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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银戎睁大了惊恐的眼睛。
在一旁的爸爸等了半天不耐烦,一步上前把银戎抓住就要夺白帝。然而银戎死死的攥着不松手,还弯腰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白帝更往怀里搂,顺势一口咬上父亲手臂。
“嘶——”其实被咬的并不是很痛,可是银戎如此反抗的态度却激起父亲的暴怒。
“啪!”响亮的一声巴掌甩在银戎脸上,刚才在争夺中被弄醒的白帝也被这声音吓到,两人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白帝是我的!不可以死!呜哇————爸爸是坏人……”
母亲在旁边无奈的闭眼,“唉……不然这样吧。既然银戎这么喜欢白帝,小孩子什么也不懂,我们就暂且先养着,有状况时再处理掉也不迟。本家那里我会去说的。”
就这样,白帝算是被银戎救下来了。
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一个受尽宠溺,在学校和人前十全十美,遇各种社交场合会被带出去进行炫耀,要什么有什么;另外一个则被冷眼无视,在学校不出色只有一般成绩,家族中连名字也几乎不被提起,不熟悉的外人甚至不知晓其存在,只有兄长一个愿意疼惜。
其实银戎曾对白帝说过要努力讨父母欢心,只不过白帝若是为了节日精心准备礼物之类会被当面毁坏丢弃、帮忙做家事会被认为理所应当如果弄巧成拙会被毒打、甜嘴的撒娇会被满脸厌恶的嫌弃……所有银戎能想到且自己行之有效的方法放在白帝身上全部行不通后,白帝的心也伤的差不多了,逐渐封闭自我,只在银戎面前会有一点笑容。
为此银戎也曾找父母理论过,但“你们就不能对自己的二儿子好一点吗”的愤怒责问永远都辩驳不过“他是会带来不幸的诅咒之子,我们顶着家族的压力用粮食养他让他活让他住还让他上学了你还想怎样”的论点。
最后银戎只能妥协,告诉白帝不要和父母有所交集,自己则在各方面尽力对他好,那大笔的零用钱也舍不得给自己买些什么,全部付了白帝的生活学习开支,更让他搬进自己几十坪的房间里与自己住一起睡一起。
经过这些日子调适后,白帝在心理上恢复了正常,可从小在性格中造成的那抹卑怯却是永远也抹灭不掉了。
银戎和白帝随着年纪增长先后步入青春期,在心事方面的事情白帝就算了,银戎在弟弟搬进自己房间后也不再跟父母谈及自己的想法,而两人越加亲密的姿态让父母很是忧虑,他们始终担心要是白帝影响了银戎的性格学业或前途那将是家族的大灾难。或者,在继承家族产业的问题上,若银戎仍是对白帝言听计从,那难保控制权最终不会落到白帝手上。
他们被恐惧蒙蔽了的双眼根本没有办法看清事实,白帝那被伤害到变得怯懦的心不曾奢望过什么,从未开口对银戎要求任何事物,只要这位兄长还愿意陪伴在他身边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的价值就是为银戎而活。
银戎高一结束的那年暑假,父母要回本家一趟,银戎想到上次回去其他人针对白帝之事对他进行诘问讽刺等等的不愉快便拒绝同行,所以父母收拾完行李就出门了。
银戎上楼回到房间,开门却见白帝侧卧在床上睡着了。白帝总是喜欢跟猫一样的窝在银戎床铺上,他说银戎床上有银戎的味道,当他被哥哥的气息包围时他就有幸福的感觉。不过他常常在银戎床上待着待着就安心的睡过去了。银戎上前帮白帝掖好被子,蹲下细看他的眉眼。
“只有在你入睡时你眉间的悲伤才会消失,我到底该怎么做…要怎样才能让你如一般孩子开心灿烂的笑起来?”
白帝长长的睫毛随平缓的呼吸起伏微微颤动,在枕头上铺散开的金发折射阳光,让白帝全身包覆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右鬓角的那抹蓝色被压住看不见,美好的犹如一幅祥和宁静的画作。
“要是那一点蓝色能一开始就像这样捂着不被人看到就好了。”说着便轻轻地在白帝唇上烙下一个吻,“此生此世我将用我的心来爱你,白帝,我爱你。”
父母出门后开车上路不到三分钟突然意识到要带给奶奶的顶级碧螺春忘在饭厅的桌上没拿,只好折回去取。父亲提了茶叶从饭厅出来后想到应该提醒银戎下个月是奶奶大寿,无论有什么理由都必须去的,于是脚步一转走向二楼。没想到一上楼就看见银戎吻上白帝,道出那句“我爱你”。
母亲在外头听到房里传来争吵声,便进屋查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岂料二楼传出的声音越演越烈,母亲赶忙往楼上去。刚踏上二楼就见丈夫一掌击在银戎颈动脉上,将其打昏过去,而白帝则如失魂般坐在床上。
父亲脸红脖子粗的,看母亲出现后怒吼道:“看看你做的好事!当初说要留下这个祸害!如今你大儿子爱上他了!!”听闻此话母亲脸“唰”一下变得苍白。之前最糟的猜测是银戎会受到足以致命的重伤,为此家族还不惜巨资聘请了号称死神天敌的天不孤入驻当家庭医生,只为有备无患。但如今这样的状况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预想的范围。
“两个现在都立刻带回本家!让本家决定怎么处理。”
本家议事大厅内一片凝重的气氛。
“天不孤,你能修改碧眼银戎的记忆吗?”高位上的一家之主,银戎他奶奶向坦然伫立在中间的天不孤问道。
“……可以。医邪是无所不能的。”天不孤淡淡的回答,让一旁原本低头缩在椅子中的白帝头倏然一抬,天不孤继续道,“但是并不代表银戎公子不会在以后想起来。”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让他看到邪影白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白帝听到此话后猛然站起,不顾一切的冲过保镖阻拦跑出议事厅,向银戎所在的房间奔去。撞开门后,被注射了安眠药剂的银戎还在安然沉睡,失神的母亲人偶般坐在一边。
白帝扑跪在银戎旁边,伸出颤抖着的冰凉手指想最后摸摸银戎的脸。
“不准你碰他!!!”原本坐在一边无反应的女人突然一跨步一挥手把白帝扫开,他跌坐在地的一刹那对上她的眼,疯狂、憎恶、愤恨,还有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你去死”的眼神。
白帝愣坐在地上,几秒钟后被赶来的家丁拖走。
“联系人口贩子侠肠。记得交代他一定要把那祸根卖到能马上让他死的地方。”奶奶吩咐管家。
“不我们自己动手吗?”
“他太脏了,莫要沾染了家族中人的手。”
“是。”
领到邪影白帝这个人的时候,侠肠无医觉得他根本就是个活死人,目光无焦点的行尸走肉。他原想按卖家交代的直接将人送去给地下医院做活人解剖,但此时正好新搭上一条可供货线,付的价钱是地下医院的好几倍,既然大家都是做黑心生意的,侠肠无医当然不会将约定放在心上,选择了向这个非法研究人体细胞与动物细胞改造转换的秘密医学组织“晓学会”出售。
白帝便这样被送去做人体实验品。
而银戎手术醒来后只是被告知出了车祸,并在家族安排下转学搬家,家族内也为了不触动记忆,借机帮银戎重新改了名字。
新诞生的笑剑钝彻底忘记了邪影白帝。
邪影白帝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蒙着眼送到晓学会,倒是侠肠无医觉得他根本无心逃跑,所以双脚没有绑上。事实也是如此,白帝满脑都是银戎熟睡的安宁的脸,念想的这个画面已经变为幻觉出现在眼前,自己正守在一旁看护着,他整个人的心绪都这么浸在恍惚里,嘴角浅浅的扬着,不悲,不喜,只有淡淡的幸福感。
这个美丽的幻想是被手臂传来的一阵刺痛给吹灭的,白帝扭头看去,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女人正把一个针筒戳在自己前臂的内侧,不知道在注射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就要抽回手,但女人仿佛看穿了他的企图,手上加重力道固定住白帝的手,厉声道:“别乱动哦,要是针头断在里面可是要动——刀——取出来的。”
白帝默默低下头。
虽然头顶的日光灯十分明亮,但屋内总是有股挥之不去的阴暗气息,又湿又冷。
“乖孩子,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好好配合哦,才不会换来更痛的结果……像那边那个孩子一样。”女人在注射完以后好像很满意,端起放在一边的高脚杯,拍拍白帝的头,对他这么说。
顺着女人的目光看过去,白帝这才发现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除了现在被自己坐在屁股下的之外还有一个手术台,四周有许多柜子和药品,流理台上还有各种器皿里头装着颜色不一的药水。视线的落脚点在房间一角,那里躺着个男孩子,身下漫着一滩血泊,肢体奇异的扭曲着,呆滞脸庞上的眼睛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白帝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具尸体,心想,不管听不听话,只要在这里呆着最终都会是这个下场吧,不过自己也没必要活,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之后白帝就被关在这个房间里,每天都有人来给自己注射东西,有男医师也有女医师,他们说是帮他做皮试,有时注射完了没什么感觉,有时则会呼吸急促、头晕甚至休克等,然后又被救回来,白帝觉得他都在鬼门关前走好几趟了。而那个浅棕色头发的女人偶尔会来看看,时间久了他发现所有医生都称呼她易大夫,地位很高的样子。
这期间陆陆续续还有一些跟白帝差不多年纪的人被送进来,有的活下来了,有的则因为不听话被易子娘一枪打毙,还有些是“皮试”后或抽搐或口吐白沫对药物反应过激死了的。
正当白帝觉得生活会这样下去,直到不晓得哪次注射会让自己死去的时候,房间那个沉重的厚铁门被轰隆一声打开,进来的易子娘直接锁定他,看都没看其他不安的孩子一眼就把他牵了出去。
出了房门白帝才知道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和房间一样的气氛,凉飕飕的让人发毛。走廊两侧全是一样的厚铁门,走到底转了弯出现个楼梯间,没有往上只有向下,白帝跟着女人一步一步下楼,没有灯光和窗户,像是通往未知的可怕地狱。
到了底层的走廊才又有了泛黄的微弱灯光,虽然不像上面一样给人苍白和冷冰冰的感觉,但却是鬼片中最常见的那种毫无生气的诡异氛围。白帝忽然想起有个金发的少年跟自己一起看恐怖片时,他会在自己感到害怕的时刻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空的另一只手则柔柔的覆上自己的双眼并在耳边柔声说,白帝不怕,这些都是假的。
他知道那个怀抱很温暖很温暖,但是他已经记不起来那种温度了。
微微的握了握空落落的手,只有冰凉的指尖碰到手心的触觉。
此时距下楼后已经直线又走了段距离,这次走廊的两侧只有墙,易子娘领着白帝进入了尽头的铁门里。
有一个地下停车场那么大间的实验室出现在白帝眼前,到处摆放着一台台上面布满了按键及屏幕的仪器设备,不过最显眼的还是和这些仪器用许多电线连接在一起的一个个圆柱形容器,那些一个容器大约有三米高,大部分都装了或多或少的绿色液体,里头浸泡着不明生物,还在咕嘟咕嘟的发出声音……
白帝眯眼细看,顿时感到一阵恐惧,胸腔中涌出巨大的呕吐感和压抑感。
那些生物是活人,之所以恶心是因为那些人身上都有一部分变成了动物,整个人形的身体被扭曲的快要认不出来,人头狗身、牛体人脚,或全身布满鳞片,也有蛇身加人头人手的……没有最畸形,只有想不到。
“…………如此残忍……”几个月没开口说过话的白帝,此刻也忍不住用发抖的声音呢喃。
“哟,原来你不是哑巴。”话语传进身旁女人的耳里,“别着急,等等你也是要进去的。不用太担心,如果变化不成功,你也不会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子。不过我十分看好你啊,你药物反应都还挺不错的,我很期待结果呢。”说着,易子娘对一个男的招了招手,示意把白帝带走。
那男的从一边的医疗推车上取了一粒药丸,便快速的向他走来,白帝惊觉自己全身僵硬无法动弹,直至对方离他只有三步之遥时他的身体才听从脑部驱动,转身准备逃跑。
可是已经迟了。
白帝转身的一刹那,男人用强健的手臂一捞一拐便把他按在地上,伸手就将药丸利索地塞进他的喉咙逼迫他吞下。白帝挣扎数秒后觉得力气渐失,强烈的困意也瞬间袭来,他用尽全数意志坚持绝不闭眼,却被那男人的手掌拂下眼皮,疲累的意识下一秒就离开了他。