然一转,反问沐琳。“你看见异族体系是什么模样了,你认为他们能够适应改变,学人类般当臣民吗?”翼王料不到他忽然谈及正题,不由一愣。
“赵无忌无法改变,易之封地内的也没有改变,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异族的历史传统都比人类悠久,他们信奉的主宰是妖族,根本不能适应人类体系。妖族从来不是妥协受欺的种族,异族虽有许多不同,但早已接受妖族体系的他们也变的难以靠武力征服。
勉强压迫,只会落得赵无忌一样下场。无论翼军还是凤泪军团,如果试图占据不落都会遭到拼死反抗。我知道你的难处,所以不能利用翼*队攻陷不落城,事起匆忙只能以书信说明大概,想来你仍难以释怀。”
西妃等人忙告退散去,留清净环境两人。沐琳沉默无言,席撒继续道“千山岭内翼军日后的根据地不日即能建成,上居险要,下通地道,有翼族和鼠人族协力建造的营地足以让翼军击败十数倍敌人。日后若与易之修好,能携手共进,区区千山岭地号不足惜,若翼军不欺异族部落,他日所得助益绝非损失的税收能够买到。”
席撒轻拥她入怀,放缓语气。“我知道你的处境很为难,但事情只能如此。即使我不当这个挂名的王,众部仍会与易之合作,不落城还是众部落掌管。我当这个主王,反而能予翼军许多助益。”
沐琳忽然怒,几乎吼叫般倾泻委屈。“这些我知道!军师知你亲杀赵无忌后就分析过,我也不是气自己处境尴尬。是气你!你既然能跟凤泪协议,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说明白?为什么不落城的战斗就不可以有翼军参与!我说过会担心事后遭议不便出兵吗?你根本没有把我视作亲近,更没有尝试与我同心!”
席撒见她一番宣泄过后,胸口犹自起伏不平,显见胸中怒火挤压太多。也不安慰解释了,一把拽她出王宫,唤来修罗,驾骑奔出城外,直朝魏翼两国6地方向的路去。沐琳竟也忍住不问,修罗奔的极快,不多久,便上处山顶,远远望去,可见对面半山腰挂凤泪旗帜的营寨。
两人便这么不说话的等着,一个时辰后。就见营寨内涌出大群兵马,队列整齐的封守住荒林道路。不久,又见易之领凤泪龙骑兵丛丛赶到,穿过军士让开的道路,列队前方。
荒林中,远远可见百鸟惊飞,扬起一片尘土,不久,大批中魏兵马出现山下道路,与凤泪军团正面相对。易之只身出列,与带队的中魏统帅在说些什么,见那人取出兵符一类的东西,不片刻,竟怒喝作。
沐琳这才听见说话。
“易之女王殿下!魏王之命你竟敢不遵?不怕落个谋逆死罪么!”中魏兵马尽皆张弓举兵,凤泪军团竟也作势迎击。
易之扬枪高喝,“千山岭通荒林接易之,属本王领地。此地一应事务父王早已全权委托,既已许诺此地异族部落,便绝不会食言。你要参本王谋逆罪名,勿要忘记非只你一人有嘴说话。
中南众部落,众小国的收服作战非本王所当理会,南面事务却轮不到任何人插手。你想领兵进攻千山岭众部落便是与本王凤泪大军为敌,一刻钟之内再不退军休怪本王龙骑无情!”
那统帅气的手指易之,似已浑身抖。最后只丢下句痕话“好!便要看看女王殿下如此不顾大魏利益,抗命不尊,甚至危言恐吓,日后如何对大王解释!”“哼!本王为魏国功过如何,他日自有分晓。倒是你回去可要提醒落王,日后再有大军私闯本王领地之行径,休怪本王先斩后奏!”
席撒唤过沐琳回神,驾修罗原路回奔。“这就是答案,这就是原因。你继位不久,只眼前处境已让你压力极大,倘若死伤翼军后还不能驻军不落城,翼国朝臣会笑话你失策,连翼军都会说你无能。
南明国虽小,但有罗国相助,想要吃下,非是几月之功可为。堂堂翼王岂能长久承负这种恶名?不借翼军,翼国上下若有责怨也是说我卑鄙无耻而已,但军士毕竟未曾因此枉死,也谈不上积怨。”
沐琳不语,直到重入不落城门。才听她忽道“那就是易之女王?”
-------------------【第五十六章 无道特训】-------------------
那就是。
翼王不再责怨,接受了他的理由,她自认所处的环境不容如此一意孤行。当夜,席撒送走含笑道别的沐琳,望着翼军消逝在不落城外的夜幕,不禁暗松口气。才折返入城,门旁闪出面挂不屑冷笑之色的艳阳天。
“哼,宗主好手段,好无耻的手段!”席撒知他素来有此偏见,认为他利欲熏心,卑鄙无耻之极,便也无从解释。“你根本不曾考虑国结妻子翼王的处境,跟不曾为翼军利益着想,偏说出如此无耻道理骗她原谅!”
席撒懒得跟他斗嘴,做嘀咕状叹气离去。“奇怪,有这么多欢喜躲旁偷听说话的人,啧啧……”艳阳天一窒,脸上微红,作不得的看他远去。次日,席撒召集王之门全体在不落城王宫演练场集合,台边立着八个受制的原赵寨王手下上上品级高手。被翼王生擒的其它那些都肯归降,剩下的便被他要了过来。
众人大惑不解。阿九一脸厌恶之色的逐一打量番这八人,若非脸上疤痕丑陋,便是生的凶神恶煞,十分不讨人喜欢。“宗王拉我们来看这些下贱的丑八怪做甚?”倒是艳阳天激灵,“莫非要拿他们练功?”
席撒欣然笑道“猜的不错。”朝那八人道“你们所述赵王功法真假难知。故而留你们些时日助本门修炼武艺,倘若一切顺利,自会放去。”转而又叫艳阳天与阿九各自挑个对手,低声嘱咐道“下手不可留情,不必担心受伤,自有我与西妃在旁照应,护得要害便可。”
艳阳天斗志高昂,大步踏上练武台。索罗紧随其后,只有阿九拉在后头,显得十分紧张,她也上上品级跟她只见的差距,直到阿呆叫嚷着替她大气,终才落不下脸面,一副英雄赴死的模样跃了上台。
“头领,我呢?”阿呆这时才想起自己,席撒一来怕他出手太重,几下便把人杀光害台上三人缺少实战机会,二来担心与西妃照料不及。便待说时,西妃道“王无需担忧,阿呆虽然厉害,但上上品级没有那么容易会被打死,妃用精深治愈术必可照应及时。”
席撒一奇,惊喜交加。“可远距离治愈体伤的精深程度治愈术你会使?”“不算难练,愈十万重伤,或百万轻伤即可积累足够伤戾气,以冥想化之即成。”听的他暗自乍舌,法术相关的修炼经验心得妖族才有,他本知之不详,以他一日可施治愈术百次轻伤,十次重伤的精神力程度想要练成暂时休想。
得此信心,当即让阿呆一口气挑出三个对手同练。台上的阿九见对手全副武装,兵刃颇利,禁不住害怕大叫。“宗王是想谋杀我们吗?给这些人如此武装做什么!”席撒懒得理她,知道非逼不可。高道声准备,吓的阿九连忙凝神对敌,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声开始,台上便战成一团。打得片刻,席撒见那六人畏畏脚不敢伤人,心想如此打法哪有作用,高声喊道“你们六个,谁今日打不伤人便没有吃喝供应,把本门高手伤的越重,饮食越优,如打半死,还赐美女伴候!”
台上六人初时不信,听他喊的急,神色又严厉,才渐渐放开手脚,阿九刹时被砍中三刀。所幸西妃治愈及时,这一来,却骇的她面无人色。出来至今她何曾与这种品级高手对阵过,平日尽管吹嘘,其实早知道凭一手独孤九剑并不足以对阵上品一流高手,更莫说是上上品一流级别。不消片刻已被追的满场乱跑,几番想要逃下练台,都被席撒赶了回去。
原本自信慢慢的艳阳天不过稍比阿九好些,却也被打的一路被动,全无进招。学得席撒所传的入魔太极剑后尽管出剑度倍增,但奈何不过两技大宗师之能,劈,刺之类强化杀伤力的战斗技能一样未通,身法以及出剑精准更比不得这种层次高手,及时出剑快,打不重又有何用,打重也不能伤人又有何用?
这工夫,他身上已受十数次剑伤,一张脸又羞又怒,涨的通红。反倒索罗的情形比他好许多,虽也明显不敌,却胜在战斗经验丰富,退守之间时机把握恰当,充分利用入魔太极剑出剑迅快优势,每每以此逢凶化吉,受伤仅有两次,全是皮肉轻伤。
最意气风的却是阿呆,一对斧头挥洒自如,气势磅礴,根本不做防御。任由刀剑砍在身上,损毁的肌体如同碎裂的石尘,看他模样似乎没有痛觉般毫不在意。但对手经验丰富之极,始终没有被他打伤,三人联手,此进彼退,让他不过徒劳挥砍而已。
席撒见他承受得住压力,将剩下两人一并叫了上台。“王,万一他们……”席撒知她担忧,朝演练场旁观武台微一努嘴,西妃顺之看去,见上面立着六个全身着黑斗篷的人,不禁哑然失笑。
此地森林妖族的祭司虽只一个,但懂使用妖法的却有许多,只是法力不强罢了,六个法师,一个医神使,尚有席撒这个传闻中亲手击杀赵无忌,与易之联手在他们眼皮底下杀死许多同级高手的‘莫测’劲敌,足以让这八人乖乖不敢乱来。
如此勤练之下,初一个月进展不大,总只打得半日众人过多的受伤导致席撒和西妃精神力耗尽被迫中止。倒是阿九的轻功身法高明了许多,多番被打半死的她休息时也负重运气,苦练脚力。但席撒却拿不准她所以如此到底是被打怕,还是因为每每被打成半死时被众人笑她丑陋似鬼而奋。
第二个月时,有两个人被阿呆用斧头劈死,一斧过去,整个脑袋被劈砸成烂瓜,任西妃治愈术如何本事也救治不及。席撒无可奈何的让他退出训练,心下为他的进步一半欢喜,一半忧愁。
不过将太极劲运用熟练便在五个上上品级围攻下接连打死两人,他将来如何能修成大宗师境界?又如何能练成快剑,重劲两门重要技艺。一个半月后,阿九半桶水的快剑,重劲两技先小成,至九层宗师境界,轻功疾风直奔七层。众人纷纷为她道贺,她也头一次在战斗结束后露出笑颜。
“本姑娘果然资质优异,看来练上大宗师境界也要不了几个月。”这话便只阿呆附和响应,艳阳天冷哼不服气道绝不会输她。索罗仍旧听不懂太多人类语言,自不搭腔。席撒由她骄傲自大,任何技艺通过这种方式锻炼都能迅修至九层宗师境界,但想踏入大宗师程度,则需再此基础勤用勤练,经脉最少也要沉淀三到五年。
-------------------【第五十七章 万恶魁首之徒,恶上王】-------------------
但任何技艺最难练却是五至九层,最不能俗称的则是第十层。席撒指望众人将各自选修的技艺能如此练上九层,数年后,便可一步登天踏入上上品级一流境界。艳阳天与索罗不负所望,前修成精准,太极劲,灵动身法,劈砍四技九层宗师;后从西妃处得知本有三技大宗师神通,于此练成连影剑,百变身法,灵动身法三技九层宗师。
索罗所练方向追求灵活多变的身法,多层次,连绵不绝进攻敌人空门。故而不修精准,选择能够一剑同攻敌人多处空门的连影剑技能,此技由于攻势连绵,一剑数袭,故而虽无精准支撑,施展效用也不在精准之下。
八个月后,阿九六技主修皆至九层宗师。太极劲,快剑,重劲,连影剑,疾风身法,灵动身法。最为难得却是她一手入魔太极劲驱使的独孤九剑如今使的行云流水,变幻莫测,众人都为之惊叹不已。做对手的高手虽不会为她打败或打伤,却已不能伤她。
她见索罗的连影剑使来剑影成片,既厉害又好看,便放弃了精准,做决定前破天荒的寻席撒请教,听他说行得通,便喜滋滋的求教索罗连影剑修炼心得。
席撒见众人主修技能都已小成,继续如此锻炼辅修技能意义已经不大,便决定让阿呆继续投入实战。先询问西妃是否需要参与训练,听她说不必,心下便已有数,以她情况这句不必等若在说,她若非已有六技大宗师神通便是四主修技能早达九层宗师境界,
但席撒认为是前。只因从不见她与人动手,真正通晓武道,又修入境界的人多是如此,便如三狼战王与赵无忌间的差别,前总爱耀武扬威,后如非必要根本不会出手。胜负之数,实力高低不需交手赵无忌已有分寸,多余的出手不过浪费力气而已,迫不得已的出手只意味陷入败势,务求扭转乾坤又或死里逃生。
六个赵王余部的下场,毫不意外的全数惨死在之后的第五天。阿呆资质之强大让艳阳天都已妒忌不能,也让席撒完全绝望,这样的他,全天下上上品级高手都送上门给他杀,也不够练至小成。
来不落城前消灭的匪寨地图经过灰鼠王领族众探察,仅仅耗费数日工夫便将藏放财物全部找到。众人这才知道擅长掘洞的矮人族类何以执着于锻造之技,它们天生就有这种禀赋,轻易可于土地中辨别不同金属的成份,据灰鼠王说,‘因为能嗅出不同金属的各种味道‘。
人类所谓隐秘的宝物埋藏,只要让它们知道大概方位,再无秘密可言。
王之门离开不落城继续出西南时,距离南暮国四十七异族部落自愿投降翼军与凤泪军团只有一个月。沐琳早与易之在千山岭地达成联军协议,驻扎的翼军在严令下与异族部落彼此无犯,多得异族帮助后自然而然便的熟稔,因此终得异族众部无偿相助,说服南暮国领地内的异族部落投降。
王之门离开当日,翼魏联军内正上演一场‘无耻的刺杀’大戏,联军将在随后指称行刺受南暮国指使,再之后,会有更多不利南暮,让人天怒人怨的王宫丑闻,无道官吏恶行等消息公布于世,联军将兴起解救被南暮王室压迫异族的正义之师。罗国将迫于营造的外交压力不敢出兵相助,这是一场可谓必胜的战斗。
战斗开始之日,王之门已离开千山岭三百里外,穿越罗国境内已有四天。一路上凡能逮到痕迹的匪寨无一不被杀空,夹击杀赵寨王余威,许多匪徒老早便已威风逃走。经过的部落小国,无不对欢呼恭迎。更有许多热血之辈纠缠恳求希望能加入其中,全都被席撒好言谢绝。
这日席撒到达天峡谷镇,进镇便见到重犯通缉榜单,那上头第一位便是层刺杀他,刺杀易之,黑斗篷穿草鞋的神秘家伙。他看罢禁不住笑了,通缉榜上仅有那家伙年幼时的画像。在酒馆打听过后才知道他原来在西南大6极其有名,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此人父母早亡,自幼跟随万恶魁学习武艺,六年前他师傅万恶魁死在南陈大军围剿后,孤身游荡西南诸地。所犯之案,累累难叙,被人称呼为仇恨天。据说他本姓仇,恨天之名一来许多人猜测他心性如此,更多来自受害的悲愤,如此恶贯满盈的妖孽偏偏逍遥至今不死,天理何在?不由因而恨苍天无眼,恨苍天不公。
从西至南的大6内,共计四百六七十个大小国家,酒馆的人说,没有一个不通缉他,也没有一个不把他列为头号通缉犯。便是这里的江湖中人,提起此人,也都不屑唾骂,无不欲杀之后快。
死在他手上的王宫贵族数过百,江湖高手数过七百,便是绿国昔日也有知名寨王栽他手上。他劫过一百二十七个大小国家的官银,被他坏了清白公主有七十七,事后不是卖了便是杀了,大家闺秀数过两百,下场一样。这些还是有数可计的,不为人知的只会更多。
有人曾戏言,西南诸国的案件都不必再头疼了,一千件案子中九百九十九件都跟仇恨天有关。也有别号,许多人爱称之为恶上王,意指其出于万恶魁而更胜恶魁。
直到两年前,绿林联盟两个寨王掌上明珠结伴外游,惨遭其祸,随后不久南陈十三公主也被他奸污后卖于山贼。当时绿林四十寨王联兵追杀,南陈小战神盛怒之下亲自领兵追查。将他从南大6追到西大6,最后仍被他逃去冰天雪地荒芜人烟的北大6得生,那之后,犯案才少。
席撒打听的越多,越想笑。心下十分佩服这仇恨天,不愧是昔年万恶魁之徒,想来那万恶魁倘若九泉之下有知,也会为教出个如此了得的传人而瞑目。犯恶的败类到处都有,但能勤奋不懈每日作恶不停,又有顽强生存能力的恶徒,天下真就只此一号了。
白莫歌都没能把他拿下,不得不说,此人的确非同一般。见识过他逃命本事和歹毒算计的席撒,对此倒也不太意外。这才明白他所以出现中魏只因为西南无法容身,却禁不住又奇怪,这两年中魏并不曾听说关于他的事情。莫非不想重蹈覆辙了?却又隐隐觉得不对。
艳阳天等人知道两度谋害他的是如此人物时,无不笑他命大。席撒心想哪里是命大,那家伙如此歹毒,两番遭遇稍有差池都必死无疑,后番落崖更是幸运,如非有易之不知怎生试出来的办法,那一跌十个他也摔烂了。
艳阳天与阿九笑他命大,说的正高兴时,酒馆大门口走进几条大汉,个个身材魁梧,肌肉凸现,手脸爬满蜈蚣般的刀疤。恶狠狠的目光在酒馆大厅搜索一圈,最后落至席撒脸上。
“你!滚出来!”
-------------------【第五十八章 生死剑速】-------------------
众人无不奇怪,席撒更觉不解,他在此地唯一认识的只有白莫歌,但其绝无这等手下,此地距离南陈尚有五百里路程,途中隔离二十多个小国,怎可能来此寻他玩笑?这工夫,五个恶汉又吼骂几声。
艳阳天怒而起身,拍剑立地,冷哼道“哪来的把式,有本事试试来拿人啊!”
对他的挑衅,那头毫不理会,只是紧瞪席撒,喊叫道“恶上王要见你!”吃惊之余,不禁好笑,还有如此狂妄凶横之徒,在酒馆内大嚷被通缉之名?旋即一想,明白过来,此镇前后数国均无大军,且路途遥远,仇恨天挑选此地便是不怕强敌闻讯来追。
“回去告诉他,要见就亲自过来。“
其中一个恶汉嘿的怪笑声。“大伙听着,上王说了。王之门自号行侠仗义,如今共有十三个部落王公主被扣上王手里,眼下尚无损伤,但若堂堂王之门宗主怕死不敢只身前去惩恶,这十三为细皮嫩肉的公主婊子下场可就惨的很喽!“
席撒一窒,心下虽想素不相识的人,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嘴里却无论如何不能说,知道仇恨天算准王之门行径假道义的死**要害。不禁冷笑道“拿下你们几个逼问可非难事。“
“说来说去还是怕死,一刻钟后上王不见我们完整归返,会有三十多个弟兄伺侯公主婊子,侍候到一群婊子没命为止。“席撒叫住作的艳阳天,着众人在酒馆等待,让那几个得意洋洋的恶汉带路在前,走出城镇,浑然没有意识到他身上越渐浓郁的煞气,以及那对渐渐混浊阴狠的眸子。
天峡谷犹如大地上的一道裂痕,如被天神执剑劈出。峡谷镇位于中央,前后出谷道路各有五十里长,两旁全是悬崖峭壁。几个自称恶上王大汉领路走出数里地,转至峭壁前,也不见什么暗号,石壁整面沉没地下,露出洞**。
走进后,石门再度关闭。通道中陷入片刻黑暗,道路两旁自远及近的6续亮起火光。就在这时,席撒忽然难,拔剑接连斩飞四个恶汉脑袋,剑出无声,快若闪电,让他们全不及反应防御。
剩下那个,勃然大怒,“王八蛋!”叫骂着朝他扑攻过来,剑光连闪,分中大汉双臂,胸膛。扑来之势刹时骤减,腹部再埃一脚,整个便被踢飞撞上石壁。席撒擦去剑上血迹,好整以暇的收剑入鞘,嘿的轻笑声。
“留你姓名去请仇恨天来此见我。”见那大汉又惊又怒,地上横死的弟兄激的他牙关隐隐颤。“你……你竟不顾那些婊子性命了?”“哈……傻瓜,你现在放声喊,说王之门宗主不顾弱女子性命,看看有谁能听见。识相的就赶紧进去禀报,否则杀了你,我便沿路返回,还怕没有话说?”
便这是,洞**内走出个孤独的暗影,边走边自轻轻鼓掌。席撒认出来人脚上的草鞋,抬腿便将那大汉喉骨踢碎。“一等多年,如今才有幸单独会面。”行近的仇恨天扬手掷出团东西,席撒一把接住,却是朵红梅。
又见他手里提个包袱,于七步外丢落面前,包袱并无扎起,散开的四角中放一副甲胄,席撒认出同时,暗吃一惊。这是当初金蝉脱壳时为落崖死尸准备的一副席红梅所着武装,本该落到易之手里。
“说吧,所为何事。”
仇恨天的头脸身体仍旧藏在黑斗篷内,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听来份外阴森。“本王两年前途径中魏北地,正遇上罂粟非烟与你,她双腿被你打折,浑身浴血仍旧用血肉模糊的双掌爬动着追赶你身影。本王足足跟踪观看你们战斗年余,总为一个问题困惑。”
“吃饱了撑的,那有什么好看。”席撒冷笑骂句,将检查妥当的铠甲一件件穿戴上身。仇恨天没有出手偷袭的意思,立如松,煞气干扰的火把时明时暗,映的地上影子闪动不停。
“本王与席红梅到底谁更耐命?本王要和你玩一场游戏,如果你胜,即可知道是谁托付本王于翼国行刺,更能救出十三部落公主打开王之门在南大6前进的缺口,途中更有一份本王为你准备的神秘贵重礼物。”
席撒穿戴罢铠甲,失声冷笑。“谁指使非需你说不可?一可笑。既知席红梅是我,就该知道王之门的宗旨纯属欺世盗名,要怎么折磨那些部落公主随便,不介意倒还乐意一旁看戏呢。二可笑。所谓神秘贵重礼物真亏你说的出口,我席撒什么宝物都不希罕。”
“哼!”仇恨天冷笑,旋即开怀轻笑。“哼哼……你非玩不可。不日前本王已使人通知绿国众寨王,告诉他们今日此时王之门众与本王均会出现天峡谷镇,此刻前后道路尽被绿国众王堵住,若想王之门不致覆没于此只有于本王同做诱饵引敌精锐追赶一途,若不然凭他们绝无活路。那时你仍只有与本王比拼耐命承受绿林众寨王追杀一途。”
席撒啧啧翘指赞道“佩服,佩服!”旋又出言讥讽“你被人追杀的无处容身,如今招惹上罂粟非烟自知难逃她凤泪龙骑兵无休止追杀,便设计这种自我毁灭的游戏拉我陪你疯?”
“本王若要撇开罂粟非烟再容易不过,只需让她相信席撒就是席红梅,天大的事情她也会抛开,纠缠你至死方休。”仇恨天说罢,语气忽变的萧索,仿佛没了耐心继续交谈似的。
“本王今日言语比之过去半年都更多,你若点头,自此入内救人施恩后尚来得及赶回城镇交待嘱咐。你若不点头,十三部落公主固然要死,你也会眼看毫无准备的王之门全军抚摸,逐一被杀。如何选择,一言可决。”
席撒笑言道“既然无从选择,便陪你玩场游戏就是了。”仇恨天微侧身体,抬手做请势,手掌所向,正是蔓延深处,黝黑深邃的山**通道。席撒面挂不快微笑,信步直走。几步距离,不过弹指便近。错身而过时,彼此都感应到对方那骤然爆放的煞气,两道剑芒在划破昏暗刹那。
星点鲜血飞溅撞上石壁,剑气吹熄三盏***。两柄剑隔着一步距离,分执两人右手。席撒的脸上有道剑痕,仇恨天的泡帽已裂,现出半张消瘦的脸,一道红线,赫然醒目,犹在滴血。
-------------------【第五十九章 于黑暗高歌】-------------------
“现在我也想知道,谁更耐命。”席撒轻身后飘,足一粘地,人已旋风般直投山洞深处。仇恨天抬手抹去脸上血痕,退出打开的石门,眨眼奔走无影。
山洞深处,火光越见微弱。偶有机关暗箭袭来都被早有准备的席撒顺手拨落,撒放地上的铁痢疾也都被扫开,至于预置堵塞道路的大石,在地系引导法术作用下也化成泥水,又凝固成坚实道石。
洞**尽头,火光甚亮,十三个部族公主个个被惊的花容失色,三十二个匪类嘻笑出言调戏,有人迫不及待的催促大伙动手,直说上王交待的时辰已至。席撒见这些受难女子衣裳尚且完整,便隐身暗处默默静待。
经验丰富的他当然不会于此时冲进去,只有落难面临绝境,危机逼近眼前逃无可逃时拯救,所得感恩才最强烈。只要把握得当不让这些金枝玉叶当真受辱即可,再他也能在旁欣赏一番难得‘美景’。
那群恶匪早按耐不及,有人带头全朝那群楚楚可怜的部落王族贵女围去,哼哼哈哈的说着**秽语,华丽的衣袍一件件被拉扯拽下,春光乍现。席撒躲藏暗处也看的聚精会神,‘这个身段不错,唉……那个真平,啧啧,背部曲线真是美妙……哟,骨骼太粗天生不美啊……’
洞**内一片惊叫哭喊,夹杂一群匪徒嘻哈得意的秽语,被剥成没壳熟蛋般的**各被两三数肌肉结实的黄黑包围。时机已至,席撒再不客气,一声佯怒大喝,人如离弦快箭般飞冲入内,剑光过处,便是滚动的头颅颗颗。
早脱干净的恶匪数个不及拿起兵器便被杀死,其它的匆忙之间也只来得及拾起武器反抗,席撒一把暗器甩出,又重伤一群。剩下十数匆忙之间不成阵势,席撒任由他们兵器砍在身上,却不能破体,就此间隙,一剑一命纷纷料理。被暗器打伤的那些命奔逃,也都被他背后追上,全刺死在山洞路道。
这才折身返回洞口,做一本正经模样,目光垂地,抱拳作礼。“在下王之门席撒,此地不宜久留,还请诸位穿戴跟随逃出。”绝处逢生的众王族公主见恩人一身威武甲胄,武功如此高强,表现又如此刚直正派,本就欢喜的极,闻听竟是最近声名远扬的王之门,心下更是喜欢。倒有几个暗自希望他看的。
赞誉有加的匆匆穿戴了整齐,随他一路走出山洞,赶返城镇。镇中早传遍王之门宗王独身勇闯龙潭虎**拯救十三位部落公主的事情,兵卒远远见着,奔进镇里大肆呼喊宣传,待他们一行进镇时,早被看热闹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人群中阿九与艳阳天见他出门一趟救人归来便穿了身古怪凶恶的甲胄,双双错愕,再观他眉目间透出的戾气极胜,眸光阴沉浑浊,更感吃惊。席撒打不走这群逢凶化吉的公主,围观人群又起哄说闹不休。
便道“诸位,诸位!我等王之门虽以侠义为本,奈何当今天下混乱不堪,恶贼横行,聚众成势。行经此地本盼歇宿修养,奈何绿国三十数寨王出身的王爷为替魔头赵无忌复仇,领兵堵住天峡谷前后道路,欲将本门灭绝于此。我等虽不惧,却唯恐连累无辜,故而只能匆匆告辞离去,以免乱战中殃及池鱼。”
这话一说,看热闹起哄的人群顿时散去,唯恐耽搁他们离镇将绿军引入城镇。那来自十三个不同部族的公主,其中多是小族,人口不过数千,军队只有武装的民兵,自也不敢招惹势大的绿国。
抱歉离去,临别前,还道希望席宗王吉人天相,他日若有机会无望至其部族,以表谢意。也有几个不足规模较大的,性情又冲动的却不肯走,信誓旦旦道要助王之门对抗强敌。
席撒应付这些早有经验,做自信满满状道王之门足可应付,又道此事了解还需追捕恶上王仇恨天,托请她们若然有心相助打探那恶徒行踪,还承诺他日必往其部族停留。全打走后,便着西妃等人收拾行装,直出城镇。
路上艳阳天和阿九询问起究竟。“眼下情势不容细述,总而言之,我们将暂时兵分两路。我骑修罗在前冲出重围,绿国众王目标是我,必定领精兵追赶,你们成绩冲杀往南。到南陈后,执此玉佩见太子白莫歌。我随后自会赶到。”
“南陈太子?”
“此刻无暇多说,总而言之去寻他就是。”艳阳天轻哼声道“一起杀出去有何不可?“阿呆闷声附和起哄“是啊头领,大伙一块杀出去,不怕他们人多。”席撒心想你是真不怕人多,“我独自引敌追赶能有脱身之计,若大伙一起便不能形通。你们虽不在乎敌人势众,但如此悬殊差距,突然冒险也不必要。”
本就害怕的阿九忙附和说“是啊,受伤多疼!西妃治愈术用多了也总虚弱,滋味必不好受。”艳阳天这才同意点头,席撒便骑修罗独去。行不多久,西妃骑小龙追来。“王之门既已如此,总会面对诸多凶险恶境,王用心虽好,却未免太过保护,王之行也难脱无能之嫌。”
席撒不由迟疑,知她所言也有道理。他总如此只身行事,不敢信任众人能力,艳阳天他们又如何能得到锻炼,如何能真正经历凶险?也显得他没有领导众人的能力,始终是个幽灵般独行的侠王而已。
“即使众寨王领精锐追我,你们想要安然冲出也非易事。今次阵仗太大,只能如此。再我另有独身追杀仇恨天的理由,暂时不能共同行事。”西妃不再坚持同行,微笑请求道“王既如此说,妃不再坚持同行。但恳请王许我们冲出重围后可自主行事,寻绿国众王麻烦。”
“好。一切小心,绿国寨王无一不是上上品级三百级以上实力。”
西妃微笑答应,于龙背上抬手致礼道“请王保重。”
席撒一路奔近峡谷口,紧把手中龙枪,轻拍修罗覆软麟的头颈。“靠你了。”旋即仰天长笑,响彻周遭。“哈哈哈哈……绿国一群老家伙们不必躲藏,那仇恨天早已攀崖外逃,本王也早知你们埋伏,却怡然不惧。凭你们本事,多少人也留我席撒不住!”
便听一声粗吼,如怒狮咆哮,震人耳痛,声波过处,地上尘土激飞,扬起数丈之高。席撒便知是西大6狮林的狮王。“席撒小儿休要狂妄!原本念绿后情面尚不欲对你太过为难,不想出身绿林反行无道之事,一路自中魏屠杀绿林中人无数不说,竟敢将本国赵王爷杀死!如今谁也休想护得了你,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他一通话吼未吼完时,峡谷口方向已涌来大批魔兽骑兵,话说完时,满天飞尘,迷人视线。席撒也在这时驾修罗于烟尘中疾冲,展开人龙如一骑法,使以阴阳连袭枪决,撞入敌群大肆乱杀。
-------------------【第六十章 与血腥共舞】-------------------
那些魔兽尽管凶悍,却难敌修路横冲撞势。一时间,烟尘中狮吼虎啸,甲兽嘶鸣。修罗的血盆大口接连咬死数头魔化兽,颈项的软甲也被凶兽撕扯的多处裂损,十数头魔化黑豹跃上它身体,撕扯抓咬,席撒执枪才逼退,另一批又扑来。
修罗却也凶悍,浑然不顾身上魔兽,横冲直撞,时而旋转身体以头撞,以尾扫。尾端狼牙棒形的铁刺逼的众骑连连后退,凡有中,难有幸免。每每这时席撒便展开枪舞旋刺,借助旋势巨力刺死敌人许多。
奔走间,修罗巨足踏过处若非石裂,便是土陷。弥漫的尘土被飞洒的红血湿润,纷纷坠地,却又有尘土扬起,又有飞血溅射。冲出三十丈距离时,遇上一群龙骑,三头巨龙与修罗缠斗一团,血色龙爪,血盆大口,你来我往,互相抓扯,彼此拽咬。
席撒一手使枪刺倒骑士,又助修罗刺敌龙眼瞳,颈项,一手施展治愈术替修罗恢复被撕扯咬拽出的红翻翻伤口。失去骑兵的敌龙进退失度,被眼颈受伤的同伴一撞再不能保持阵型,围攻众龙骑刹时乱成一团。席撒灌注法力入修罗体内,它的身躯变的火红,头颈仰天出声巨啸,散的热气彷如火浪扑面。
“起!”伴随席撒的指令,修罗离地高跃数尺,血盆大口朝地猛的一喷,彷佛要将体内高温尽数倾吐。从它口中喷出一团团火弹,弹指间飞射漫天,无论是人是兽,只要被火弹沾体,刹时甲成火红,衣成灰。
腾腾热气徐徐升起,夹带阵阵难闻的血肉焦糊臭味,数百人被修罗喷出的炙炎弹烧死,更多人受程度不一的火伤,惧火的魔化兽死伤更多,更多被骇的奔走惊叫,乱闯乱撞。若非有绿国法师及时施展寒流引导术,死伤更多。
修罗此时落地,胸前的血爪骤然伸展,直有一尺余长,伴随席撒阴阳连袭技的施展,人龙均化快影,枪刺爪扫,连绵不绝,配合无间,便那么一口气冲出谷口,朝南飞奔而去。绿国十数寨王哪里肯甘休,又气又怒的带领精兵,骑魔化黑豹追赶在后。
谷口绿国精兵尽去,只留下一地狼狈战场,三千余惊恐后惊的士卒救助着同伴,安抚着骑兽。便在这时,悬崖上两块巨石凹陷处显出一头魔化黑豹,背上坐着黑斗篷覆体的仇恨天。
一豹一人,横空飞落,枪影连绵,刹时刺倒十数兵卒。那魔豹奔走极快,来如如电,让人只见其影,不见其形。幽灵恶鬼般穿梭奔走,咬死士卒数十,它背上那支攻刺不停的枪,夺命更多。如此乱杀一阵,待得混乱的绿军收拾队列时,又一口气冲出谷口,流星般疾逃无影。
直气的留守那绿国寨王哇哇怒叫,骂咧连连。“饭桶!一群饭桶!还***不快信息让后谷口的蠢材接应追击!啊啊啊,气死本王啦,气死本王啦!”一束信号烟火平空绽放,炸开成一片葱郁的绿色丛林图案。
等候多时的西妃这时一拍小龙头颈,朝众人道声走,又叮嘱番。“与强敌骑兽作战你们尚是次,切忌,人腿天生不及兽足,能让骑兽变的如自己双腿般默契灵动就是骑兵的第一基要。”
艳阳天难得谦虚的答应声,驾金狮追她出击。阿九却自嘀咕着跟在索罗身后,“骑兽又不会身法哪能比本小姐的腿更灵活……”“不是啊!头领也说可以的啊。”阿九没好气的回头白他一眼,“他吹牛!”“头领不吹牛的啊。”“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听什么都信。”“喔。可是我觉得头领不是吹牛。”
峡谷口,一阵大骂,留守的绿国寨王怒气稍平,便闻龙骑震动。不由奇怪已方人马怎会来的如此之快。但觉震动迅接近,忽觉不妥,如此单骑迫近绝不寻常,这才想起席撒小儿的王之门里还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准备迎敌……”‘嗖’的破空声响,一支快箭几乎贴他脸上飞过耳畔。西妃骑小龙已奔至众军视野。那寨王不及作,只见龙背上红妆粉的女子双手虚握,做执枪姿势,人与龙均被深蓝色能量包覆,不由骇然。“卡撒罗……”
小龙奔走极快,转眼已近众军,阵阵飞射的箭雨全被龙磷挡开。小龙奔再增,覆体蓝光骤然亮放,尽聚西妃双手虚空处,形成把深蓝色能量长枪,伴随她掷枪姿势,蓝枪一闪而逝,连人带龙,凭空消逝。
众军茫然疑惑,四面张望打量,那寨王这工夫已然卸尽甲胄,连兵器一块,扔散身体四周。一记晴空霹雳骤然炸响,众军眼中只见刹那蓝光绽放漫天,光华中隐约有一人一骑手执把会释放闪电光亮的长枪,于军中左右疾奔,肆意横冲。
蓝光来的忽然,去的也快,不过刹那。晴空下,阵阵清风吹过,带起阵阵焦臭,那些离远的军士双目为光亮所闪,半响才回复视力。只见面前一大片同伴全都倒下,风带起阵阵焦黑碳粉,覆在中央孤独站立的寨王头上,脸上,身上。
几具铠甲的头盔滚落开,惊奇声响,露出里头黑炭色的骷髅人头。“啊!”“啊?”众军无不骇然惊惧,许多人下意识的倒退数步,撞在同伴身上。彷佛活死人般的绿国寨王忽然抬手擦去头脸黑灰,目光闪烁不定,惊疑之极的投落似乎不曾移动过,仍在片刻前位置停立的龙骑。
西妃神色含笑,正爱怜的轻抚小龙头颈,不时轻挥粉披将迷人眼睛,呛小龙难受的飞来黑尘拂开。艳阳天,索罗,阿九三人骑狮的身影快奔近,最后面跟着大步奔跑的阿呆,口中还在喔喔大叫。“杀啊!杀啊!”
奔的近时,却都为眼前场面所惊。
那寨王茫然不觉,盯西妃的目光中透出狐疑,猜测,难以置信。“卡撒罗,雷神断影……你是谁?竟会通晓毁灭级龙骑秘技。”西妃抽出小龙身上挂的骑枪,摆开驾驶,起步朝那寨王迫至,轻柔的语气同时响起。“你很厉害,竟知如何破除卡撒罗。”
话音绝,乱枪至。那寨王俯身拾起大刀,侧跃跳开同时扬手朝龙背上的西妃斩出股刀气,却在及体时被她的粉披轻松卸去。连绵枪影,密如暴雨,追退避闪躲的寨王不停刺去。
-------------------【第六十一章 毁灭级兽骑兵】-------------------
艳阳天等人此时奔过小龙,直冲杀喊迎来的敌众。阿九仍然使剑,御剑神通作用下,那柄宝剑利器化作片片光影,环绕坐骑周遭旋来飞去,剑光过去,甲裂兵折,血光溅射。痛快之余,不禁大叫骑兽好。若非骑兽勇猛,她这般使用连影剑技哪里还有剑可言,任凭宝剑锋利又哪里能杀人如割麻容易?
阿九没痛快得意太久,乱砍乱杀约摸一刻钟,便大喊大叫着求救。“阿呆!笨蛋阿呆,快来帮我啊,我没内力啦啊……”这种状况生不止一次,早习惯了的大块头“喔”的应声,挥斧杀近她身旁,敌众早骇怕于他的神勇,竟无人敢靠近。
西妃那头,久攻不下,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绿国寨王深悉龙骑进攻之法,无论她如何营造可施展阴阳连袭的形势总被他及时化解,偶尔更不怕出丑的跳上崖壁攀爬上高处,让人龙合一的连环战技施展不能,还频频以隔空刀气反击。
西妃自知难以短时内将此人拿下,唯恐封守另一端谷口的敌军来援,再不敢久留,舍开那寨王招呼众人冲走,独自骑小龙负责断后。此地法师都随精锐追赶席撒离去,那寨王怕将她逼急又来一次雷神断影,只得下令不追,等待援兵到达再说。
环顾人马一圈,看着他们士气低落的模样,不由气恨交加哀叹一声,恨恨将兵器甩插地面。这番大张旗鼓,众王怀必胜之心挟众而出,不料先被那席撒小儿烧死数百,又被藏身后头的仇恨天杀死百多,最后再被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毁灭级龙骑以雷神断影电死上千。
“***!几年没出来,哪里来这么多毁灭级兽骑兵啊?”
……
却说席撒独骑飞逃,几十里地后被魔黑豹骑兵追上,途中却也以箭射死十数人。这些敌众个个都是高手,绝大多数射击全被挡开避开,十分扎手。他几番回骑冲杀虽冲的敌众围势,却也没能杀死几个人。
直到奔出几十里地后,他见魔豹骑兵离大队人马已远,才不着痕迹的渐渐减,转眼便陷入众兽骑包围中。领队的三个寨王其中便有那狮王,一路叫骂不休。这时得意道“席撒小儿,你这个混血的杂种,还不快降!今日你休想能够走脱……”
席撒心下早怒,若非理智当先,早不顾一切转身与他拼命。这时再不客气,暗道你这王八蛋想当人妖混血还没那资格运气呢,今日就叫你直到口中的杂种如何厉害。当即煞气尽放,全力调动法力聚集于手中龙枪,犹自觉得不够,便运转起撒拉所传带刀祭司冥想奥秘,一头凌风飘动的黑骤然增长,覆上深蓝。
那狮王见着大笑。“哈哈哈……席撒小儿露出杂种嘴脸了,大伙看那一头杂种才有的妖啊……”众军附和嘲笑,讥讽骂咧不休。却有个寨王十分冷静,驾骑接近狮王,提醒道“当心些好,这小子通晓妖法,如今后方法师相距太远不能照应啊!”
“怕他什么,那些半桶水妖法我等魔兽不惧!”
说话间,席撒与修罗尽被蓝光覆盖。那狮王说归说,却有丰富战斗经验,只一眼,便喝喊道“这杂种把绿后的雷神断影也学到手了,大伙准备应对。”这批追击魔兽骑兵全是高手,各种战斗打过许多,对这雷神断影纵使不曾亲见,也听同伴提过,闻言纷纷卸去钢甲,反手抽出数支长枪在手,仍旧追赶。只待雷神断影动时片刻间隙,叫停骑兽,以钢枪散插四周吸引雷电。
转眼间,峡谷口一幕再现,席撒与修罗凭空消逝的瞬息,蓝光绽放,刺人目痛。狮王闭目护眼,口中犹自叫骂。“席撒小儿,这点手段有个屁用……”话音未绝,骤感不妙。料想中的雷鸣没有炸响,反倒阵阵火热滚浪涌卷四面八方。便听先前进言那寨王惊呼道“不好!卡撒罗二连毁灭技……”
蓬蓬炙炎弹满地乱坠,炸起团团热焰,席撒与修罗化作颗燃烧的巨大火球般,带起道道残影在魔豹兽骑中左右奔杀,来往冲撞,但凡被沾着的,无不衣燃烧,肤肉成焦。奈何这些兽骑竟也悍勇,硬生受着火烤,仍驱兽原地施展骑兽技旋舞连击,内力高强的那些更化内为气,迫退飞溅粘来的火团。
如此一来,虽大多都被烧伤,活活烧死的竟无几人,席撒冲杀有弹指工夫,刺死二十余数。眼见远处尘土飞扬显是后军将到,再不敢逗留,转骑逃去,临走时,回身一箭直射狮王。
只听一声闷哼,匆忙间闪避过要害仍被射着手臂的狮王吃痛。恼怒的忍痛拔箭甩开,便要再追,另一寨王劝阻道“狮王勿要斗气,席撒毕竟得绿后真传,又是人妖混血通晓妖法,如此毁灭级龙骑兵若无法师一旁照应,勉强杀死也会伤亡惨重。”
狮王知他所言有理,却难忍愤怒,跃将下骑,左右来会跺足顿步,气恨不休。“绿后怎么就教养出这个小杂种,小兔崽子!啊?你们说,绿后一世英名就这么毁在席撒小儿身上?他学尽绿后本事不替我们大绿国打天下反倒杀自己人了?”
言语间骂的虽凶,却已透出对席撒本事的认可看重。
席撒逃出一段,知道魔豹兽骑大多被火烧伤,暂时绝不会追来。虽知修罗十分疲惫,仍替它装上攀山的倒刺于足,一路以地系引导法术消除痕迹,逃进山林。
在不能彻底摆脱敌军追踪时,则必须尽一切方法确保人骑的休息,以回复精力。若能在敌军搜索时安然歇息,待敌军搜至再逃,我方便可养精蓄锐一路疾赶,敌众却精力疲惫,必被甩开更远。
修罗匆匆吃些行囊的干肉,十分明事的闭目歇息入眠。席撒却不敢熟睡,只能打坐冥想。此刻他所面对的还有精于逃亡的仇恨天,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忽然现身,对他们动致命袭击。只盼修罗能得到充足修养,回复体力。
修罗这类优秀龙兽本有洪荒魔龙血统,虽不能凭本能动妖法,但在人为引导作用下却能释放各种元素法术,但对肌体也会形成沉重负荷,若非那群魔豹非解决不可,席撒绝不愿使用的。
山林寂静,直到天色入黑,仍不见有人追来。
-------------------【第六十二章 神秘礼物死亡陷阱(上)】-------------------
席撒在修罗歇息一带布下气流引导术后仍不见追兵,便独自穿梭飞跃于林中探看情形,这般来会奔走几十里,最后攀上南面高地,极目望去,繁星闪烁的夜空尽头,远处山林中徐徐升起深蓝色火光,似是部落族火。
妖族部落夜间未免遭遇魔兽袭击都会在中央搭建族光台,燃烧的火焰色泽也象征该部族色血统。如此深蓝色妖族却十分稀罕,据席撒所知两妖族色鲜亮,暗色只出现于非妖族间的混血,是以白日狮王见他色才出言讥笑。
他生母部族色本为天蓝,席撒的妖却为深蓝暗色,过去中魏时从不会在外人面前释放来自妖族血统的天生煞气显出妖,如今来到西南地,又因部落城之行倒让他越觉得无所谓。
如今忽遇上支奇怪妖族部落,若非正被追杀必然会亲往察看。
眺望一阵,忽见一面树林百鸟惊飞,隐隐传来野兽惊叫之声。过不片刻,平地升起阵阵黑雾般的东西迷人视线,席撒仔细一看,现是大片尘土飞扬冲天,夹杂许多碎叶。迟疑间,人已跃上枝头,施展高明轻功踏叶飞赶过去。
‘便是仇恨天正被绿军追赶也不致闹出如此动静吧……’
漫天烟尘,碎叶混杂的迷雾腾起迷天,以缓慢的度朝那妖族部落族火位置推进。席撒未至现场时已听见狮王那独有的吼声,果是正追赶仇恨天而来。席撒脸上挂起抹冷笑,不在直往激战处去,料想恶上王所为必是借助妖族部落阻挡追击敌人以求脱身。这法子他曾多次用过,虽会害死许多无辜,但那种时候根本不在乎。
当下疾奔烟尘推进前方林地,于判断来毕竟的道路上部署陷阱。以大地引导术制造的大面积陷坑,下藏一根根长短不一的石锥尖刺,直到有足够多的人踏上看似无异的草泥地时才会正面塌陷,落人坠入;又以水之引导术聚集地泉,当陷阱动时,滚烫的地泉随之跟随动,四面八方的冲带着人直往陷坑涌卷;又部下火焰引导阵,料想前两阵动绿军妖法师必会施展火系法术破解,在此阵作用下那是必定大火烧林。
忙罢这些,他又奔上较高地势寻处隐伏,等待火焰阵动后再施寒流引导,让熄灭大火的暴雨变成漫天冰雹。‘嘿,但愿仇恨天生来就有好运伴随,若不然此地便该道别了。’
等待间,林中忽奔出群人。席撒躲暗处偷眼打量,心头泛起莫名怪异滋味。这群妖族许多都有如他一半的深蓝暗,在夜空中飘飘飞舞,流动着外现的幽深蓝光,深邃而诡异。其中更多却有一头天蓝色亮,与他记忆中母亲部族极其相似。妖族中还混杂几十个人类男女,纯粹的人类血统,年纪有大有小。
似也被弥漫的烟尘惊动联袂赶来探察,妖族说妖精语言,人类却说人类语言,那些明显是混血的年轻妖精两种语言都有说。席撒从不曾见过甚至听说过如此诡异情形,血腥妖族竟与人类混居同一个部落,看情形竟然相处十分融洽。
记忆的弦被眼前景象触动,他记得幼时部族也有母后带领的血腥妖族,数量一年比一年多,虽然在父母的努力下能够相安生活,但两族人来往却不多,人类有太多让血腥妖族不能理解和接受的言行,两族人彼此注视的目光都带着距离。纵使父王也未曾例外,唯独他无论来往哪头,都会得到人类和妖族的欢迎,毫无芥蒂。
‘若父王母后至今仍在,兴许席家部落也能变成眼前这样吧……’
那群人类和妖族越行越前,已经踏入陷阱范围却全不察觉。席撒虽被触动,眼下却也只能叹息,怪他们时运不济,此刻烟尘弥漫迫近,他又岂能因为这么百多条不相干的性命放弃一举歼敌数千的良机?
仇恨天座骑的身影在弥漫烟尘中越渐接近,不时有魔豹追上全被他一枪一个刺死,看的席撒在暗处焦急不已,倘若这家伙不能被人缠住片刻,便会奔出陷阱范围。眼见仇恨天又甩开段距离,他终于举弓射击,快箭连珠,迫的那仇恨天左右闪躲,连连挥枪格挡,穷于应付间冲势骤减,后头绿军兽骑追上,几十头将他围攻中央。
席撒十分满意这结果,将弓折叠收起,看戏般注意林中激斗。涌上来的绿军已将仇恨天包围中央,越来越多的聚集赶到。当中一寨王见到不远处执兵器戒备的蓝妖部,抬手行妖族问候礼笑道“我等对诸位部族并无恶意,只为追杀这个人族恶徒,败类而已,打扰之处请诸位多多体谅。”
那群妖族见绿军对他们没有敌意,纷纷后退,收起兵器弓箭示意无心掺合。当中一个人类中年男人抱拳做礼,表明立场。绿国寨王十分高兴的下令众军不可错伤无辜,又好言请他们远离是非之地。眼见那群妖族便要离开时,被围攻的仇恨天忽然高声大喊。“席撒,本王知你在附近,为引你迁来这一路可真辛苦不容易,相信这份厚重的礼物必会让你满意!”
藏暗处的席撒悠闲自在的靠坐凹陷泥地,心下升起几许狐疑,对他这话也信了几分。若不然,他何以沿路不惜耗费打量内力制造如此醒目的动静?却又不解,即使把他引到此地,凭仇恨天处境又能威胁到他什么?便不答话,以免暴露位置引来绿国高手攻击。
仇恨天在包围圈中左冲右杀,任凭座骑品种优异,战斗力如何不俗,眼下也受伤许多,行动越渐缓慢。它背上的主人长枪挥动间却仍旧冷静沉着,一丝不乱。席撒正猜测他有何算计时,忽听他大喊一句。“前面的席王旧部和北撒卡思族中且先留步!在下有席思消息!”
席撒几乎从地上直直弹起,整个呆住。眼睁睁看着那群闻言止步,齐齐回身的妖精和人类。他清楚看见那些人类和妖族混血脸上都写满惊喜与激动,那些纯种的血腥妖精虽然不善言笑,目光中却也透出种近乎神圣的尊敬。
他努力搜索一张张面孔,奈何记忆遥远模糊,无论如何寻不出类似的熟悉。却无法怀疑,尽管记忆中父王与母后的部落都应该在当时被众部三万联军屠杀干净,但席思这名字,以及这群人奇怪的聚集状态,许多与他一摸样的混血暗,以及反应都让他无法怀疑。
便听仇恨天高声答话道“诸位若想知道席思下落,还请助本王安然脱身方可。非是本王以此要挟,此事详细说来话太长。”聚集赶到的绿军越来越多,席撒从震惊中回神,想要张嘴,却颤抖着不出声音。
他若不站出来任由陷阱动,这群族人没有几个能活,他若站出来,等若中了仇恨天算计,以他族众为其累赘,迫得他必须救护,面对数量众多的绿军又会是什么下场?这就是仇恨天的礼物,甘冒巨大风险引绿军于此,又算准他会前途埋伏,让他心有所系不能奔逃。
-------------------【第六十三章 神秘礼物死亡陷阱(中)】-------------------
仇恨天所谓的比拼游戏,怕是决战于此,如此形势下,恶上王和席红梅谁能在绿国精锐包围中生存下去?
那群妖族中的几个人在与绿国交涉,但凭他们区区人数岂会被绿国寨王放在眼里?当中一个男妖精忽然高喊一声妖精语,拔剑斜指向天,周遭妖精纷纷跟随高喊,张弓搭箭,枪抬剑举,显是要以武力救人。
此情此景,让暗处的席撒不能自己的激动颤抖,明知仇恨天故意激起他内心被压制的光明以削弱其煞气力量,却仍不能把持。彷佛回到幼时天地,这等乱世,部族的凝聚力可谓越一切,没有部族会轻易舍弃族人,那是共同求生的战友,同甘共苦的亲人。
眼见妖精中有人朝天燃放信号光弹招呼人手,席撒再等不下去,一跃跳出藏身的暗坑,飞落那群妖族前方。“你等休要理会恶徒仇恨天,我就是席王与北撒卡思亲子,席思。”一束束目光齐齐投落他脸上,上,打量辨认。几个混血妖族惊呼叫喊道“是他,我感应到北撒卡思王的气息!”
赶来的绿国寨王数过二十,听人说罢原由,那狮王不由大笑“席撒小儿果然在此!想不到啊,你这背叛养母,屠戮同道的杂种也有人性,你杀我国勇士无数,今日也让你重历灭族之祸!”
席撒没心情搭理他话,冲族众道声撤,独自展开防御结界断后疾退,绿国众寨王引兽骑在后追击,各系法术光华连绵追击不断,纷纷打落结界光罩,看似劳而无功,实则让法力本已近底的他不堪承受。
一众席撒族众退守间连连还以箭击,对于绿国射来箭矢却无所畏惧,许多妖精更轻易接住来箭,迅搭弦上反射回去,连抽箭工夫都就此省去。如此奔出不过半里距离,骤然间,大地剧烈颤抖,先前所布陷阱终于动。
只见大片土地树木忽然一齐崩塌,除却些身手十分高明及时弃坐骑踏枝叶跃起外,其余数千绿国兽骑纷纷沉陷,在大地的怒吼中,人兽的惨叫全被淹没。席撒的防御结界所能保护的族众有限,尽管及时提醒,仍有不少人被塌陷的大地吞没了生命。
那些被碎石巨木砸压变形的身躯,乱溅的族众鲜血,无不让他的心痛的抽搐,让他呼吸困难的几乎窒息。做梦也想不到的重逢竟由他亲手杀死这许多族人,尽管他人为不得不为,尽管他清醒的知道牺牲些族人姓名换取敌军百倍甚至更多伤亡才能为随后的决战带来几许胜利机会。
他只能极力施展防御结界,祈祷紧随的动的陷阱尽量少带走些族人性命。
大地的怒吼持续仅片刻,绿国的法师已施展大地平息,阻止崩塌进一步扩大,然而也就在他们施展法术的同时,四面山坡高地一齐炸响,月光下银色的地泉激流蜂涌喷出,如海浪的怒啸,将许多避过崩塌的绿军纷纷卷进大地裂坑。
眼见排山倒海的激流涌来,眼见此事显得面积小的可怜的防御结界光罩,席撒忍不住闭上眼睛,耳畔彷佛已听见族人的滚热激流中痛苦的惨叫,绝望的呻吟。头一次懊悔过去为何不求义母教他高级法术。
纵有独斩千军之力,也不能于千军中救护一人。席撒第一次现,他一身杀人的本事如此无用。就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等待悲鸣的时候,听见许多族人惊呼喊叫。“啊,圣灵结界!“
席撒惊喜交加,张眼去望。他及一众族人果被张流溢七彩光华的巨大结界包覆,涌来的激流如同遇到巨岳阻隔,自然而然的分开两旁绕流过去。妖族防御结界的终究形态,人类用技能方式称呼为神修级防御结界,又称圣灵结界。
半空中一头全身覆盖蓝光的金舌血爪龙飞跃而至,席撒认出那是小龙,也看见一头山坡之顶,双足离地悬浮,手掌交叠高举过头的施法西妃。心中的惊喜和感激,无以言表。当即纵身跃上小龙背上,横枪引导力,驾之一跃上半空,大喝一声“我席王部族绝不再重蹈覆辙!“,卡撒罗动。
电光爆散,经水流引导,刹那四面乱放,雷倒绿军无数。几乎同时,激泉中跃出条骑影,枪影乱舞,沙哑低沉的声音炸响半空。“希撒罗,风神断影!“便见平地旋风忽起,化做万千无形风刃,席卷大地四面绽放,一副副铠甲被割裂,一具具*被切开。地上的激流顿时被染成了红色,犹如血色地狱。
绿国法师同时完成法阵万物重生,激流刹时消逝,塌陷的大地刹时回复如初,一派林木葱郁,地草丛生的景象,彷佛片刻前的地崩泉涌只是幻象。那些被绿国法师防御结界守护的寨王及高手,这时一齐驾骑奔出光罩,人兽化影,齐齐施展神枪技,灭神屠魔,分攻落地的仇恨天与雷电力量耗尽的席撒。
席撒跃离小龙,一手执披,一手执剑,展开入魔太极剑,冲入漫天乱枪飞影之中。他的大脑已经完全不能思考,枪刺太多太快,让人根本不可能同时看清多少,一切只能凭借战斗经验本能,凭借入魔太极剑的敌越快我越快的优势,不停在一杆杆长枪间借力变化身形,一次次挥动披风扫击,挥动长剑刺砍。
席王族众奔出几十个剑士赶来救援,却被乱枪抗拒在外,半步不能欺进。更多的妖精连续不断的射出箭矢,试图杀伤围攻席撒的敌众,奈何这等耗费体力内力的神枪技展开时根本不是难以借得多少内力的弓箭兵器能伤。
漫天箭雨飞进枪影,被震开或是绞碎,又被漫天飞雪染红,成幕幕红色坠地。分不清那些鲜血谁是谁的。两头山坡,索罗和艳阳天一头,阿呆与阿九一头,杀喊着冲想绿军敌众。
西妃早已停止施法,人化粉风,眨眼闪过重重林木,飞蛾扑火般投进乱枪快影之中。
席撒身上的知觉已经麻木,根本不知道体内受到多少次震伤,也不知道身体湿润的地方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受伤流出的血。一轮灭神屠魔乱枪攻击方停,另一轮接替杀到,看不清人影,只有连绵满天的乱枪,凌厉刺人的气劲。
第一轮,就让他几乎不能行动,那些多人的合击,纵使有太极劲借力也让人不堪承受。所谓四两拨千斤,应千斤力量总也需要四两,合击力量之沉远远乎他所能承受的‘四两’极限,怎堪承受?
当他以为必会于第二轮乱枪中粉身碎骨时,一条粉影杀了进来。双手短剑带起的粉光,犹如划破黑暗的晨曦,于无穷枪影中化出一些空隙。剑只两把,但环绕那粉影四面纵横飞射的有形刀气却似无数。席撒无暇赞叹离王说过的罗刹决,妖族至上修炼心决的惊人威力。
-------------------【第六十四章 神秘礼物死亡陷阱(下)】-------------------
拖起破败不堪的残躯,迎粉影杀近,两只手齐施展治愈术融合一齐,让他几近湮灭的残躯恢复生机。席撒转而全力防守,同时以治愈术恢复西妃所受枪伤,每每她不堪承受时,便又调换位置。都无法记清有多少枪刃刺破铠甲,划破肤肉。席撒只能不断为她打气“撑住,撑过三个弹指即可!““撑住,灭神屠魔枪技最多只能连用三个弹指时间!”
“杀啊!头领我来帮你啦啊!你还没死吧?”阿呆的喊叫为几乎死亡的他们带来希望,他那石色的巨大身躯,就那么承受乱枪刺击,横冲而至。纵使耐打如他,也被砍坏半个脑袋,满神都是枪洞。
也不知阿呆是否真不知痛,没有出一声叫喊呻吟,只是不停挥动巨斧,一口气奔到两人身前,用身躯替他们阻挡一面压力。漫天枪影骤然消逝,数百绿*士,二十八数寨王,呈围攻之势散立周遭。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血,每一个人受了伤,无一致命。但他们的眸子里却透出惊骇的,颤抖的光。席撒与西妃身上护甲残破的寻不着完整,几根丝线勉强连接挂在身上,前的长剑刃口尽卷,更想把椭圆形的铁棍,后的宝器色泽黯淡,储备的能量显已将近见底。
连阿呆的精钢巨斧头都已变成块烂铁。远处拼杀的艳阳天与阿九同时飞射出手中兵器,在高空抛划出弯弧线,被阿呆和席撒分别接住。一众敌人竟未试图抢夺或阻拦。狮王的目光极其复杂,紧紧盯在场中三人身上。
“席撒,能从灭神屠魔乱枪阵中活下来的人至今只有六个,以上上品级活撑过来的人你们是第一个!撒拉不愧是撒拉,能教出你这样的小子,好样的。如果你肯重回绿国,我们作保,必定说服绿后尽弃前嫌,仍奉你为绿国储君,过去那些事情一笔勾销。”
席撒的目光逐一扫过同伴,又扫过族众,如同无声的询问。阿九失去宝剑,再不能遇兵折兵,若非索罗和照应早就没命。但他们两人也不好受,满身伤痕。西妃的色见白,法力已近不知,他自己早成白苍苍,阿呆的身体也破烂的不**形。
西妃朝他笑笑,再次凝聚治愈术光亮,同时替他们恢复体伤,一头粉色几乎尽去。这片刻生死徘徊,席撒忽然明白西妃不久前所言,再不说让众人退去的离心话,横剑冷喝道“不足二十年我席撒绝不会踏入绿国王宫半步!王之门既不会投降,也不会覆灭于此,本王族众无一会忘却那昔日荣誉,我族会战下去,为胜利和未来!你等休要虚张声势,一应精锐皆因灭神屠魔枪技耗尽体力,内力,如今不过强弩之末而已,尽管人数众多仍只败退一途!”
阿呆把玩着阳天的巨阙,摸着脑袋道“这东西挺有份量啊,阳天力气也很大啊。”又见一群帮头领打架的妖精和人类高举兵器呼喊,阳天和阿九那头也在喊叫必胜,忙也举剑大叫“席撒万岁,席撒万岁!喔,席撒就是头领……头领万岁,头领必胜……”
席撒白他一眼,对他是又爱又恨,悍勇无匹,傻呆无敌。这种时候嘀咕这种惹人笑,影响高昂士气的胡话,简直讨打。却无暇呵斥,只低声与西妃商议道“你负责料理敌军守护的十二个妖族法师,只要她们被重创,绿军今日必退无疑。”
旋又担忧的环顾周遭,“仇恨天那家伙死了没?”本只问问,不料西妃当真知晓。“他坐骑是真正的洪荒魔豹,可控风能,虽受沉重枪伤却也逃出围攻。十多个寨王领兵去了追赶,绝不能对我们偷袭暗算的,王可宽心。”
“杀!”席撒一声冷喝,执阿九宝剑率先冲出,接连于数寨王近兵交击,一时间迫动敌军成群。西妃展开身法轻功,风一半跟他身后,乘机闪出重围,跃上接应的小龙背上,直朝众军守护的法师杀去,那些体力内力不济寨王一个个被席撒施展移形换影阻挡,又有阿呆于后乱剑砍杀。
这番席王族众得意施展拳脚,一齐冲出相助,凭借山林地形之利,竟都能托住数个以上敌人。才静片刻的战场,又在枪剑挥舞,流箭横飞中炙热激战。一条龙影,从山坡高处直接跃下,一路横冲直撞的迫退敌群,奔近席撒身旁,见到修罗这时赶到,席撒不由精深大震,跃上龙背,拔出龙枪便不顾一切的施展毁灭级龙骑兵必杀绝技,风神断影。
一时间,风刃乱舞,伤人无数。一击施罢,席撒见阿呆的身体被打的更见颇堪,唯恐他支撑不住,忙转骑救援。阿呆肌体受伤太多,过大的体积让治愈术效果大减,且倍耗法力,此刻无论席撒还是西妃都无力替他治愈。
席撒逼退围攻的数人,正要问他状况,便听阿呆叫道“头领,我肚子好饿,快没力气啦啊,怎么办?”席撒不禁被他气的哭笑不得,敢情他没痛觉?只有饿觉?正要让抓些龙食吃,那头奋战的艳阳天爆炸般吼骂道“你个白痴,饿?吃泥巴吧!”
本是责骂之言,不料阿呆边挥剑砍敌,边摸头道“对喔,阳天你真聪明啊。我闻着泥石的味道好像能吃。”不待席撒阻止,已蹲下身子,一把抓起泥石喂进嘴里。周遭围攻的敌军见状哈哈大笑“看那傻瓜,吃泥巴……哈哈。”
笑声才起,又绝。吞下泥石的阿呆身体伤势竟然刹那恢复许多,大块头干脆将剑插在一旁,双手连连刨抓泥石喂进大嘴,彷佛吞咽美味般狼吞虎咽。片刻工夫,他身躯竟已恢复如初,比之西妃的治愈术效果更为神妙。
席撒目瞪口呆,万想不到山岩族的引石修复本能竟是如此这般用法。这工夫,阿呆已拔起阳天巨阙,蹦跳砍敌着叫喊道“阳天,泥巴真的能吃啊,你也吃吧,吃饱就又有力气啦啊!”
“去你妈……”那头阳天一句话没骂完,侧眼看清恢复如常的阿呆,竟当场楞住,被人一剑砍中后背才痛的回神。“杀啊,大家一边吃泥巴一边杀啊!喔喔……”看着瞬时生龙活虎的阿呆,席撒茫然挥枪迎敌,不知滋味。此时传来西妃呼喊,才将他惊回过神。
“王!”他救援阿呆这阵工夫,杀近妖族法师的西妃已被数个寨王追上,此刻正陷入缠斗,那批绿军护着法师正缓缓随众退走。席撒忙驾修罗冲杀过去,西妃得意脱身,驾小龙一路冲杀追赶目标,妖族法术攻近时,全被小龙具备的禀赋能力弥化,如同永不消停的防御结界作用。
山林上炸响阵呼喊,席撒匆忙间回一望,不禁大喜。部族援军赶至,看数量约近千人,人未近战场,箭雨已穿过林木间隙,直投退避移动的法师护军,更有些劲箭堪堪便射中妖族法师。
狮王的声音炸响,绿军终于撤退。“席撒小儿,我等此来本为赵王复仇,今番领两万精兵,折损你们手中数过七千,堂堂十二数妖族*师竟不及你们两个医神使,此战我们败了,赵王一事就此了结!但下一次,本王必领狮王林毁灭级魔狮兽骑与你决一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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